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想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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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日子真是太好了，可以肆无忌惮地睡睡懒觉、能从早到晚做自己想做的事再也不用害怕不敬业被领导抓包。
咸鱼的日子真好。
不过也正是有了这样的感觉于岫才想明白了一件事。
现在的于岫还不具备正式步入社会的能力，自己在本质上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学生时代习性。
她还不成熟，还不是个十足的成年人。她天性并不严谨行事，也不能完全、全然周到的去做某些事，她还是一个不爱看他人脸色的执着于自我的家伙。
这些都在表明她并不适合职场。
但是，就算自己逃避所有，选择一所自己喜欢的院校考研，姑且逃避了现实的压力，可这些迟早于某一日会再次袭来，冲得她头昏脑胀。
是要适应着先去工作吗？
还是要……再逃避一下？
如果要她去正经工作、边工作边考研，于岫已经能脑补出自己死气沉沉的模样了：好好二十来岁年轻气盛被摧残成怨气冲天。
“痛苦啊。”
于岫大喘气着低吼了一句，把脸狠狠埋进了被窝。
“大晚上你瞎叫什么呢！”
对此于女士在隔壁传来了激烈的抱怨声。
害，被妈妈听见了。于岫继续缩在被窝，装作没有听见，然后选择给自己咸鱼翻了个身，享受起自己为数不多暂且能算上无忧无虑的时光，暂时把一切抛诸脑后。
翻着翻着，滑动屏幕的手指突然不再动弹了，于岫只愣神的看着突然出现的那张熟悉的面庞。
眉眼如初，温润君子。
这家伙明明就回去了，可看到他仿佛还觉得他就在不远处，也许只在一转身。一转身就好像能再次看见他笑成一条缝的眼睛，说不定还要再跟你开开玩笑，言说几句。
他还是戴着白色的口罩，却穿了一套于岫没见过的西装，配了一条红色的领带，倒没有显得他有男性的成熟魅力，有的只是少年时代的青涩。
这是她没见过的他。是于岫没见过的羽生结弦。
视频中的他推着叠叠行李前行着，向大家点头鞠躬致意。他步履轻快，让人一时间忘了他严重受伤的脚部。
又想起透过后视镜看到的肿成馒头的那个部位，和他当时故作轻松说出口的话。
羽生结弦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家伙。
要是还在首都体育馆至少可以当面观察他的小动作等等，当面确认他的真实状态。
可他如今已经不在眼前，于岫也终于体会到陆井看着金博洋干着急的心情了。
于岫其实没想过的。
她从来没想过会在北奥遇见谁，也没想过要特地喜欢羽生结弦。
这一切就是这么发生了。
平然而自然，又切切实实压在心尖尖上，相忘不了。
羽生结弦有诸多可能性，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只见证了其中一种。
有一点贪心，也有一点酸涩。
于岫忽然想见见他其他的样子，想见今后每个瞬间的羽生选手，见他冰上的光芒，见他在烟火的人间，和他纠杂的思绪万千。
那历历在目的十五天，千千万人难放下。总以为还有很长的冬奥之行，最终成为了身后的回忆了。
于岫静静观看着直播间的关闭，缓慢退出某音界面，愈发控制不住思念地打开了手机里的相册，慢慢翻看了起来。
她翻开一张一张，冰面之上那个穿黑色训练服的身影、戴着墩墩帽转圈圈、人群簇拥他而去，还有昨天乐呵呵偏向自己的比耶、渐行渐远的小樱花、和上车前的那个回眸。
人总不要太贪心。人也不该得到过。一旦有了最初的得到的甜头，往后就是如临深渊那人便也敢直冲而下、一往情深。
日本时间2月21日晚十一点。
折腾一圈总算如愿冲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穿好睡衣从浴室里出来便直接奔向阔别半月的大床，熟悉的柔软感朝周身涌来，疲惫一扫而尽，真是惬意。
