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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刑州 刚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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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翻墙下来,大军就喘着粗气,拔刀冲向卧房。第一次杀人我难免有些紧张,而大军却兴奋异常,犹如“杀父之仇”即将得报。我赶忙拉住他。
我问:“你会溜门撬锁吗?”
大军摇了摇头。
“那我们怎么进去?总不能敲门吧?”
大军说:“那怎么行,大晚上人都睡了。”
“。。。。。。”
大军说:“翻窗?”
我又问:“万一他关上了门,又锁上了窗呢?”
大军说:“别担心,实在不行我们爬屋顶,从天而降,我一个手起刀落,开门撤退,神不知鬼不觉。”
他草率的性子倒让我放松了一些,于是揉了揉翻墙时被他踩疼的肩膀,紧随其后,来到了胡佰一的卧房。
人总是会把简单的事情想的太复杂,复杂的事情又想的太简单。就好比我口中的“溜门撬锁”,和大军口中的“手起刀落”。
门是开着的。人就躺在床上,大军站在床前,已经“手起”十八次,还没“刀落”。他没有了来时的兴奋,耷拉着脑袋,嘴里还小声念叨着:“别怕,这只是一头猪。”
他没能欺骗自己,而我对猪都下不了手。
良久,大军突然拍了拍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好像不对劲,怎么只有我们两个呼吸声。”我向枕边伸手一探,触感冰凉,没有脉搏。
等我俩翻出胡宅,衣服都湿透了,说不清是翻墙累的,还是吓的。“可恶,又被人抢了先。”大军不甘地说道。那懊恼的表情,全然没有刚才的窘迫。
第二天一早,雇主履行约定支付赏金,他不知道是谁动的手,我和大军若无其事地领了钱,我俩也不知道。
有了钱,我们中午在安州城里最豪华的酒楼叫了一大桌好酒好菜,大军高兴的喝晕过去三次。回到客栈已是傍晚,街上还有一些骚乱,好像是胡府的凶案传开了。没管这么多,我也倒头就睡。
经过这次任务,我们总结了眼下最要紧的两个问题。一是杀人。不敢杀人的刺客就像太监的命根,既见不得光,又没有用。
二是翻墙。我长的高,但大军更重,于是我的肩膀不堪重负。胡宅这一来一回,我在床上躺了三天。
当然,溜门撬锁也得钻研,毕竟我们不会每次都这么好运,而且技多不压身,爬屋顶才压。
我俩一合计,决定继续向西,到刑州。刑州是我梁国边境,也是一处军事要地。如今正和西边的秦国打仗,战场的残酷正好能磨练我们的胆量和功夫。
说罢,我们休整了几天,备好干粮就出发了。本来大军提议买两匹马,他说江湖侠客应该有马,但我俩这次任务的钱加起来居然还不够买一匹。没想到胡老爷这么有钱,他的命还不如一匹马贵。
买不起马我们只能步行。从安州到刑州十多天的路程,对于我们两个“顶尖高手”来说不算什么。我们赶路之余,还经常切磋比武,每次都是平手。
这一路上,人烟越发稀少,还没到刑州,已经能感受到战争带来的影响。师父说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战争。而战争又会消灭人,所以我想,人的本质就是自我毁灭。
有一天下午,突然下起了暴雨,我和大军一时没有找到村子,就躲进了一座破庙。到了晚上漆黑一片,只有刹那的闪电把挂满蛛网的佛像照的通亮。
我问大军:“你相信这世上有神吗?”
大军说:“不信。我是一名刺客,我只信我手里的刀。”
我想了想,说:“我很羡慕你。”
大军说:“为什么?”
我说:“因为你有刀。”
大军说:“那我也羡慕你。”
我说:“为什么?”
大军说:“因为你只想要我的刀。”
次日雨过天晴,我们重新上路,再绕过两座大山就到刑州了。路上我问大军到了刑州会不会遇到他爹,大军说应该不会,他爹所在的军队常年屯军北境,应该不会来西边。
正所谓望山跑死马,幸好我们没有马,等到了刑州城已经天黑,城里戒严了。望了望高耸的城墙,大军叹了一口气。
本以为要在城门外吹一夜冷风,却没成想在附近郊外找到了一个客栈,虽然十分简陋,比破庙强不了多少,但总算不用风餐露宿。
听店伙计说,最近我梁国大军驻扎在城西二十里。前不久秦军来犯,刚发生一场鏖战,双方都损失惨重,最后多亏盲侠出手,于万军丛中取敌上将首级,才逼退敌军。
我和大军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我问:“盲侠是谁?”
伙计说:“二位爷,盲侠是一位隐世高人,虽然眼睛瞎了,但功夫深不可测。他的身份背景很神秘,名字也没有人知道,只听说他是因为一个女人才瞎了双眼。”
听完我俩激动不已,这才是我们心目中的江湖侠客,并暗下决心一定要一睹风采。
天一亮,我们就进了城。我以为刑州城里会是一片萧条,进了城才发现到处一片熙熙攘攘,街上还有许多摊贩。
前日刚下过一场暴雨,此时还有人吆喝卖无根水,二十文一壶。
我很好奇,问他:“这无根水有什么用?”
他说:“可以喝。”
我说:“好喝吗?”
他说:“水的味道。”
我说:“有什么功效?”
他说:“解渴。”
我又问:“那为什么这么贵?”
他说:“这可是无根之水,天上掉下来的。”
我没有买,我不渴。
我们计划先在刑州城里住下,然后找机会去城西郊外看看。本来我提议去募兵处应征,但大军说:“我们是刺客,怎么能当兵呢?就算要杀敌也得暗中行事。”
“暗中”两个字被他咬的极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