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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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其实于岫也要准备离开了，这十六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晃眼间就这么从缝隙中过去了。
眼下已经到了说再见的时刻，林周周、姜图，和大家，他们都要留在自己的生命里，并肩前行的日子到这个时候差不多就画上了句号。
于岫舍不得，于岫很喜欢这样的大家，热热闹闹的十六天，抵得过曾经数个无所事事的春节假日。但是于岫心里明白，只要不身在一处，就算如何默契如何熟络终究还是要渐行渐远的。
所以林周周，所以姜图，这些人终究都会自这天起再无诸多联系，回归到人海当中。
正是因为于岫明白，在闭幕式结束后，她一个人站在大巴车的入口，一个一个给了大家竭尽所能的拥抱。她的拥抱不是轻飘飘的，也不是要把人嵌入骨髓才肯罢休，她的怀抱莫名的让人有依恋感，每一个都让人感觉到她的全部信任。
林周周从于岫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吸了吸鼻子，背着鼓鼓囊囊的背包上了车。她走了一段路，最后选择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后就越觉得内心的翻涌。
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眼角泛了红，打开车窗冲不远处的于岫喊了一句笨蛋。
“于岫你笨蛋啊！”
声音有些嘶哑，再就是呜咽。
林周周自认情商不高，可就是林周周也感觉到了于岫就是在做告别，那是一生的告别，从今以后，都不会再见了。
他们是冬奥限定，只共赴这个冬季的余声，真正的春天要来了，他们也都要走了。
但是曾几何时，只有2022的春天还在思念那一整个冬天的人。
他们不约而同的凑来车窗向于岫挥手，说这一次真的拜拜了，说以后也不会忘记她的，他们互相致谢，抱作一团，心有灵犀地不再说一句离别的话。
大巴轰鸣着发车了，于岫没有上车，她是目送他们离去的，她自己提着行李箱的拉杆，一个人往回头的方向走。
陆井还有闭幕式表演的任务，她还没有出来。她要等等陆井的。
而这大概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于岫希望她成功，至少要如愿得见。
于岫蹭着馆内的暖气坐在行李箱上默默闭上双眼许愿把自己的气运暂时借给陆井，祈求她能够见到金博洋。
于岫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坐在那发了多久的呆，回神的时候天已经全然黑了。到底冬季的夜晚来的快些，掏出手机才发觉也不过才六点多。
“真的不知道到底该干什么了。”
人烟罕至中于岫这样开了口，凝视着远处黑压压的天际，眼瞧着没入了黑暗，连一丝丝的残温都不再有。
难得的她自己都迷茫了。
因为北奥才有了喘息的机会，可以暂时把刚毕业的迷茫丢弃脑后。
那从今往后呢？
北奥过后该干什么呢？
考研该考哪个院校，要定居哪个城市才能完全靠自己的力量好好生活下去，要不要回家发展要不要逃离不喜欢的地方。
“真难啊。”
于岫默默把脑袋靠在了玻璃窗上，没精神的耷拉着，透过乱糟糟的头发缝去看自己的脚尖。
漫长的等待本该令人困倦，可是内心思虑着这些焦灼居然令人冷不丁的清醒，仿佛置身寒潭，清醒的叫人难受。
而在这些清醒之后，是一种莫大的恐惧感，是暴露在流窜的未来面前赤身裸体退无可避的恐惧感。这种恐惧像细小的蚊蝇，满心尖乱爬，细密的挣扎不出，萦绕在心。
于岫是真的害怕了。
就在心中渐熄的火炬暗下的最后一刻，有谁冲上前来抱住了她，那抹摇曳的心火终于稳固重又生长。
“于岫于岫于岫于岫于岫！！！”
陆井不顾扑倒在地的狼狈模样拼命的搂紧于岫的脖子，一边爽朗的大笑着，丝毫不受北奥之行结束的影响。
“干嘛啊干嘛啊！”
于岫憋着笑埋怨。
“我想死你了于岫，”陆井抱着于岫的力气大了几分，索性都想直接赖在地上不起来。不过她还是没有这样做，拉起于岫给她拍拍灰尘，扶起倒地的行李箱，“那你现在是要回去了吗？”
