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波澜再起 “他们迟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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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光线透过窗纸，江濯走到镜前那人的身后，用指尖把玩着他的一缕柔软青丝，垂眸一笑：“今日有事要忙吗？带你去见见我的师弟可好？”
庄霖望向镜中对方的倒影，由着他替自己束好发带，颔首道：“从前没听你提起过这位师弟。”
“去见见就知道了，还有那位让阿霖吃过醋的姑娘想必也还在。”江濯轻笑着凑近他的鬓边，正想要印下一个轻吻，庄霖脸颊发烫地避开，利落地起身说：“事不宜迟，我们走吧。”
没想到正要推开门前，手腕被人按住，没能再躲过，江濯凑近他的前额垂首用唇轻碰了一下，笑道：“今天还欠着我的。”
克制和装傻在对方面前都行不通。庄霖有些无奈又觉得心脏被一团温热填满，唇角忍不住弯起弧度，按住他的手臂说：“阿濯……”
江濯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看着他眼下染上绯色，说：“怎么，一个不够是不是？”说着将他带入怀中，柔情地轻吻着他的唇角，没有继续深入，感觉到他细细的呼吸有些微乱。这就够了，他的心跳属于自己。
——
江濯敲开驿站的门扉时，裴季昀显然一愣：“师兄，试剑大会之后你这几日去哪里了？”正要让他进门，看到了他身后的那位“至交知己”，心中一凛，已经猜到了大概，忙道，“不知这位兄台应该如何称呼？”
庄霖觉得他的神色有些怪异，余光扫了一眼江濯，正淡声道：“在下庄霖……”忽然一阵脚步声匆匆而至，一个熟悉的声音道：“江兄回来了么？裴兄说你跟一位美人跑了，几天夜不归宿，到底是……”
庄霖面色一僵，和忽然凑近到门前的孟莹大眼瞪小眼，电光火石间，孟莹求救似的对着他眨了眨眼，干笑道：“看来都是误会、误会……诸位愣着干什么呢？快请进来坐下再谈吧。”
江濯轻咳一声，这实在不能怪自己，说了是“至交知己”，没想到这师弟理解得如此到位，真是如师父一般的通透。庄霖眸光淡淡地扫过他，又在裴季昀的身上顿住：“这位想必就是裴兄吧？”
裴季昀侧身让过：“哪里哪里，兄台如师兄一般称我‘师弟’就好。”
言下之意再明显不过。庄霖望着明显年长于自己的对方，一阵无言。
还嫌场面不够乱似的，程晚捧着香炉经过，嘟囔道：“我说怎么茶沏好了，人都不见了呢，原来都聚在这里，做什么呢？”看到了门前的师伯，他也听过裴季昀的转述，忍不住揶揄道，“想不到江师伯还知道回来呢。”
江濯觑着庄霖愈发僵硬下去的神色，心中禁不住笑骂，这都是些什么人呢。刚哄好不久的人，经得住他们这样轮番来逗吗，当他容易么。
一番忙乱后落座，空气中弥漫着几分诡异的寂静，江濯轻咳一声，觉得有必要解释解释自己为难的处境，于是借故将裴季昀带到一旁。
庄霖隔着茶水雾气，望向回避着目光，打算在旁人面前装作与自己并不相识的孟姝莹，压低声线淡声道：“姝莹，你方才说的都是什么话……怎么和不相干的人像这样同处一室，知不知道孟兄有多担心你独自一人在外？”
孟姝莹讨好地为他添上茶水，面露尴尬地含笑说：“都怪裴兄他只说是‘美人’，都是误会。怎么能算不相干呢，这不原来大家都认识嘛。”
江濯到底对他的师弟都说了些什么……庄霖蹙起了眉尖，轻叹了口气，见她毫无悔改之意，不得不端起兄长的架子：“我怎么也不敢想象，遭遇到邪修的就是你，现在世道有多么混乱，你也该知道了。随我而来的九微谷弟子就住在城内，我让他们即日护送你回去。”
孟姝莹板起脸正色道：“我这一次出门来可是有正事的。”
“拂清剑派的试剑大会，”庄霖合上茶盏淡淡道，“那你的名次如何呢？最后一日的情形想必你也看到了，你也想要那样去逼供邪修吗？兄长真的还是对你太宽纵了。”
孟姝莹蹙眉道：“谁能想到拂清剑派居然如此行事……”余光瞥见那两人就要回来了，忙道，“林哥哥，我对他们自称名叫‘孟莹’，你可别不小心说漏了嘴。”
江濯自然地坐在庄霖身边，没敢再做什么小动作，笑问：“看来你们倒是言谈甚欢？”
庄霖埋头饮茶，冷道：“不比江兄与师弟之间无话不谈。”
“生气了？”江濯无奈笑道，“我真的只说是知己而已，再说了，他们迟早都要知道的，我们还打算瞒一辈子吗？”
一辈子……
庄霖心尖一紧，抬眸与他目光相接，他就这样极为自然地说出这句话，这就是他的心中所想吗？心跳渐乱。自己如今已经能够与他轻言许诺此后的一生如何了吗？
江濯见他眸中萦绕着复杂的情愫，黯然地垂下睫羽，隐约猜想到他心中在顾忌什么，压低声音说：“信我，阿霖。”
——
除了程晚之外人人心里有鬼，这一顿饭用得气氛诡异，临别之前，庄霖深深望了孟姝莹一眼，对方面色一凛，忙会意地点了点头。
没有一个省心的人。庄霖离开驿站之后，与江濯并肩走在街上。这人方才对他们说什么“见你们相处得甚好，我们就不打扰了”，看孟姝莹面色微红地回避着目光，庄霖就猜到了大半。一直到走远之后还蹙着眉头，正犹豫着是否要告知江濯，自己算是姝莹的半个兄长。
江濯看着街上逆着两人而去的人流，奇道：“为何都匆匆赶往拂清剑派山门的方向，这又出了什么事？”
