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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尘世归处(2) “阿霖,我 ...

  •   激烈地碰撞,撞碎了一个月来积蓄的相思,没想到会比别离之前更加热烈。庄霖隐忍着不服输似的仰望着他,眼角薄红湿润,紧攥着他的肩头嗫嚅道:“阿、濯……”

      “别急啊。”江濯承认被他这样的神情爽到了,浅笑着用唇磨过他的脖颈、锁骨,正要继续下移……
      黑暗的光线中,江濯无意之中触碰到了那道伤口,心脏倏然紧缩。他的一切,自己都再清楚不过,一个月前还没有这道近在心脏之上的伤疤,怎么会?

      庄霖意识朦胧间,只听他的声音忽然微冷:“阿霖,什么人伤了你,为何伤了你?”
      一线清醒倏然被绷紧,庄霖的视线艰难地聚焦,江濯手肘撑在他的身侧,凝眸危险地俯视着他。他的理智逐渐收拢,下意识想要遮掩心口,手腕却被却蛮横地攥住,只能抿唇不答。

      江濯低沉地说:“这一个多月,你是去查什么事?”见他只是一味地回避视线,冷笑道,“还是不肯说……庄霖,你把我当什么呢?”
      这几次缠绵,把他的矜持都揉碎了,把他的羞耻也一并揉碎了,但他还是不信任自己。欲念只淌过肌肤,他的心竟然还是冷的。

      江濯肆意地啃咬着他的唇,极近地彼此交换着灼热的气息,沉声道:“为什么要骗我,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怀中人睫羽都湿了,眼角带着水色,从没这样含着哭腔呜咽过,一阵阵地战栗不已。激进恣意地纠缠之后,黑暗中只剩彼此交织的沉重喘息。江濯定定地俯视着他,他紧蹙着眉侧过头去,被汗水浸湿的脸庞带着一种无声的、脆弱而危险的诱惑。他一直隐忍着任自己妄为……激烈地宣泄后,心就被抽空了,又被他填上说不清的意味。

      庄霖极度难堪地想要逃开,又昏沉地无力挣脱。疲倦地合上眼目后,一切感官都被对方牵动,只感觉身下胀痛的威压被倏然撤去,江濯炽热的唇仍然在辗转痴缠,捧住他的脸颊凑近后低低一哂:“阿霖,我还应该继续唤你‘阿霖’么?”

      庄霖勉强睁开眼,不得不与他极近地对峙,只听他带着喜怒莫辨的情绪道:“灵墟山的庄仙君也好,九微谷的林右使也好,让我心动的是眼前之人罢了。我可以不在乎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就像他不在乎我的门派师承一样。”他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但是,他是否觉得应该对我坦诚,这很重要。”

      庄霖心脏一阵轻微的抽痛,嗓音嘶哑难闻:“这是我的授业恩师为我所取之名,阿濯,我也想能够对你说出全部真相,但是现在,还不能。”

      他终于肯松口,哪怕只有一分。江濯凝视着他的眼睛,仿佛想要看清他的心底究竟藏着什么,须臾后温和地勾唇道:“那我的回答是,我愿意陪你查清真相。”他捉住了庄霖的手,按在自己唇边一吻,“你想要调查的是与邪典相关之事么?”

      庄霖睫羽一颤,眼中薄冰般的疏冷之色已经悄然溶解,这么多年以来从未体验过全心信任一个人的滋味,坦言道:“是。”

      “我信你,阿霖。”江濯把他揽入怀中,“别去想那么多,总会有尘埃落定的那一天。”
      只要到时候心中还有彼此……

      庄霖将额头抵在他的脖颈间,听着对方的心跳声,一切是非纷扰都被隔绝在这个怀抱之外,良久后才发觉自己的唇边不知何时多了一抹安心的浅淡的弧度。

      “你的心意到底如何,虽然不急这一时,但这一回我也想要阿霖的答复,不许再逃避了。”江濯用指尖缠绕着他的青丝,知道自己正在越陷越深,所以不能忍受他仿佛置身事外的淡漠。看着心上人脆弱而隐忍的模样,后面的话他没说出口——不然就当断则断。暧昧不清是种好滋味,但不是自己想要的。

      怀抱不禁收紧,庄霖正攥着自己的手,呼吸细细,江濯知道他没有睡着,方才的话一字一句地都落入他的耳中,忍不住进而与他十指相扣。

      身世浮沉,江湖风雨漂泊,归处是庄霖……吗?

      ——

      白幡微微飘舞,映着无相山巅终年不化的雪色,明光宫中一派肃穆的景象。即使人来人往,也不闻高声谈论的人声,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几分意味复杂的阴云。

      崔鸣谦刚刚应酬过前来吊唁的宾客,门派上下还有许多繁冗的事务等着他去处理,都是他避世清修的赵师弟所不屑插手的。于是他匆匆经过赵灵晖的身侧,并未打算多言,话不投机,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听对方淡声发问:“崔长老,还没有公子的消息么?”

