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刀》许一刀

4、任务 他看起

　　他看起来比我稍大几岁，长的没我高，但比我壮实许多。看见我俩出来，他咧嘴一笑。我能感觉到这个人并不是个凶徒。今天他没有穿夜行衣，店家也没那么紧张了。

　　店家从后铺取出了刀，递上前。那人接过，拔刀检验。就在这一瞬间，我脑中仿佛惊雷炸响，是它！我心目中完美的刀，就是它！

　　那人满意的收起刀，付了钱，二话不说扭头就走，我直到被店家推醒，才赶忙追了上去。

　　他走得很快，我小跑了几十步才追上他。

　　“喂！”他扭头一脸疑惑。

　　“我想要你的刀。”说完我就觉得自己有些唐突。

　　但他没在意，看了眼我的背后说：“你不是有剑吗？”

　　我说：“但我更喜欢你的刀。”

　　他问：“要换吗？”

　　我犹豫了，虽然那是一把美丽耀眼的宝刀，但我的剑是我的剑。

　　他看出了我的犹豫，于是又提议：“或者你跟我比武，你赢了我就把刀给你。”我苦练剑法两年，却从未真的跟人交手。他这个提议让我跃跃欲试，这次我没有犹豫。

　　黄昏郊外，竹林深处，在环境的映衬下，我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了几分江湖高人的风范。我的心跳的很快，但我能感觉到他比我还要激动。

　　我俩默契的摆好架势，四目相对。他先按耐不住了，拔刀大喊一声就朝我冲了过来。

　　“狗贼！拿命来！啊啊啊～～～～”

　　啥？？我吓了一跳，又马上恢复了冷静，因为我从他身上没有感觉到凶狠和危险，只有兴奋。眼看他一刀劈来，我拔剑挑开，接着“锵锵锵”地与他战到一起。

　　那是我俩第一次交手，一直打到天黑，双双体力不支倒在地上，不分胜负。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经此一战，我俩成了很好的朋友。也在今后结伴走过了很长的一段江湖生涯。

　　当晚，我们坐在火堆旁一边烤鱼，一边畅谈。他告诉我他叫孙大军，孤身闯荡江湖，目标是为了报杀父之仇。我想起刚才他喊的那句“狗贼拿命来。”

　　但当我问他爹是怎么死的，他告诉我他爹没死，是个边军百夫长，从小就希望他能从军，为国效力。但他的梦想是做一个快意恩仇的江湖侠客，所以他很早就离家出走了。

　　“那你说的杀父之仇？”我不解。

　　“哦，江湖侠客都应该有杀父之仇。”

　　“。。。。。。”

　　我又问他：“那你为什么白天穿夜行衣？”

　　“执行了一晚上任务，白天迷迷糊糊的忘记脱了。”

　　“任务？”我想起他刀上的血迹。

　　“哦，刚才忘了说，我现在是一名刺客。”

　　“那，你那晚是去杀人了？”我有些紧张。

　　“没有，我还没杀过人呢，所以那天我给了自己一个任务，趁着月黑风高，摸到附近一个村子里，暗杀了一头猪，练练手。”

　　我松了一口气，想笑，但转念一想我连猪都未必敢杀。

　　后来我才慢慢发现，他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多数时候都让人摸不着头脑，偶尔又很通透。颇有些大智大愚的感觉。

　　那天之后，我俩就结伴一起漫无目的的在江湖漂流。不，严格来说我们都有目的，我为了赢得他的刀，他为了报他的“杀父之仇”。

　　我在孙大军的怂恿之下也成为了一名刺客。成为刺客的方法很简单，比扮一个道士还要简单，只需要一套夜行衣，胆子大夜行衣都不用。

　　他把我带到一个医馆门口，指着门前的对联，“只要是写着这个对联的医馆，就是刺客的联络点。”我看了看门前的对联：但愿人长久，千里不留行。

　　我问他：“为什么要在救人的地方，谈杀人的事儿？”

　　大军说：“一样的，都是治病。”

　　我又问：“杀人怎么是治病？”

　　大军说：“没病谁杀人呐？”

　　我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眼自己，心想：没钱才杀人呢。

　　之后我们又在那个镇上住了十几天，都没有任务。孙大军说他做刺客三年了，也只接到过一次任务，那次的目标是一个姓戚的富商，那晚他刚翻墙进入宅院，就发现那个富商一家十三口惨遭灭门。那场面至今回想起来都令他一阵干呕。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第二天他却得到了一笔丰厚的赏金。这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啊。

　　即使没有任务，只要天一黑，大军就会立即穿上夜行衣，没杀过人的他，在这一点上表现出了极强的专业性。但要是我不提醒，天亮之后他很少会记得脱。我想应该是他的“敬业”感动了上苍，才让他至今都没有被官府抓走。

　　怀着对刺杀任务的期待，我俩还是一路西行，终于在抵达安州的时候，接到了我的第一个任务。

　　雇主是一个中年男人，在医馆接头人的安排下，我们在密室中见到了他。他给我最大的印象就是大。眼大、头大、肚子大。

　　“二位都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我瞧着他脖子上的金链，不知为何想起了我的师父。

　　孙大军一脸迫不及待：“我十九，他十七，我俩都是顶尖高手，杀人无数。”我默默地看了他一眼。

　　雇主人称胡三爷，他们一共兄弟三人，他排行老三。老大叫胡佰一，这几年做药材生意挣了不少钱，在这安州城内也算个有些名气的小财主。此次委托目标的正是他的大哥。

　　他没有说为什么，我们也没有问。刺客这一行有个规矩，不能问雇主杀人的动机，因为刺客的动机只能是钱，除了钱其他的都是杂念。

　　在掌握了具体位置后，深夜，两个黑影躲过了巡夜的差役，悄悄摸进了胡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