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弄丹青》会写字的猫

8、舆论

　　齐景川远远地就看到夏汐穿着刺绣衬衫站在接机口，心重重一跳，推着行李箱快走几步迎上去：“小汐？你怎么想着来接我啦？”
　　夏汐弯着眼睛笑：“肯定得来接你，别人都有人接，你也不能少。”
　　两人走了几步，迎面涌来一大堆记着，夏汐被围在中间，有些无措。
　　齐景川微微上前一步挡在夏汐身前：“你们是？”
　　记者们不理睬齐景川，只是把矛头对准夏汐：“有网友爆料您就是那个很有名的画师水落日是吗？”
　　“听说您和已经定婚的小齐总一直纠缠不清，那您身边这位又是谁呢？
　　“网友拍到了您和小齐总夜间幽会的照片，而且不止一次，您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您这样大的画家应该在言行上做出表率，这样会影响未成年的孩子们啊！”
　　夏汐被闪光灯晃晕了眼睛，听着一个又一个问题如千斤之锤一样砸下来，一时间竟什么话都说不出口，眼前一片漆黑，表情渐渐变得茫然。
　　齐景川见夏汐状态不对，打了报警电话，扔开行李箱，捂着夏汐的耳朵，不一会儿警察就来了，驱散了记着，删除了摄像机里的视频。
　　但有一位记者用手机录下的视频并没有被发现。
　　一小时后，一条名为“知名画家夏某与某总裁纠缠不清，身边竟还有男友陪伴”的话题冲上了热搜，下面配了视频，视频中的画面有的是齐景琛在画室对他围追堵截的截图，也有今天在机场的画面。
　　一时间评论留言激增。
　　“我的天，平时看他的微博岁月静好，没想到私底下怎么这么混乱啊，很恶心诶。”
　　“真的吐了……人家都订婚了他怎么好意思去纠缠啊，真不要脸。”
　　“而且他还有男伴……太混乱了，不会得病吗……”
　　“呕……想想之前还喜欢他，现在看见他真的是生理不适……”
　　其实还有一些喜欢他的人在下面拼命地解释，但奈何人数太少，根本说不过，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夏汐和齐景川已经到了家，夏汐坐在沙发上看评论，越看越控制不住地颤抖，整个人面色苍白。
　　齐景川也看到了，吓了一跳，也顾不上坐得近了会让夏汐感觉不舒服。挨着夏汐坐下，轻轻抽出夏汐手里的手机：“小汐？小汐你别吓我，不是什么大事，我已经在找我认识的同学帮忙想办法了。”
　　夏汐白着一张小脸：“可是……可是那上面有你的样子……而且他们说的这么难听，你会不会觉得我真的和齐景琛纠缠不清啊……”
　　齐景川看着他苍白的脸，伸手摸了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你是什么人我清楚，这事是他做的不对，你这样眼里揉不进沙子的人肯定不会再容忍他了。”
　　齐景川的手机响了起来，齐景川宽慰夏汐：“看，我同学给我来电话了，应该是有进展了别害怕。”
　　夏汐拧着手指，不安地点点头。
　　接通电话，对面言简意赅：“景川，不是我不帮你，是齐氏那边回应了，热度一下就上去了，你先别让你朋友看热搜了，现在舆论风向都很不好。”
　　匆匆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齐景川尽量用哄着的语气和夏汐商量：“你先别看手机去休息一会儿，等他处理好了我再和你一起看好吗？”
　　一转身看到夏汐拿着手机，面上毫无血色：“齐氏官方……发公告了……”
　　齐景川点开热搜，热搜第一就是齐氏回应的词条。
　　里面用最官方的语言解释了，大意就是夏汐之前受恩与齐景琛，但对齐景琛产生了不正常的想法，所以一直纠缠。齐景琛性格温柔绅士，只是说以大哥的身份照顾他。谁知道夏汐竟然不满足，听说了齐景琛订婚的消息后妄图生米煮成熟饭和齐景琛发生关系，结果齐景琛保持镇定，依旧以大哥的身份说明了关系。夏汐见勾引齐景琛不成就把目光转向了齐景琛的弟弟。
　　一篇文章通篇都是指责夏汐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私生活混乱。
　　夏汐苍白着脸和齐景川说了一句上楼缓一缓，便跌跌撞撞地冲上了楼。
　　下面的评论区已经沦陷，夏汐的微博私信爆满，语言恶毒难听到光是看着都觉得心脏揪着痛。
　　齐景川不放心夏汐，轻轻跟上了楼。
　　透过画室门的缝隙，齐景川听到夏汐在打电话，扬声器开着，里面是齐景琛的声音，他在拼命地解释，但夏汐没有回应。
　　齐景川轻轻推开一条缝，看夏汐跪坐在地，弓着腰，拿出一个小盒子抓了一把药，不喝水生生咽下。
　　齐景川冲进门挂掉电话，半跪在地上握住夏汐的手腕轻声问：“你在吃什么？”