      崔鸣谦早知道他会有如此一问,神色自如地答道:“赵师弟放心,我们已经派多名弟子去寻了,相信不日就能找回公子,让一切事务正常交接。”
      仅仅是去寻找那么简单吗?赵灵晖沉默地注视了他片刻,道:“崔长老这段时日的操劳,所有人都会感念于心。”

      崔鸣谦心中暗自哂笑,没想到连这位最不通世故的人都学会了话中隐约含讽了。可是,纵使他心生不满,那又如何?难道现在明光宫这一个乱摊子离得开自己么?于是微含笑意说:“为门派尽责,怎么能算得上操劳?”说罢与他擦肩而过,留着那人微蹙眉尖伫立在原地。

      权柄、名声……只差最后一步,他不禁想要实权,也想要作为附丽的虚名。为自己多年来所图谋的那个位置再尽最后一分心,哪里算得上是操劳呢?
      崔鸣谦昂首步出门外,一路经过他身旁的弟子纷纷颔首作揖,他早已经习惯了他人的敬服。崔氏虽然比不上明光宫陆氏这样的修道大宗,但世代不知出过多少英杰。现在手中握着的一切生来就该是他的。

      若说有什么遗憾的话……
      崔鸣谦步入自己清修的静室,面容上的端肃和温和都随之淡去,随手有些烦躁地翻阅着桌上的信笺。

      只听身后有人温和地说道:“可惜可惜,若当年陆老宫主将崔长老收入门下亲自教导的话,现在哪里还用得着费这么多周折呢?要不怎么说造化弄人呢。”

      崔鸣谦最不愿被人触这霉头,冷笑了一声,转眸看向来人。对方一袭玄衣,面貌很是年轻隽秀,因为修道的缘故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年纪,只是他的心机深不可测,想必不会是表面这样的弱冠年华。

      玄衣公子也不在意他没有答言,更没有把是否触怒对方放在心上,又似乎饶有兴味地一笑,简短道:“陆小公子被他的师兄带去桐阳了。”

      崔鸣谦像是觉得好笑一般,失笑道:“拂清剑派,他们配干涉我明光宫的事务吗?陆协风恐怕打错了主意。”
      玄衣公子摇头道:“这主意不是他的,而是他那位师兄的,真是个老实人,居然信了钟广渊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样。”

      崔鸣谦闻言不禁微微蹙眉,此人在自己面前一身毫无遮掩的邪气,又对仙门前辈没有半分敬意,实在是无礼至极,自己居然和他拴在一条线上,这实在令人不快。即使心中厌恶,崔鸣谦面上却依然温和如常:“多亏了阁下,居然算到了这每一步。若无阁下的奇毒,又怎能让陆公子在天下人面前暴露他曾经修炼邪典功法呢?现在就算恭恭敬敬地派人去请陆公子,他如今被邪术反噬,还有什么面目回来呢?”

      玄衣公子不置可否地一笑,向他随手抛出一物:“拿好了,陆小公子的性命就在你的手中,随你处置罢。”
      崔鸣谦蹙眉接过这个小巧的五彩琉璃瓶,按捺下被他轻慢对待的恼火。

      玄衣公子转身打算离开,崔鸣谦在身后道:“阁下究竟如何得知陆协风修炼那邪道《残典》一事?”
      他抬颌轻笑,不答反问:“什么邪道不邪道的,有那么重要吗?那日无相山后山的对招世人都看在眼中,那两位可都比阁下年少,我想崔长老不会甘心做一个有名无实的所谓掌门吧?”

      崔鸣谦急怒攻心,冲口而出道:“你……”
      那人回首笑望着他,眼中似乎含着对天资有限之人的同情。而这一分怜悯让对方难堪至极,崔鸣谦脸颊一阵烧灼,不就是因为自己并非老宫主的亲传弟子吗,难道这一辈子都摆脱不了这一件事的缺憾?

      玄衣公子再开口时,语气悠闲又似乎带着深刻的蛊惑:“也不是无路可走,就看崔长老如何抉择,世人所求的秘籍、权柄都已经是你的掌中之物了。”
      崔鸣谦心底不知为何腾起一股寒意,世上没有这样不索取报酬的相助,冷声道:“阁下究竟想要什么?”

      玄衣公子侧首停顿了一瞬,随即将他抛在身后,轻笑道:“有人想要入世去在这一滩浑水中翻江倒海,也有人只想做个旁观者。”
      然后看你们在泥泞中挣扎的滑稽、狼狈的丑态。

      崔鸣谦望着他的背影不禁冷笑,一介邪道,竟也敢自诩蔑视流俗吗?在他的眼中,最好笑的就是这些出世高蹈的假清高之辈。猎取声名,建立功业,谁不是汲汲营营于此,只是手段不同罢了,分什么“清浊”?
      如果逼不得已……他的眸光微暗,视线不自觉地移向暗室的机括,许多人梦寐以求的秘籍就藏在其中。如若必要,所谓的邪典也只是铺平前路的一种手段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尘世归处(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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