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破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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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弦还在睡哦？”由美妈妈看到秀利一副站在儿子门外犹豫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又不得不摆出有点责怪的表情制止他。
秀利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去触摸那扇门，很利落的收拾好了东西准备奔赴下午的工作，临走前还是有一点担忧的望了一眼紧锁的房间门。
虽然妻子全程陪同着小儿子，自己零零总总也从媒体报道和妻子那明白了大概，为人父母，羽生秀利了解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自己的孩子，因为爱他，所以才害怕。
“好了，安心工作去吧，家里有我呢。”
由美伸手整理了几下羽生秀利的衣领，拍了拍抚平了平，还是和当年一般和煦的声音，身旁也还是当年认定的那个人，但他和她都已不再如当年年轻。
在惨薄的此去经年之上，便就是满心满眼全心全意对待的羽生结弦。抵过所有也要好好爱护的家伙。
秀利离家后不久，那所全家关注的房间内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不一会儿，房门打开了，熟悉的孩子的身影游荡了出来，无精打采的遛去洗漱台。灰溜溜一阵，就过去了。
有时候由美看着羽生结弦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明明生的是个很秀气的男孩子，私下里倒和糙小子似的，经常能把自己头发睡得乱糟糟，衣服也很胡乱的秉持着能穿就好的道理贯彻着。
直到现在本质上也还是那样一个糙小孩。
这些事在母亲看来是有点令人生气的，可是对待结弦就很难真正狠的下心去计较，他已经吃了很多苦了。由美不愿意他在家里也要吃苦，他愿意做什么由美都尽量任他去做，除了偶尔某些事依旧会吵吵嘴。
一面把精心准备的午餐放上餐桌，一面摆好碗筷，“怎么不多睡会儿？”
见羽生一副还没清醒的模样坐在眼前，由美有点心软起来，眼神里都是关切，甚至刻意放柔语气，不想刺激着他现在的心情。
羽生听了就放下碗筷，借椅背微微仰躺，眯起了眼睛，有点撒娇的意味，“啊很困来着，但是还得起来，不然我的作息和别人不一样我的脚就没办法了。”
说完他伸直腿稍稍低头看了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那一刻他眼里都是清醒丝毫没有困意。他也不再看那只肿成馒头的脚，不去管它，很认真的干饭，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
昨天晚上发泄似的打游戏打到六点，原本想要一觉睡到自然醒，想想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为了作息和大家对的上，为了能够早点养好伤势，还是不能够睡的太死的。
“要我陪你去吗？”
头顶传来了妈妈细心的发问。羽生闻声愣了一下，他知道她还是放不下自己，担心自己一个人去治疗的状态。
和家人和亲近的人在一起，羽生明白不论怎么嘴硬怎么假装都能被看穿，都能被对方强大的温暖击败，变得溃不成军。
但是……
“啊其实都可以哦？但是妈妈跟着我辛苦那么久了还是在家休息休息吧？我自己一个人也没事的。”习惯性的挤出笑得看不着眼睛的表情，企图让她放心。
但是要是只会让身边人担心的话，那羽生结弦就真的是个笨蛋。
“我走了，回来后要好好痛快的打一整夜游戏！”玄关口俯身换鞋的羽生如是碎碎念，惹得由美妈妈无奈的笑笑。他未必真的会如他所说去做，只是这么说会让妈妈不那么紧绷。
快速系好鞋带后和站在门口的妈妈挥了挥手就简单出门了。走了一段距离回头再看她已没在门口看着自己了，内心一下轻松了些，至少不用调动精神力提高情绪了。
还是戴的白色口罩，很自然的走在小道上，走路速度也可以自由放慢，不再和自我一遍又一遍心理暗示性的强调，单单选择了自己所能适应的步伐速度。
之前为了不让人看出来着实硬撑的有些痛苦。
偶尔慢悠悠走上一段路还是挺好的，有一种享受生活的松快，浑身洋溢了一种平和。羽生的心情还算好，哪怕没有完全摆脱出来，但在目前来看心里总不算那么悲痛。
天气不是很暖，仙台的天气也比其他地方略微冷几度，但是今天阳光不错，午后照的街道金灿灿的，发丝也亮亮的。
羽生一直有意识到自己很少出门的事实，难得出门一趟又是独自一人，内心所产生的细微感觉真的很不一样。再加上这段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是从这个世界慌忙奔走而出，又或者有点儿像《肖申克的救赎》中的Brooks，对这个偌大的世界全然陌生全然无措。他不得不体会到了这种无归属感。
远离花样滑冰，自己不正是Brooks。那就无异于要他去死。
察觉到情绪快要失态的羽生把思绪强行清了空，再一次放空不去想任何事的行走。他很会保护自己的情绪，既不会完全压制忍耐下去，也不会任由肆虐，刚刚好就好。
赛场下的羽生结弦就是个普通人，走在大街上零散的人群都专注于自己的生活无暇顾及到他。大家都是好好的以自己为主角好好感悟着各自的生活、度过这一生才对。很少有人关注到自己。也有人不确定的看过来很多眼，但他们都最终面色如常的同自己擦肩而过。
最开始被妈妈拉出来一起买菜的时候没怎么注意过这点，现今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就很真切的感受到了。
仙台民众从不剥夺羽生结弦作为平凡人的自由，甚至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被作为大家不动声色关照的对象。
“比赛辛苦了呢，趁现在要好好休息，请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呢。”
是个有点苍老的声音，装载了满满的慈蔼，让人打心底觉得会是位满眼笑呵呵的老人家。
侧目而视，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是位爱笑又亲切的爷爷。羽生有点惊讶会和自己说鼓励的话，很快又反应过来，微微鞠了鞠躬，回以真诚的善意。这样简单的话语放到一个失意的人面前就显得无比灼热，很容易就可以点燃一整颗落寞的心脏。
“はい、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很感谢您特地关心，但是比赛的结果真的很不好意思让我理所应当的接受您的照拂，总觉得自己搞砸了才对。哪怕没有给大家赢得什么，大家也还是关心我，真的很感谢。”
羽生结弦如此说了。时隔多年早已习惯各种场合应该不会再胆怯，可就在这么平素简单的对话里他开始畏缩了，他一直低着头，后来的视线也逐渐低垂了下去。
他不知道大家心里是不是其实是有点对羽生结弦失望的，或者有点怪自己没能完成冬奥的挑战。他们那么热烈的期望着，他又亲手把所有关于4A又或是三连冠的期望打碎了。
羽生设想过所有最坏的打算，在心底一遍一遍模拟，让自己提前接受大家可能会有的反应，可这次真的和他想的不一样。
爷爷的白头发在阳光里发亮，望着自己的眼神也滚烫的亮亮的。“请不要为此感到痛苦。我们所拥有的幸福希望、还有爱什么的，可是一直都有在您的花滑当中感受呢。”
被肯定了。
很难得的，意识到这一点的羽生结弦很轻松的笑了，他是真的开心。
羽生告别那位爷爷后一个人独自想了很久很久，就像那日在等分席想了很久很久一样。直到眼前蒙起一层雾气，最后终于敢告诉自己，一遍遍告诉自己。
这一次的大家，很爱很爱他，很爱很爱羽生结弦。
爱会让人哭泣，爱会让人所向披靡。
羽生愿意承受爱，他可以落泪，也可以再一次所向披靡。
还请自己，继续更好的努力才对。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破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