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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小神女的姐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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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璇白几乎是第一时间冲了出去。
佛经对她影响甚微,而答案早就在她心底。
她争分夺秒着,将离女远远甩在自己身后。
尽管时璇白很自信,但是她更了解对方。那是无往不胜的胜利之神,她永远习惯于夺得属于自己的鲜花与桂冠。自己不得不很努力才能与之对抗,就像她身为时家次女,永远追赶着遥不可及的姐姐一样。
那都是最接近神的人。
这种想法让她激素飚升,心情也随之亢奋起来。
像是要打破阴影一样,她需要打败她。
不管出自什么原因!
可是当时璇白带着激动神情在旧祭台猛然刹住脚步,面对着长长的铁轨从远方没有尽头的伸展而来。
动车的轰鸣声贯耳响彻,发出哐呛哐呛的响动在她面前荒草丛间停下,完全不顾它崭新的面貌与荒草的违和离异之处。
她的身后依然空无一人。
她不禁错愕地回头,列车员甜美的声音从广播里不紧不缓地响起:
【恭喜玩家amas找到始发站!前往无相佛堂的第一趟列车九点10分将在此站出发,还有三十秒的检票时间,请上车的乘客尽快检票,已检票乘客在座位坐好。】
【五分钟后我们乘飞号列车即将启程,祝您旅途愉快。】
车内里面灯光昏暗,从光滑的铁皮门内折射出来。
照得时璇白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
“三十,二十五,二十四……二十一”
播报声有条不紊,时间还在不断的流走着。这让时璇白更加惊疑了。
她已经在车上了吗?
按照猜想,时璇白认为自己会十几秒之内在身后看见一位迟到但无伤大雅从容不迫的女士。或者起码,退一万步来说,自己速度慢输了,也能在车口处或者某节车厢看见那道早到的倩影,向她问好。
这才像是离女的风格。
也是对对手基本的礼貌。
然而现在,漆黑昏沉的车厢,按照特定的排列组合,永恒不变的屹立在这里,并没有任何猜想中的踪迹留给她,根本猜测不到里面是否有人。
或者离女根本没把这场比赛放在心上,她彻彻底底赶不上这趟列车了?
仅犹豫了一会,广播里的乘务员已经开始倒数五四三。
时璇白往黑不见底的车窗里看了眼,快速问道:
“票是什么?”
“当然是符合这场列车启动价值的珍贵之物。”检票员是个礼貌的帅气男生,180,微笑着回答。
来不及多想,她身上有价值的东西不多,于是她毫不犹豫把那半块王令塞到检票员摊开的手指上,然后一头钻了进去,列车门在她身后如约关闭。车辆发出轰鸣,像是在准备着随时启航,但是她还要在这里渡过漫长的五分钟。
车厢一共六节,都是连通的,时璇白按着顺序一节一节的找到最末端。
见鬼,离女真的不在车上。
无往不胜的胜利之神,甚至不屑和她玩游戏?那不是一个轻易放弃属于自己冠冕之人,所以到底是哪步出了差错。
*
【无相佛堂】
离女有思考过这个陌生的词汇。
这个游戏首先一定是公平的,其次才能被公开竞赛。
可这是自己生活过的地方,无论如何,她对这里都太熟悉了。能够承载这个山村的罪恶,不被玷污,且称得起佛堂荣冠的,屈指可数,很容易就被她排查出来。
任何已知的地点,对她而言都很简单,对别人来说都是失衡的。
除非,它是凭空产生的地点。而这个山村,只是它的一个依托地,或者说登录端。就像是游戏中的游戏,梦中梦一样。
一个不可以轻易达到的地方。
何况,找到这个登录端并不意味着就到了无相佛堂,到达成功的这段路程不会是永远平坦的。
她当然可以凭着直觉,率先或者同时和时璇白一起登陆游戏这个竞速本,去碾压她,战胜她,去获得想要的胜利。
胜利确实很让人着迷,没有人可以在她的战争序曲里击败她,她已经当了很多年高高在上的华丽反派,斜视着不屑着望向任何一个仰视她的人。
但是,话说回来,被人耍着依照着无尽的剧本,就这么走下去,真的是她想要的吗?
仅仅是不死亡,并没有让她产生任何胜负欲。
何况目前为止,游戏甚至都没有带给她足够的死亡威胁。反而让她有那么一丝微妙的被冒犯。
——游戏内容大规模涉及到了自己的隐私。
更像是,被针对着的。
那么时璇白目光里隐隐透露出来的胜负欲,和她表面上的漠视和底下隐藏的很深的敌意,就很值得思考了。
关于这个游戏的来源,她不是很清楚,但是她现在可能也许可以排除一个错误答案。
希望不是你,时璇白。
离女眯起眼睛,修长的眼线微微上翘。
否则,会有些不愉快。
她发出一声微妙的叹息,然后眼珠轻轻一转,前去自己猜想中登录端的脚步缓了下来,很自然的拐入另一条道路,消失在道路旁边错落的小屋里。
天色落满金黄,慢慢的,太阳彻底升起来了。
不再是清晨如同隔着面纱般的少女,那么朦胧,而是露出灿烂的微笑,明媚明亮。
在正午时分,太阳高悬在头顶,所有阴影避无可避的一刻,戚楚出现在长长道路末端,他的影子被拉的有些长,低着头,阳光撒在他脸上,渡上没有什么含义的金属色彩。
很意外在这里看见他。
在他路过这片阴影的一刻,离女停下对这间房的翻找,从不起眼丛林遮掩的窗户里歪着头看着他,然后突然涌出一股陌生恶作剧想法,突然伸出手去。
“想什么呢?”