“昂对。也没和家里边过个年总要回去待一段时间再决定接下来到底去哪。而且我妈啊虽然生闷气气我不回家一点消息没发给我，但是她这个人最心软，怎么可能由着我在外面受苦。”
陆井嘴唇微动，话到嘴边还是没有问出口。陆井其实就于岫这么个朋友，她想留住她，想把她留在北京，陆井知道于岫有能力留在北京，可她也知道于岫还是不愿意留在北京这片土地。
“那你回去了要经常给我打电话哦？”努力调动积极的情绪，故意说了这样轻松些的话。
于岫冲她笑笑，说了“当然。”
回去的路上陆井特意打来电话陪伴了自己一段路程，以至于火车上没有太过无聊。
陆井在电话里头告诉于岫，这次她真的有见到金博洋，还和金博洋交换了为数不多的徽章，感叹运气从未这么好过，好像这辈子的好运气都全搁在这了。
于岫偷笑的嘴角都快咧到耳后了，她才不会说是自己偷偷许的愿成真了，合该让她害怕以后是不是没好运气傍身诸事不宜。于岫就是这么个有些小恶劣的人，但她的恶劣不会让人生厌，只让人觉得这个姑娘有趣的紧。
出了站还得转公交坐上一段，好在于岫本就没什么行李，也还算顺利的抢到了空座。
她是最喜欢看窗外了。
她在沿途中思念了什么，思索了什么，甚至难过了一瞬，不过这些不应有人知道。女孩子家的心事有时候连女孩子自己也拎不明白，无需坦白给世人。
尽管一切回归平淡，但于岫想，她似乎不该这样平淡。
于岫看着窗外落满的细雪，有些不受控制的伸手开了一条细缝，只手没入寒冷，触那匆匆一面的雪花。
再回神时已经到了自己家门口了，因为冬天变得光秃秃的院子，因为思念守在门前的妇人，大雪倾盖，像是忽已白发，遥遥相望，感觉倒和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就在雪中，他们好像提前看到了对面那个人的一生。
就像两个白发苍苍岁月已暮的老妇人，那一眼那么长那么长，赛过了时间。
于妈妈有些晃神，她似乎看到了这辈子都无法到达的光景，那是她会爱一辈子的人，是她的骨血，也是她终其一生都无法多奢求陪伴的人。
“臭丫头，你就是不想回是吧，还搁雪地里站着！”
于岫冷不丁被妈妈劈头盖脸来了一句，虽然有些小委屈，明明自己很想家才是根本不像她说的那样，但这样的痛骂丝毫没让于岫感觉到不痛快，反而因为久别重逢生出了寸寸温暖。
“好嘛好嘛，我哪有不想回家！”
漆黑的冬夜，云层密邻，飞往成田机场的飞机于寒风穿梭，完成它的返程。
羽生结弦安静地坐在靠近侧边的位置，望向窗外的舷窗感受着现已发生的一切。其实内心波澜很大，还有点复杂的过分，但是羽生只是感受着它却没有想要立即彻底解决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的。他现在还不具备那样完全不在意的状态和能力。就算把所有事都想的明白，自身的情绪也不会马上得到缓解。
算了，就交给时间吧。总会有忘记的那天的。
总会有不再为它所痛的那天的。
羽生偏过头，不再看窗外，戴着口罩不说话的样子乖的让人心软。
“回去后先好好放松几天吧？”由美阿姨歪着脑袋轻声问道，温温柔柔地，眼底透露着关切和小心翼翼。羽生结弦是羽生结弦之前到底先是她的孩子，她作为母亲只想自己的孩子一切都好。
“恐怕休息是休息了，脑袋还在不停的胡思乱想啊。”羽生一边搓手一边漫不经心吐槽自己，没看见由美妈妈忽然泛红的眼角。
是的，现在的状态只有好好休养这一种方式，就算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如此。那这段漫长的时间也可以算作自己重新开始的日子吧?
“不过妈妈不必担心才是，有个人说的没错，羽生结弦哭一哭也没什么，说到底我是个普通人，除了滑冰可能什么都不太会呢。既然要休息，那这段日子就开始好好适应一下普通人的生活才会比较好吧？”
“如果真是这样想的话，就太好了。”由美妈妈看着羽生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笑了出来，“真好啊，能被人这么关心着。”
“是啊，真的很好呢。”羽生下意识看了看窗外，最后笑着朝窗外挥了挥手小声说了句“またね”。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