庄霖与他对望一眼，不约而同地前去看个究竟。
拂清剑派山门之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人群中大多是前来参加试剑大会尚未离开桐阳的修士。江濯远远听到那个声音，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庄霖的手腕，庄霖有些意外地回顾了他一眼，没做他想，目光穿过人群。
人群之中，越少卿身后跟随着几名拂清剑派的弟子，他礼数分毫不差地向一人作揖：“抱歉萧公子，钟世叔此时恰巧已经不在门派之中，还请你改日再来。”看似客气，实则在不容拒绝地表达送客之意。
庄霖看清他对面那人的面目后，心中有些惊讶，竟是他，为何要在这种时候来到桐阳？
萧邈垂首而立，漆黑的发丝上系着的雪白发带很显眼，刚毅的眉目间比往常多了几分风尘和萧索，淡淡道：“是我来得不巧，敢问钟掌门此行是去哪里？几日后能够归来？”
越少卿面露为难道：“抱歉萧公子，这我们实在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复，不如请你移步门中客房，稍作等待。”
没想到萧邈见周围来自不同门派的众人聚集，反而面无怯色，有些固执地朗声道：“既然如此，萧某不便继续在此打扰。请替我转告钟掌门，崔鸣谦勾结邪道一事，不久后定会水落石出。钟掌门与师父有多年的交谊，想必只是一时被小人蒙蔽。”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谁都知道明光宫自上一回庆典夜之乱后，门派中局势如一潭浑水。偏偏就在此时，陆宫主撒手人寰，留下好大一个烂摊子。别说邪修之祸能否澄清真相了，眼下最关键的是，下任宫主能否整理清这乱局，主持门派事务走上正轨。
江濯不禁想到，这样的情形就像秦芸娘所说的当年正邪之战中玄沧门的境况一样。
萧邈言下之意，难道钟掌门此行是去见崔鸣谦了吗？在这种局面混沌的关头，是什么让他决定要选哪边站？
越少卿面色微变，幸亏涵养还在，客气地答道：“萧公子放心，我定会替你转达。”
萧邈作揖之后，面色冷沉地越过人群而出。围观的众人神色各异地目睹完这一场戏，各有各自的思量。
这一番风波，不知算是何人在撕扯着拂清剑派的颜面。
“萧兄。”
萧邈的脚步一顿，微怔地回首望向无相山一别之后再未见过的两人：“两位兄台……天下竟有如此凑巧之事。”
“天下一半的年轻修士，都来到这桐阳城了，哪里有多巧合呢？”江濯目光掠过他的发带，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萧兄为何会辗转来到此地，陆贤弟又何在？”
萧邈惨淡地一笑：“说来话长，两位兄台随我一去便知。”
看来曾经并肩作战后的信任还在，庄霖心中微动，颔首跟上。
桐阳城中的一处偏远的院落之内，萧邈等两人进门之后随即重新布下防卫符咒。门扉上的符咒灵光一闪，转眼又黯淡于夜色之中。
庄霖与江濯对望一眼，没想到即使在这拂清剑派照管下的桐阳城，也已经到了需要这样防备的地步。
萧邈带着两人走进内室，轻纱床幔之后，陆协风仍然昏睡未醒，于是几人没有久待，转出房间后，萧邈让着他们落座后道：“如两位所见，公子中毒之后，如今几乎总是昏迷不醒。我们受崔鸣谦追杀已经一月有余，之所以断言他勾结邪道，是因为那些听他差遣的杀手，绝非明光宫弟子。”
“他竟然已经如此肆意妄为，”江濯蹙眉说，“有多少人知道此事？”
萧邈哂笑：“恐怕知情者不在少数。可是门派之中利益盘根错节，崔鸣谦多年以来培植自己的党羽，眼下赵师叔也与他站在一边，此事已经不是仅仅关乎正邪那么简单了。”
明光宫围绕着下任宫主之位的争端，都是从邪道作乱开始才显露在明面上，此前还只是看似平静下的暗流汹涌而已。这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有人故意要挑起门派内斗，来坐收渔翁之利。庄霖想起那名邪修所说的话，沉吟片刻后道：“既然他不择手段如此行事，如果能让天下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的话，眼下的困局就能解了吗？”
萧邈说：“与邪道勾结，为天下人所不齿，崔鸣谦从这一念之差开始，就注定要失去人心了。”
洗剑山庄所捕获的邪修已死，现在仅剩的线索就在明光宫了。想要更向真相接近一层，唯有直面而已。庄霖不再过多思忖，平静道：“我会去见崔鸣谦一面，希望能查明他与邪道勾结的始末，陆公子的解药我也会尽力取回。”他说完后，转眸望向江濯，目光有些犹豫。
“说过的，我陪你。”江濯回望向他，在他人面前克制住没有小动作去触碰他，又笑道，“再说了我们与陆贤弟相识一场，既然他此时有困，我们理应再帮他一把。更不用说，此事也是为了去邪扶正。”
萧邈眸中微光闪烁，深深作揖：“没想打最后肯施以援手的，只有二位兄台。”
庄霖心中稍安，转开与江濯对视的目光后，神色淡淡地坦言道：“萧兄不必挂怀，我并非全然出于侠义之心，这件事既然与邪道相关，正是我想要调查之事。”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波澜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