“?!!”
戚楚冷不丁后背被拍,吓了一跳,猛然回头,不设防看见一双含笑的眼。
一瞬间,他从莫名游荡的失落里稍微惊醒过来。离女?他不可置信的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她。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莫名其妙的问。
戚楚茫然四顾,周围全是环境照顾得很好的山水,旁边植物的名贵和细致的修剪,都不无证明一个事情。很明显,这里神庙给客人留住的地方。
而且,如果他没记错,这里是时璇白的房间吧?她不去赶紧找佛堂,居然在敌人客房闲逛,起码,现在离游戏发布规则,已经过了一刻钟了。
说不定连酆子安都找到了!
等等,她是怎么进去的?
他用难以言喻的神情看着她。
显然,从通俗意义上来讲,没有告知私自进入他人房间,是不太道德的,离女也知道。
她趴在窗沿上,撑着头看他,眼神微微游离:“我在找东西。”
“那找到了吗?”戚楚语气有些冷淡,心里想着不要多管闲事,现在各方势力错中复杂,结盟的队伍里都各自暗藏心机,知道的越少反而越安全。
但是对于离女他通常避不开。还是忍不住开口询问了一句,说完他便非常后悔。
不过还好,对方也很敷衍,并没有什么超出控制的事情发生。
离女:“嗯……没找到。”
她沉默了一瞬,从窗户边缘手一撑,跳了出来,出来时还按着他的肩膀借了一下力,带得他往前一个踉跄。戚楚在这个本的年纪小,个头也不高,两人狼狈的串了几步出去。
“酆子安呢?”离女丝毫不认为这冒犯男性自尊心的失败行动挺让人尴尬。
不经意问道:“我以为你会和他一块走。”
“……”戚楚无语了片刻,回答,“他当然也想得到无罪符。谁不想拿第一名?当然先走了。我的实力没有什么好竞争的,所以选择独自行动。”
“你不想吗?”
戚楚说:“大约每个人都在心里规划着些什么吧,所以想去努力实现自己的心愿。但是对我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迫切想得到第一的想法了。或许有……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玩游戏不想足够拼命拿奖励的,一般分为两种,一是,没有足够的驱动力,游戏所给出价值没能与玩家内在需求所匹配。二是,为人佛系。
离女停下脚步,莫名看了他一眼,继而笑了。
“嗯,那就跟我走吧。反正我也不怎么竞争。”
戚楚看着她,欲言又止,现在当然有很多问题,比如她来这干嘛,比如她为什么也不竞争,比如接下来游戏该怎么走,比如,她在想什么。
但是没人能懂一个离王她究竟在想什么,最后戚楚选择什么都不问了。
他们默默的挨着肩,往前走去。
有恍惚间,戚楚觉得似曾相识,他们也曾一起渡过很平静很祥和的时光。
祥和到,跟一个杀死他两次的人行走在一起,戚楚觉得居然这氛围,并不坏。
“你认识时璇白吗?”
离女突然道。
戚楚愣了片刻,不确认她是否只是心血来潮随口一问,还是真想从他口中得到些什么回答。他是不擅长撒谎的,以至于一时间因为这个问题有太多想法涌上来,让他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但她自顾自的说下去了:“第一次见她。”
“她才八岁。”
“我很清楚的记得那天发生的事情。”
戚楚突然震惊道,“八岁???”
他的语调有些连自己都没发现的惊异上扬。
她们认识不该是这个时间吧?
“那个时候,她的姐姐,正在册封白女王。时家来了几个长辈,作为时家次女,时璇白也被一起带来皇城凑热闹。”离女说。
“在一眼就能望见册封大殿的偏堂,我第一次见到她。说实话,那么小的女孩并看不出来什么。我是说——心性。她姐姐八岁的时候比她凶多了。但是很奇怪,在她眼底,我看见了信念。”
“那是和她姐姐相比,与众不同的独特能力。富有生机的勃勃野心,生命力,活跃。不同于我们的死气沉沉。”
“那时候,才八岁的时璇白并不知道,在那仅踏足过一次停留不到两天的地方,已经有一扇门朝她徐徐打开。”
“而在我这个圈子里,那座金属般锋利的王城中。”离女笑了,“还有不少素不相识的人,将她私底下戏谑的称为小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