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弄丹青》会写字的猫

9、干净

　　齐景川动作很快，过了几天就收拾好了一切，亲自开车带去了别墅。
　　别墅里生活用品都很齐全，齐景琛带着夏汐上楼，楼上有两间紧挨的卧室，靠近楼梯一间是齐景川的卧室，旁边的是夏汐的房间。
　　齐景川替他推开房门：“你看看怎么样，颜色喜不喜欢？”
　　墨绿色的墙纸，头顶和床头装了欧式的壁灯，床边一张巨大的书桌，上面放了电脑、平板和数位板等绘画工具，地上铺着白色的羊毛毯，是夏汐喜欢的那种舒服又娇贵的毯子。
　　夏汐站在门口看，嘴角微微弯起：“谢谢你，我很喜欢。”
　　齐景川舒了一口气：“这个毛毯你只管在上面光着脚乱走，每天都会有阿姨来换，我买了三张，一天一换都可以，除了毛毯阿姨不会动任何不在外面放着的东西，卫生你也不用管，阿姨都会做的。”
　　齐景川带着夏汐走到了卧室对面：“这是一间阳光房，我给你改成了画室，旧画室的东西我都给你搬来了，你放心，柜子里的东西我都没有动，只是原封不动的运过来了，以后你要是还想画两笔，随时来画就好。”
　　房间里阳光充足，两盆花开得热闹，窗口是一张铺了羊毛毡的桌子，旁边是从画室搬来的大橱柜，地上同样铺了柔软的毛毯。
　　夏汐眼眶一红：“谢谢你，你给我做了这么多，我都不知道……”
　　齐景川微微一笑：“你能答应和我来这里住着就已经是最让我高兴的事了，只要你能高兴，我就高兴。”
　　之后的日子很平静，齐景川每天去上班，他和夏汐说了自己会担心的事，在征得同意后在客厅按了一个小的监控，夏汐有什么也可以直接通过监控联系他。
　　上班午休的间隙，齐景川一边吃饭一边打开监控，看到夏汐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旁边是一盆开得艳丽的三角梅，夏汐坐在阳光下，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岁月静好。
　　齐景川轻轻一笑，用关节抚了抚屏幕中的脸，扒了两口饭，又回了办公室。
　　下班后齐景川去了一趟心理科，询问了夏汐这样的情况应该怎么引导，每天都去学习，认认真真记了笔记，回家慢慢消化之后一点点引导夏汐。
　　在齐景川的耐心引导和药物治疗的双管齐下中，夏汐的状态一点点变好。
　　某天晚上下班，齐景川照例打开监控，却看到客厅里没有夏汐的身影，以为在画室画画，也就没有想别的。
　　等他到家，满屋子热腾腾的气息，齐景川纳罕，以为阿姨今天做了川菜。往厨房里看了一眼，愣住了。
　　厨房里哪里有阿姨的身影，是夏汐穿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夏汐回头扬起嘴角笑：“回来啦小川？洗手吃饭吧。”
　　饭桌上齐景川看着夏汐柔和的表情，齐景川给夏汐夹了一筷子菜：“今天怎么你做饭呢？阿姨走了吗？”
　　夏汐吃了一口辣炒蛏子：“怎么，怕我的手艺不好吗？”
　　“怎么会？”齐景川笑着塞了一口肉，“你的手艺我最清楚了，之前就喜欢去蹭饭吃。”
　　吃过饭，齐景川让夏汐去客厅坐着歇一歇，自己把碗碟放进洗碗机，一边说：“川菜油烟太大，呛人的很，再说了，你的手是画画的，做饭伤手。以后你如果不想吃阿姨做的菜，你指导我，我来做这些洗洗切切炒炒的活儿，你负责吃就好了。”
　　夏汐喝一口自己做的山楂茶：“好呀，两个人做饭会很有意思的。”
　　说完感觉有些不对，上一个和自己做饭的人还是齐景琛。夏汐抿了抿嘴，打算跳过这个话题，没想到齐景川接话了。
　　“对啊，之后我们可以一直一起，做什么都一起，去哪里都一起，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夏汐一愣，抬头见齐景川已经走到自己身前，半蹲着以仰视的角度看着夏汐的眼睛：“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一起做事，不只是做菜，我想一起生活，一起吃饭，手牵手去散步，一起去看画展，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我会一直爱你，一直陪在你身边。”
