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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变故 ...

  •   第二天中午,夏汐坐在沙发上,随便投屏了一部电影有一眼没一眼地看着,画室的门被敲响了,夏汐按了暂停去开门。
      齐景川一进门,献宝似的举起两个精致的打包袋和一小瓶青梅酒:“看,我们端上桌就能直接吃啦!”
      夏汐帮着把饭盒打开,一一摆上桌子,把青梅酒倒进两个小酒杯里。
      吃饭间齐景川看着夏汐安安静静吃饭,开口:“这一周医院特别忙,都没抽出时间来看你,只能给你发发信息。你这周一直在画画吗?”
      夏汐咽下一口米饭,摇头:“没有,抽时间去见了景琛。”
      “你去见大哥了?是打算再在一起吗?”齐景川捏了捏筷子,问。
      夏汐失笑:“怎么会,我去见他是想要彻底结束了,见一面毕竟正式一点。”
      齐景川悄悄松了一口不知道为什么的气,点点头:“那大哥也愿意放手?”
      夏汐看他一眼,夹了一筷子菜:“他愿不愿意和我有什么关系?我要结束谁都拦不住。”
      齐景川一笑:“那是,夏老师是个果断的人。为夏老师的果断走一个。”
      两人相视一笑,爽快地喝了一杯。
      一顿饭后,齐景川把碗塞进洗碗机,和夏汐一起收拾好了桌子,让夏汐坐在沙发上,借着明亮的灯光看清了他膝盖上的伤口。
      伤口处结了痂,周围泛着红,用消毒棉签轻轻按了按,看夏汐没什么反应,碘伏消毒后说:“没事了,估计再一周就能好了,这一周洗澡的时候别沾水,小心发炎。”
      夏汐乖乖点头:“你是医生,,当然听你的。”
      齐景川弯起眼睛笑了:要都是你这样听话的患者该有多好啊。”
      接下来的一周齐景川又忙碌了起来,夏汐也呆在画室没有怎么出门。因为之前齐景川对自己的照顾,准备给他画一幅画。
      夏汐拿了一打新的素描纸,在纸上用铅笔勾勾画画地起稿,稿子零散摊在桌面上,有寥寥几笔勾勒出来的盛放的山茶花,也有相对精细一些的玉兰花,也有顺手用毛笔蘸了浓郁的曙红画出的漫山遍野的桃花……每一张都很美,但夏汐左看右看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思考了一会儿,他抽出一张纸,趴在桌上用铅笔飞速地起稿。不一会儿,纸上有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是齐景川和自己站在一颗海边的木槿花树丛下,两人弯着眼睛笑的样子。这是有一天,海边的木槿花刚开,齐景川拉着夏汐一起去看花。
      现在想想,那应该是齐景川发现齐景琛出轨后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想和他去散散心。
      画完草稿,夏汐拎起来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很满意,把这张纸夹在桌上的小夹子上立着,把桌上的草稿收拾好,去柜子里抽了一张精致的洒金六尺宣纸,铺在了桌上。
      他画画从不用铅笔起稿,都是直接用勾线笔蘸淡墨勾出形状,但这次他削了铅笔,仔仔细细开始画。
      勾画完齐景川的身形,一抬头外面已经漆黑一片,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一眼手机,已经是凌晨三点了,奇怪的是他现在毫无睡意,甚至有些精神抖擞。
      可能是自己昨天睡多了,夏汐这么想着,又继续趴下开始勾画。
      整幅铅笔线稿画完已经天光大亮,夏汐揉了揉酸痛的腰,下楼到厨房给自己做个煎蛋吃。
      鸡蛋落进锅里溅出的油蹦到了夏汐的手臂上,夏汐缩了缩手,上面有一个红红的小泡。自己没当回事,用凉水冲了一下继续做早饭吃。
      接下来的活是精细活,需要调出浓淡不一的墨汁,用极细极细的勾线笔勾出轮廓和褶皱,用淡淡的胭脂勾勒出木槿花的轮廓。勾线这样的精细活儿需注意力高度集中,夏汐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呼吸的频率会影响手的稳定。
      手机震动起来,夏汐轻轻搁下毛笔,脖子卡拉卡拉响,伸手拿起手机,是齐景川打来的电话。
      “喂?齐医生。”夏汐一开口把自己吓了一跳,因为一天没有喝水嗓子干涩到说不出话。
      齐景川听他声音不对劲,忙问:“怎么了夏老师?嗓子不舒服吗?”
      夏汐轻声说:“嗯,今天没怎么喝水,嗓子有点干,没什么事。”
      齐景川轻轻皱眉:“这都已经傍晚了,一天不喝水身体怎么受得了?你是不是中午都没吃饭啊?”
      夏汐看一眼窗外的天色,暖黄的夕阳洒落人间,晚霞映在天边,外面的老人摇着扇子坐在树下纳凉,和旁边的老人说着话。
      夏汐回过神:“还好,手头有事情忙着,就感觉不到饿,一会儿我叫个外卖好了,你不用担心我,”顿了顿,他把握着度,又问“你最近医院很忙吗?在忙也要注意休息。”
      齐景川听夏汐开始关心自己,有点窃喜,但又拿不准是朋友之间的关心,还是其他的关心,但不管是哪一种,自己都很高兴:“上周是有一些忙,今天就是上周工作的收尾,今晚我不值夜班,我们一起出去吃饭呀?”
