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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家 十五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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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我跟我娘大吵了一架,原因是我遇到了我的师父,他是附近山里的一个道士。而我娘极力反对我拜师习武,她认为这个道士是想让我出家不能娶媳妇。但不管她怎么说,我还是经常跑去道观里。
我师父俗名叫郭顶,道号顶阳子。第一次遇到他是在邻村玩儿的时候,一身补丁道袍的他拄着一根旗杆沿途化缘,旗上写着八个大字:“邪祟包治,一招见效”,中间还有一个八卦图案。
当他从我身边走过的时候,我就被他身上那种神秘的气质吸引了,而最吸引我的是他背后还背着一把剑。我对兵器的了解都来源于那些小孩儿画本上,而这是我第一次亲眼看到真正的兵器。我不自觉地就跟了上去,双眼始终盯着他背后的剑。
走了很远,他才发现我跟着,回过头诧异的问:“小朋友,可有事儿?”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有些失望。四十来岁的年纪,长的既不威严,也没有胡子。我想象中的出家高人,不管头顶有没有毛,下巴的毛都应该很长。
我问:“你这是真剑吗?”他笑着从背上取下他的剑递给我,“你想看看吗?”我点头接过,比我想象中要重很多。
那是我第一次摸到真的剑,当时的我也不会想到,就是这把剑,在接下来的岁月中,陪我经历了无数的风雨。
我试着拔几下,没能将它从剑鞘中拔出,眼前的道士便收回了剑,他微笑着说:“小心伤着,这可不是法器,这是我走南闯北防身的兵器”。
“那你有刀吗?”我期待地看着他。
“刀?那没有,我只有这把剑,还是当年我的师父留给我的。”
我有些失望,但能亲眼见到一把真剑也很难得了。
老道士上下打量了我一番,接着问:“小朋友,你想不想跟贫道学习剑法?”
我说:“我想练刀。”
他笑着说:“刀法乃是粗犷的杀人技,你长的又高又瘦,五指修长,应当修灵巧的技法,练剑正合适。”
我想着既然没有刀,先练剑也行。就跟着他上山行了拜师礼。我娘知道这件事之后,将我大骂一通,并开始恶意揣摩师父的各种“动机”。这是她对我武学生涯的第二次打击,也是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跟她争吵。结果是她没能阻止我,从此她的癔症里又多了一个想要害她的人,也许是两个。
自从有了师父,我经常在道观里一呆就是十天半月,期间师父不仅教我剑法,也会教我一些诗书和道法。
从道观到我家大约一个时辰的山路,我每个月都会回家呆上几天。不知是什么原因,那阵子我娘一直都很正常,只要我在家不超过五天她的癔症就不会发作。我想我才是她的病根,而五天就是这个病的潜伏期。
在山上的日子是我这辈子最轻松的时候。不仅我的剑法日益精进,身体也得到了很大提升,我发现连我的感知也越发敏锐,尤其是听觉。
为了锻炼体能,师父每天一早都让我背上一个竹篓,下山买一些吃食。多数时候都是萝卜、白菜、土豆,偶尔也会多给我一些钱买一块肉,傍晚练完功,他会把蒸好的肉淋上酱油,特别香。
我一直认为师父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娘虽然养了我十五年,但她是我娘。而我师父才是对我最好的。
师父的神秘感并没有因为我们的相处而减少,反而让我更加看不透。
有一次我问师父:“你的钱都是乞讨来的?”师父说乞丐才叫乞讨,他是道士,这叫化缘。我又问他有什么区别,他笑着指了指天上:“我上面有人”。
就这样过了充实的一年,我16岁。有一天练完剑,师父告诉我他就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我问他去哪儿,他又指了指天上。我眼泪瞬间喷了出来。我抓紧他的袖子问道:“师父,你要死了吗?”
“非也。”
“那你要飞升成仙了?”
“哪有这么容易。”他拍了拍我脑后,“为师教你的剑法,日后你要勤加修习。”说完他把那把剑送给了我,还有那杆旗。
我问他,“那你怎么去?”
他说“有车马相送。”
我眼睛一亮,“我还没见过马呢,要很多钱吧?”
“分文不用。”师父笑着,一脸的得意。
第二天再上山的时候师父已经不在了。后来听山脚下的村民说昨晚来了一群官兵,是他们把我师父关在一个牢车里带走了,好像还喊着奉命要将他压入天牢。对于在这穷乡僻壤难得一见的大场面,大家都议论纷纷。
我不知道我师傅犯了什么罪,听村里的老人说,天牢可不是关押一般小毛贼的地方。可我绝不相信我师父是个十恶不赦的重犯。
回到家里,我不敢让我娘知道这件事,只能告诉她我出师了。经过这一年,我对师父教的剑法有了一定的了解,他不在了我也能自己不断练习精进。但我心里一刻也没有放下对刀的执念,我始终觉得剑也是一个替代品,比搅屎棍好那么一点。
又过了半年,王灿和王默相继离家。王灿跟着镇上的铁匠当了学徒,王默则带够盘缠去往明城。明城是我梁国都城,年轻人无不梦想着能去那闯出一番事业。
随着两位发小的离开,我觉得我也是时候该去闯荡江湖了。如今的我已经是身高七尺,又有剑,又会道法,当然重点还是有剑,虽然它不是刀。
终于在我即将迎来十七岁生日的前一天,我带着我的剑,和这么多年攒下来的三十文钱,踏上了我的江湖之路。离家那天我以为我娘会很高兴,因为家里少了一个要害她的人,但她一反常态,一言不发,也许是因为我不愿留在家里种地让她很失望。
反而是我爹激动的流下了泪水,眼中满是欣慰,仿佛是我做了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儿。
临别他还翻箱倒柜找出了十八文钱拿给我,我没想到他竟然敢在我娘眼皮底下藏私钱,更没想到只藏了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