　　齐景川坚定地看着夏汐的眼睛，轻轻伸出手。夏汐看着齐景川的眼睛，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齐景川以为夏汐又要拒绝他，并没有难过和沮丧，只是觉得自己做的还不够好，正要起身，夏汐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你说的，会一直对我好，要一直陪着我。如果你说谎了，我就不理你了，我已经没有再失去一切的力气了。”
　　齐景川在夏汐把手放进他的掌心的一瞬间就收紧了手，看着他的眼睛：“我答应你，小汐，我说话不会食言，我们会一直好好的。”
　　之后的日子里，夏汐对药物的依赖越来越小，渐渐恢复了生病前的温柔开朗。虽然偶尔齐景琛会打电话骚扰，但在齐景川的安抚下，又能很快恢复平静。
　　一天晚上，夏汐照例拿出安眠药的瓶子，准备吃一颗就去睡觉，倒了两下发现是空的，第一反应是去找齐景川。
　　夏汐有些焦虑：“小川，我没了这个有点睡不着，怎么办，我点个外卖吧。”
　　齐景川捏着药瓶想了想，牵起夏汐的手：“我还有另一种方法，也能让你睡得安稳。”
　　夏汐：“？”
　　齐景川走到夏汐的卧室，拎着枕头回了自己的卧室：“我陪你，你睡不着的时候我可以给你按摩，拍着后背哄你睡觉，怎么样？”
　　夏汐耳尖红红的，佯装镇定地点了头。
　　当天晚上，夏汐躺在齐景川的臂弯里，齐景川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哼着没有歌词的歌，夏汐闭上眼，手无意识地拽着一角齐景川的睡衣，头抵在他的锁骨上，陷入了睡眠。
　　一天晚上，夏汐和齐景川散步回来，两个人先后接到了齐父的电话，让他们去参加齐景琛和白晓声的婚礼。
　　齐景川不想让夏汐再和齐景琛有任何联系，但齐父都打电话来，或许对夏汐的态度有所好转。
　　夏汐抿了抿唇，安抚齐景川：“我看齐总的态度还是比较温和的，我到时候一直跟着你就好了，不会出事的。”
　　齐景川依旧担心：“我总觉得没什么好事，心里总是怪怪的。”
　　夏汐牵起他的手：“应该不会吧，他的儿子的婚礼，总不能因为我做什么离谱的事吧？”
　　齐景川还是有些不安，但该去还是得去，只是一遍遍嘱咐要跟着自己。
　　婚礼在酒店里，到处都是盛开的卡罗拉玫瑰，座椅上铺着柔软的棉毯，通往祭台的路旁装饰了大量的香槟玫瑰，整个教堂华丽又圣洁。
　　齐景川和夏汐一进酒店，在礼仪员的引导下入了坐。
　　刚坐下没多久，齐父就来找齐景川，说一会儿现场需要齐景川的帮助。
　　齐景川放心不下夏汐，夏汐冲他轻轻笑着，用口型说着你去吧，齐景川顾不上会不会被齐父发现，在夏汐耳边说：“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手机不静音。”
　　夏汐偷偷摸了一下齐景川的手，点头答应。
　　就在齐景川不在的这段时间，夏汐出事了。
　　齐景川刚走，有一个服务生走到夏汐身边：“您好，您是夏汐先生吗？”
　　夏汐抬头，眼神里有一些戒备：“你是？”
　　服务生亲切一笑：“齐景川先生让我来找您，他人现在小齐总的化妆间，说您自己待着他不放心。”
　　夏汐依旧没有动：“那你怎么证明是齐景川让你来的呢？”
　　服务生拨通一个电话，里面传来齐景川的声音：“找到小夏了吗？是我，你跟着服务生来就好。”
　　夏汐听出了齐景川的声音，放下戒心：“好。”
　　走到电梯里，夏汐惊觉不对：齐景川是不会叫自己小夏的！但为时已晚，电梯里的另外两个人分工明确，一人捂嘴一人拿出一块毛巾捂在夏汐鼻尖，夏汐便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自己在一件房间里，身边围着很多人，坐在椅子上的是自己在结婚证上看到的白晓声。
　　夏汐撑起身子坐在地毯上：“你们是谁？为什么把我绑到这里来？”
　　白晓声没说话，旁边的男人狠狠踹了夏汐一脚，夏汐瞬间眼前一黑，听那男人说：“你就是那个纠缠着小齐总的不要脸的男人吧？真恶心，大男人像个不要脸的东西纠缠小齐总，你是什么东西？一条狗而已，被喂了几天就想勾搭男主人当凤凰了？”