      夏汐想了想,好像自己没有出去吃饭的欲望,但又实在想见一见他,商量道:“出去吃有些太隆重了,家里有菜,一会儿你下班来画室,我下厨炒几个菜在家吃可以吗?”说完忐忑地等着对方的回复。
      齐景川本就是想见一见他,听到能去画室蹭饭吃,自然是更高兴了:“好啊,那我又能尝到夏老师的手艺了。”
      夏汐一笑:“好,那我等你,你下班来就行了。”
      夏汐动作很快地做了一桌子好菜,都是迎合两人的口味做的,所以这一餐吃得宾主尽欢。
      吃饭间齐景川试探地开口:“夏老师,我们每次这样称呼都感觉怪官方的,有点别扭。我们现在也算是认识很久的朋友了,不要这么生分行不行呀?”
      夏汐一笑:“名字么,本来就是一个称呼,你想叫什么都可以。”
      “那你就叫我小川,我叫你小汐可以吗?”齐景川达到目的,眼睛亮亮地盯着他看。
      夏汐失笑:“当然可以,但是我比你小,叫你小川是不是有点不合适啊?”
      齐景川摇摇头:“都带一个小字,证明我们俩永远都年轻,多好啊。”
      夏汐笑着点头,为关系拉近窃喜。
      这一周两人断断续续发消息,齐景琛不知道从哪里打听到了自己的画室地址,三天两头过来敲门,夏汐连出门散步都成了奢望。也尝试过把话说清楚,但却换来齐景琛更过分的纠缠。有时候夏汐趁着傍晚凉快想到树下乘凉,一开门就能看到齐景琛面对着画室倚在树下叼着烟看自己,午夜睡不着的时候看窗外,可以看到树下又红色的烟头忽明忽暗。
      齐景川偶尔来找他吃饭,夏汐没看到齐景琛的身影。但在夏汐看不到的角落,齐景琛红着眼睛死死盯着齐景川轻而易举地走进了那扇自己敲不开的门,看到夏汐对齐景琛展现了自己久没有见过的笑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发现齐景琛不分昼夜在外面看自己后,夏汐开始恐惧夜晚的到来。看到外面红光闪烁,就知道是齐景琛在外面盯着自己;外面没有红光闪烁,夏汐就会不能控制自己地焦虑起来,觉得齐景琛不知道在哪里盯着自己,他更害怕万一齐景琛发现自己和齐景川有来往,会迁怒与齐景川。所以对齐景川的态度有时愿意和他见面,有时候因为恐惧和焦虑拼命地把他往外推,推出去之后又有些不舍,又会和他发消息。
      齐景川发现了夏汐的奇怪的态度转变,觉得应该是他刚经历过一段不圆满的感情,对外人有所怀疑是正常反应,也没有多想。
      这样的焦虑持续了一周,连齐景川都有所发觉,但夏汐只是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自从他发现齐景琛在外面盯着后,就和齐景川说如果想吃饭,自己会到饭店等着他,家里做饭太过于闷热,齐景川觉得说得通,也就没再追问。
      再这样复杂的情绪影响下,一周之后夏汐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他开始睡不着觉了。
      失眠。
      很严重的失眠。
      一整夜翻来覆去,看着月亮西沉,太阳初升,有时看到窗外烟头闪烁的红光,吓出一身冷汗,再仔细一看,窗外只有静谧的晚风,是幻觉。
      于是一整夜都睡不着。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夏汐坐在床边,看着天色一点点变亮,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不知道该做什么。
      齐景川给他发消息,略带歉意地说今天医院有会诊,应该来不及和他去吃饭了,但他在一家很漂亮的江景餐厅定了位置,约他明天去吃饭。
      夏汐其实感觉胃里很撑,但有点想念齐景川,回了一个好。
      那一幅线稿已经画好很久了,夏汐几次进画室,但坐在桌前好像没有提笔的兴趣。
      除了偶尔和齐景川去吃饭,其他的时候夏汐其实并不感觉到饥饿,有时候甚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觉得自己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想着自己分手之后可以做些什么,不知不觉就已经到了黄昏。
      这两周齐景川出差参加一个研讨会,夏汐把他送到机场。在机场齐景川看夏汐情绪有些不高,拉着他在休息室说了好一会儿话,看夏汐情绪渐渐稳定才一步三回头地走向登机口。
      这两周,齐景琛时不时会到画室找他,有时候会猛地敲门,夏汐怕吵到邻居只能被迫妥协去开门,齐景琛一进门就打量起房间布局,试图在房间里找到第二个人生活的痕迹,夏汐强撑着由着他看,指甲嵌入掌心,鲜血染红了指甲缝。强迫夏汐做了晚餐,他吃过晚餐就主动出门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和周围的大爷大妈聊天。
      聊天的内容就是隐去夏汐的名字,把自己和夏汐的故事告诉所有人。
      夏汐面色苍白地靠着门缓缓坐下,手机的消息页面是齐景川询问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紧跟着就是夏汐乖乖的回答。
      夏汐很害怕,怕齐景川发现这么烂的自己对他有不好的想法,让他觉得自己恶心;也怕自己喜欢齐景川的事被齐景琛发现。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周多,齐景琛突然不来了,夏汐松了一口气。
      某天洗过澡,夏汐站在镜子前,发现自己瘦了,一张脸瘦成了巴掌大小,疲于应付齐景琛导致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
      夏汐看看镜子里的自己,回想着最近自己的状态,慢慢咂摸出了一丝不对劲。他觉得自己是病了。
      隔天,夏汐早早收拾好自己,开车到医院。
      挂号,缴费,面诊。
      直到引导护士把他带进了心理咨询室,经历了漫长的一个小时的单独面诊,夏汐才知道自己真的病了,抑郁症。
      驱车回家,夏汐顺手把检查报告和测试题塞进一个带锁的柜子里,把医生给开的药放进漂亮的小盒子里摆在桌上。
      吃过药,可能是真的管用,也可能是心理作用,夏汐感觉自己轻松了一些,走到画室开始给那幅线稿上色。
      大背景上好色的那天,齐景川回来了,夏汐放下毛笔去机场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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