　　夏汐神情恍惚，掌心握着一小片刀片，鲜血直流，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齐景川心中一慌，把刀片挖出来，看着掌心交错的疤痕，心疼得连呼吸都痛，余光瞟见了书柜里和宣纸纸质不同的一沓纸。
　　不知过了多久，夏汐靠在桌子上闭着眼睛陷入了浅眠，齐景川轻手轻脚走到柜子前抽出来，是一份检查报告。
　　报告单上加粗加黑的轻度抑郁症让齐景川瞳孔一缩。
　　抑郁症？
　　再看一眼时间，是自己不在的那一周。
　　齐景川看着夏汐不安稳的带着泪的睡颜，心中大恸，生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夏汐的不对劲，现在想想，失眠，对事物失去欲望，对什么事都提不起精神，就算是抑郁症的前期表现啊。
　　夏汐这一觉睡了很久很沉，齐景川把他抱到卧室他都没有醒，只是不安地皱了皱眉，齐景川忙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夏汐又安然睡去。
　　门外传来敲门声，齐景川直觉不对，轻轻穿过猫眼向外看，果然聚集了一大批记者，扛着形态各异的相机，举着麦克风守在门口。齐景川打了报警电话，但他们人数虽然多，却也没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警察也不能把他们强制清走。
　　卧室里夏汐缓缓睁眼，齐景川连忙起身把水端给他：“怎么样小汐，好一些了吗？”
　　夏汐就这齐景川的手喝了一点，哑着声音：“好点了，谢谢你。”
　　齐景川给他掖了掖被子，柔声道：“你再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点粥，整个小菜。”
　　一转身，感受到衣角传来的拉扯感，回头看是夏汐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角：“别……我不是很饿，你能不能别让我自己在这儿，我害怕……”
　　齐景川心中一疼：“好，我陪着你，我不会走的，你好好休息。”
　　夏汐往被子里缩了缩：“你为什么不问我，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相信过我？是不是觉得我就是那样的人？”
　　齐景川耐心回答：“不是，我一直都信你，你想一想，那么多记者围着你的时候，我是不是一直没有放开你？是不是一直把你保护在怀里？正是因为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不必多问，我只相信我看到的体会到的小汐，我知道的小汐温柔善良但又不失果断，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啊。”
　　夏汐一双眼睛忽闪忽闪：“那……那你会不会觉得，觉得我之前和他上过床，不干净啊……”
　　齐景川轻轻牵起了他的手：“不会，谁还没有走错路的时候呢？我知道我喜欢的人是什么样，我喜欢这个人，不止喜欢他的未来，他的过去我也接受。”
　　夏汐有些震惊：“小川……你……”
　　齐景川接着说：“小汐，我知道你经历过一些事，可能对于新的感情没那么容易接受，但我想告诉你的是我一直都会在，会比你想象的更爱你。”
　　夏汐想啊想，他想把自己生病的事告诉齐景川，但是又害怕齐景川嫌弃自己，犹豫了半天还是说了：“小川，你可能不知道……前一段时间我查出了一些疾病……”
　　齐景川耐心听他说完发病的全过程，心里对他的哥哥没一点好感，也明白了夏汐奇怪的态度源于什么，更是懊悔自己没有早点发现，哪里来得及嫌弃，只有心疼，只是紧紧把夏汐的手握紧，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夏汐问了最后一个问题：“那你现在说这些，是因为觉得我可怜吗？”
　　齐景川摇头：“不是，我爱你是因为爱，你的遭遇只会让我引以为戒，以后更爱你，爱你是因为你值得，而不是因为这些。”
　　夏汐点点头，有些卸下防备。
　　齐景琛的电话打了很多，但两个人都没有要接的意思。
　　齐景川和夏汐商量：“你这个画室的地址已经曝光了，住在这里不方便，不如搬到我那里去，我在湖边买了一个小别墅，没有人知道，你也能清净一点。”
　　夏汐点点头，全听他安排。
　　齐景川动作很快，过了几天就收拾好了一切，亲自开车带去了别墅。
　　别墅里生活用品都很齐全，齐景琛带着夏汐上楼，楼上有两间紧挨的卧室，靠近楼梯一间是齐景川的卧室，旁边的是夏汐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