　　另一个男人也说话了：“我还以为画画的都是高雅人呢？没想到还有你这种贱货，整天想着勾引男人上位，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
　　白晓声旁边的女生也搭腔：“就是，一个不知道被多少人玩过的烂货，也配觊觎我们晓声的男人，你也配？”
　　另一个女生也帮腔：“就是，看来前几天网上说的你这种假画家，学了点皮毛就要勾引男人，学画画就是为了勾引别人好上位吧？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腌臜东西。”
　　第一个开头的男人眼睛一转：“诶，你们这种喜欢男人的男人，是不是每天都能换人啊？反正不会出事，每天都乱睡人呗？你平时接客赚的钱比明星赚的还多吧？”
　　你一言他一语，更多难听的话一句句戳在夏汐的心上，脑子里都是前些日子他被各大媒体暴露出的信息，网友们在私信和微博下面的恶评和恶毒的语言，他捂着耳朵试图逃避：“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我没有……”
　　两个男人扒开他的手：“我们呢也同情你，为了补偿你呢，给你找了几个男人……”
　　夏汐惊恐地看向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几个拿着相机的男人，腰间围着浴巾，手里拿着奇怪的东西一步步向他走来。
　　夏汐拼命挣扎着后退，用尽全身力气胡乱地拿起什么东西挥向那些男人，但是被轻易制服。
　　“不听话的东西，猪狗配种之前不是也得挨一顿打么？打一顿就乖了。”说完，一脚踢在夏汐的小腹，夏汐疼地蜷缩起身子，一根坚硬的棍子，也许是椅子腿，敲在夏汐的后背，夏汐一开始还有精力护着自己的头，挨了几下之后意识逐渐涣散，身体蜷缩起来，口中吐出鲜血，几个男人有些犹豫，怕出人命，白晓声终于出声了：“上啊？不然等着缓过劲来反抗你们吗？”
　　几个围着浴巾的男人对视一眼走上前，没想到夏汐都这样了依旧死死拽着裤子不放手，正准备动粗，房门被破开，齐景川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摊上的夏汐，目疵欲裂：“小汐！”
　　齐景川几乎是跌跌撞撞跑到夏汐身边，看着浑身是伤的夏汐，一时间不知道该扶哪里，眼泪滴在夏汐的唇上，夏汐半睁着眼，声音微弱，用尽力气想去牵齐景川的手：“我没让他们碰我……我很……我很干净……你别……别不要我……我没有去卖……你别……别不信我……也别不要我……我是干净的……”
　　齐景川的眼泪再也忍不住，牵着夏汐的手语气轻柔：“我知道，小汐，我爱你，我信你……我知道的宝贝，你别怕，我在呢。”
　　夏汐听到了这句话，知道齐景川没有嫌弃他，吊着的气松了下来，晕倒在齐景川的怀里。
　　一边，齐景琛和齐父看着眼前狼藉的一幕，再蠢也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白晓声依旧是一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景琛，你听我说，我……”
　　齐景琛咬着牙，眼尾红着：“我并不蠢，我有眼睛会自己看，我也有脑子会自己想，一会儿警察来了你自己去解释吧。”
　　白晓声白着脸跑出了房间。
　　齐父看着眼前的景象，老年人的脑子里一下子接受了这么多东西，只觉得发晕，但是顾及面子，依旧让婚礼继续。
　　齐景琛红着眼：“爸，这样狠心的人还要让她嫁进门吗？不怕以后我们家被搞得天翻地覆吗？”
　　齐父咬咬牙：“这件事谁都不准说出来，你去现场，仪式马上就开始了。”
　　“爸！”齐景琛难以置信地盯着齐父。
　　齐父咬咬牙：“只要你和白家联姻，齐氏就能再往上走一步，这个婚你不结也得结！你要是自己不去，我找人把你捆到现场也得把仪式流程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