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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怪人 出门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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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在外我才第一次为生计发愁,本来嘛,四十八文钱能够跑多远呢?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有一点,离家,越远越好。于是我一路由东向西行,一边四处挣盘缠,一边赶路。
为了挣钱,我找裁缝店做了一身道袍,因为我跟随师父做过几场法事,也学过一些驱邪的道法。我知道干这个挣钱快,又不费力。
我曾问过我师父,这玩意真的能驱邪吗?师父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我又问:“你相信它有用?”
“当然”,他毫不犹豫。
“你怎么能确定?”
“它能让我填饱肚子,怎么会没用呢?”师父语重心长的说。
现在我也相信它有用,并且很后悔,走的时候没带上那杆旗,它的命运应该会和我的第一把“刀”一样吧。我想着。即便如此,我还是接到了我的第一单业务。
那是一位姓戴的员外,他夫人撞了邪,请了好几位大夫都瞧不出病症。那日午后,刚送出一位大夫,就见我穿着一身道袍从门前路过,他一咬牙决定死马当活马医。
我看着两眼无神的戴夫人,毫无缘由地就感觉到她有些紧张,于是就向戴员外询问详情。
大概五天前,戴员外去店铺清账,刚出门没多久发现拿错了账册。账册一直都由他亲自保管,就没使下人,亲自回府来取。结果还没回房就见他夫人发疯似的冲了出来,散发披襟,嘴里还喊着“我要杀了你!”吓得戴员外赶紧躲进厢房,下人们一路追至府外才将夫人制服。
从那以后她要么茶饭不思一脸呆滞,要么又狼吞虎咽,偶尔嘴里还念叨着那句“我要杀了你”。问府里的下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老爷走时还好好的,这大白天的才半日不到就撞了邪。
我察觉到夫人神情的一丝异样,于是请戴员外和下人们都出去,然后替她松了绑,她仍然双眼无神地看着我。
我试着问了句“夫人,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她抬头看着我,眼神恢复了一些,我又说:“小道烧一张符纸,夫人邪祟尽除,好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问,我只是隐隐有种感觉,戴夫人如今是骑虎难下,她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我的符纸就是契机。
等戴员外再进来的时候,我已经画好了一张符纸,上面的符号都是按照师父教我的,他说这种看起来像是字又不是字的符号能让人敬畏。人们总是会对似懂非懂的东西产生敬畏。
当着员外的面,我点燃了符纸,嘴里还模模糊糊地念叨着,等符纸烧的差不多,我指着戴夫人大吼一声:“急急如律令!”
奇迹发生了,她双眼渐渐恢复了神采,只是还有些疲惫。“老爷,发生什么事了?”戴夫人开口问道。见夫人恢复,戴员外激动的赶紧叫下人准备酒菜要招待我。
这是我离家一个多月以来吃的第一顿大餐,我也像撞邪似的狼吞虎咽,戴员外几次举杯都没好意思打断我。戴夫人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能感觉到她感激的情绪,但好像又藏了些什么。饭后,戴员外叫下人塞给我许多银两,我也没细数,反正足够我买一把刀,一把好刀。
临别之际,戴员外拱手问道:“不知小师父道号名讳?”我愣了一下,因为我没有道号,我做道士只是为了挣盘缠,并不是真心出家。名字嘛,“许多地”三个字不适合一个江湖浪客。我方才正想着买刀的事儿,就脱口而出,“我叫许一刀!”
于是我有了新名字许一刀,虽然是灵光一闪,但我对这个名字很满意。就是这三个字今后将响彻江湖,人尽皆知,成就一代刀圣之名。我心想。
带上银两,我就立即上街找铁匠铺。路上我想起了王灿,临走时他曾答应过我,等他成为了一名优秀的铁匠,一定亲手为我打造一把什么都能砍断的大刀。我问他那能砍断过去吗?他说:“只要挥刀,就能砍断。”听完我□□一凉。
虽然我对他的刀不抱期望,但他的话还是让我很感动。
对于将要获得人生中的第一把刀,我应该兴奋和激动,但我好像没有那种感觉。我既渴望,又害怕,害怕的是这么多年里我想尽了它一切可能的美好,而结果不能令我满足,就像长大一样。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又是一个多月过去,我一步两步,找遍所有的街,都没有。但我爱上了这种寻找的过程,它让我感到很充实,我想如果有一天我有了刀,可能反而会感到空虚。
离家以来的江湖之行,我还是有收获的。除了戴员外的银两,就是我发现了自己确实拥有异常强大的感知——我能知道他人的心理。说不清,就是知道。从前村里人少,彼此也都熟悉,而现在我孤身一人,这种能力就非常有用。
比如那天,我在一家卖刀的铺子。
“小师傅有什么需要?”店家虽然面上和善,我仍能察觉到他的烦闷。
我问:“店家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他很惊讶,可能以为我这个半道士能掐会算,是个高人,就将我迎了进去,并向我说起一个怪人。
三天前,这个怪人带了一把刀来要他打磨。之所以说他怪,是因为大白天的他居然穿着夜行衣,也不怕官兵抓他。他把刀放下,只说了一句“打磨锋利,我三天后来取。”而更让店家害怕的是,等怪人走后他拔刀一看,上面沾满了血迹。
他担心这把刀是凶器,就想报官,但又没有证据,而且万一那怪人真是个凶徒,弄不好还会惹祸上身。正说着,门口就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老板,我的刀呢,磨好了吗?”是那个怪人,他来取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