羽生默默瘫在被子上瘫了许久，才缓缓抬起头翻身仰面看着天花板，并不在乎的张成一个大字型。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是很爱胡思乱想，一旦放松下来什么想法都纷涌而至。短短几分钟，他已经将这段时间如实发生的一切在自己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像走马灯一样，若无其事的在脑海里放映着不停切换着。
其实仔细想来在中国是受到诸多保护的，他们并不会苛责羽生结弦的失败，可如今孤身一人回到家乡反而不知道大家会是如何真正去想的。会受到大家的指责吗？会得不到大家的理解吗？
……果然还是怕这些的。
国人对国人，只会更严苛。更何况本就是为了赢得金牌为大家亦还有灾区带来鼓励而去的。
自己真的很怕所有人发觉啊这次的羽生结弦居然什么也没有获得、不再站在自己身边，所有人不再怀以澈亮的眼神来看自己。他会害怕这种凝视，害怕这些刺骨，害怕自己再不能拥有那些被人相信的力量和被赠予的爱。
羽生结弦所拥有的就是这么浅显。除了花样滑冰和大家一直以来的爱，他想不到自己还算拥有什么。
别人眼里总熠熠生辉的羽生结弦，其实真的没有拥有到什么。刨去花样滑冰以后，或许都不会有人愿意去爱着这样一个奇怪又无厘头的家伙。
到底自己还是有一点悲观主义的人，所以从来都在找寻一个意义或一个理由，一个让自己也心甘情愿也能被说服的存在。
所以这次呢？这次的意义找到了吗？对于北奥又真的会有意义吗？
光是这么简单的在心里问着自己，眼泪就忽然间不受控制地掉出来了，羽生一瞬间又有些委屈上涌，鼻子酸酸的抽泣了几声，又很快的抹掉了。
这次他不想哭了，哭的感觉真的好不舒服，得憋回去才是。
就算这样的结局没有意义，也总要个该会是如今这种局面的让人心安的理由。
会有这样的命运就一定会有什么道理。
如此安慰了自己的羽生骨碌碌从床上翻坐起来，一点一点往行李箱扒出东西来整理，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平复一下泛滥的情绪。
其实真的还是没什么动力，干巴巴的机械的收拾好衣服和冰刀鞋后，箱子里就只躺着个孤零零的黄色身影。羽生愣坐在那，就这么盯着它，一人一熊，没有精神的对峙着。
大约有那么一会儿，黄熊精的脑袋突然被一个温暖的掌心重重地覆盖了，那家伙的手一动不动，就极其温柔的与其贴合着，像是从中汲取着某种力量、试图感受着什么。
然后他闭上眼，一人一熊，就在这个空间里静默。
然后他抬手拍了拍它，一下把噗桑揽入怀中，把自己的脑袋埋了进去，埋得很深很深，而那缝隙中有他几不可闻的啜泣。
“……我还是没办法呢噗桑。”
如此脆弱，也如此孤独。哪怕已经是别人口中很厉害的人了也还是只能在哭泣的时候承受着一个人的情感风暴。
他有点想念北奥的时候了。
即使落泪，也总有人陪伴和安慰着自己。那样的日子对于羽生结弦来说是特别的，也是弥足珍贵的。
他就像一个独行者，一个人在自己的世界无停歇的旋转、盛开，把心绪封锁在某个寒冷国度。因为他的世界冰天雪地所以少有旅人真正靠近过这里。唯独北京冬奥会那次，有人愿意挑灯趟过层层风雪，来轻叩他的门扉，不管他是否敞开大门那人都一定要来。
而他从不是死板的山，因此他哗然，他冰消雪融。
哪怕是现在也依旧会被触动，只是内心清楚已不会再有那样的存在。
自己到底还是要习惯孤独，要习惯自己对抗委屈。
羽生很难不想起于岫。
他想起自己对她坚决的说过不放弃的表达，想起最后用真心热烈回馈媒体以及所有人员的那些表演，重新审视起关于花样滑冰的念想。
他不得不承认，现在问他是否退役他自己其实真的说不好，所以那一天媒体面前的孤勇在羽生自己看来倒是王者的逃避。
因为不甘心，因为真的不甘心，所以拼尽全力还想要去努力还觉得可以夺回来。实际冷静后再去回想的时候才意识到事情从来不是那么简单。以后的花滑是否还该有羽生结弦呢？是不是大家都在期盼自己早点退役才是？
他很清楚自己的分数也许再也不会高了，几年前就明白。这样的不甘心、这样的不甘心的拼命真的会有意义吗？
他又想起于岫那天坐在前座的光影里抹眼泪的场面，自己的心脏就更叫嚣着拍打。你看你多差劲，给了所有人一个模糊的奔跑于现役的幻想，你却状似胆小鬼。
要该如何呢？要如何在乎到所有人的幸福呢？
在乎的话，自己也会有幸福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想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