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撰的日子第一部》治疗茶

38、第三十七章-章启程

　　初秋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章启程拉着林扬的手走着，看了一眼身边的林扬。短短的头发，从额前被风微微的吹起。她眉心微微向内聚起，往前方凝视，想要盯着前方的什么。这是一种惬意的凉，深吸一口可以感受到那种透彻，沁入心脾，风中混着街边小吃的味道，似乎在替你赶走身上的凉意。章启程不经意打了个寒战，然后看着林扬抱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章启程松开拉着林扬的手，林扬抬头看着章启程，章启程脱下了自己的高领运动上衣，林扬马上明白了章启程的意思，说道：“我不冷，你穿着吧，就是刚才风有点凉。。。”
　　话音没落，衣服已经被章启程亲手披在了身上。“别看我瘦，我不怕冷，你姑娘家家的别凉着了，我可担待不起。”章启程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林扬的眼睛，旋即转身到林扬的一侧，继续拉起了林扬的手。
　　“想好吃什么了没？”章启程没有看林扬，而是边拉着她走，边用余光看了一眼林扬。
　　“你呢？想吃什么？”林扬边走边看着身边的章启程。
　　“要不找点热乎的吃？这样你也可以暖和一点。。。”章启程说着看了看林扬，笑了一下。
　　“行。我听你的。”林扬心里暖暖的，身体往章启程身边靠了一点。
　　两人的步伐居然协调一致，并没有因身高、步子大小的不同而撞来撞去。
　　“去吃馄饨吧，我小时候在电影院附近的桥头吃过南方人的馄饨，那个味道到现在都记得”章启程笑着说，“只是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了。。。南方馄饨，好像是温州人的。”
　　“很好吃吗？”林扬好奇的问道。
　　“当然了，好吃到能刻到记忆里。。。”章启程看了一眼林扬继续说道“你知道怎么做的吗？”没等林扬问，章启程继续说“他用筷子挑一点点肉馅，然后直接用这点肉馅蘸一下馄饨皮儿，然后再用左手那么一攥，这就做好了一个馄饨。。。等于一张馄饨皮儿上就那么一点点馅儿。。。但是真的好好吃啊，汤的鲜美，馄饨皮儿自然是没有味道的，但是就那一点点的馅儿的咸味反而让你是欲罢不能。汤里加上香菜和胡椒面，哇靠，好吃的飞起。”章启程描述的眉飞色舞，仿佛面前就有这么一碗汤，而他刚刚喝了一口一样。
　　“在哪儿呢，在哪儿呢？让你说的我这馋瘾上来了。”林扬被章启程的描述馋的够呛。
　　“我记得应该就在这附近啊，很多年没吃过了，不晓得还在吗？以前是跟我姐来吃过得。我看看。。。”章启程边说边四处看着。
　　“在那，看见没，就那个车子。。。还在。。。”章启程乐着。
　　林扬顺着章启程指的方向看去，远处昏黄的路灯下，一辆自制的很长很宽的手推车。依稀有热气从锅盖边冒出，瞬间就暖和了许多。
　　章启程拉着林扬跟老板打了招呼要了两碗馄饨，坐在了小桌边。林扬则兴奋的像个小孩子，双手捂着嘴站在老板的身边看着他快速的包着馄饨。一边看还一边回头跟章启程说：“真的是你说的那样的。。。”
　　“老板你们是温州的吗？我朋友说小时候就吃过你们的馄饨。好吃到飞起。。。”
　　老板笑着回答：“对啊，是温州的。我们来了很多年了。。。”
　　“真的馅儿很少啊，你们为什么不包的馅儿多一点呢？”林扬很好奇为何只包这么少的馅儿。
　　“呵呵，我们是看天吃饭，有时候人多，馅儿可以卖的完，有时候吃的人少，天气热，馅儿多了会坏。所以，一天就弄这么多馅儿，卖完就走。呵呵。。。”老板跟林扬解释道。说话的功夫，两份馄饨的量就包完了，掀开了锅盖，热气瞬间腾起。
　　章启程看着林扬双手缩在袖子里，放在面前哈着气。热气腾起的瞬间，模糊了林扬忽闪的眼睛。在那一瞬间，章启程想要拥抱着林扬。
　　热气腾腾的馄饨端上来，上面撒了一点香菜，一股鲜鲜的汤的味道混合着淡淡的香菜的味道飘过鼻尖，章启程双手捧着碗，驱走了身上的最后一点凉意。
　　“你先喝口汤，尝尝味道如何”章启程教着林扬。说完他自顾自的用勺子喝了起来。
　　林扬一定是饿了，又冷，她喝汤的声音并没有那么文雅。
　　“哇，确实很香啊。”林扬说完，头也没抬，接着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与其说是馄饨，不如说是馄饨皮儿。
　　“嗯。。。真的。。。很好吃，很香啊。。。虽然。。。全是面皮儿。。。但是。。。确实挺香的。。。”林扬吃的头都不抬了，时不时还尴尬的抬头仰天，用手扇着嘴里的热气。完全不顾章启程在身边。
　　馄饨摊老板看着微微的笑着说：“姑娘这是饿了。。。好吃吗，等会儿给你加点汤喝，喝点热乎的暖和。。。”
　　“谢。。。谢谢。。。嘶。。。嗯。。。不错，老章，这口真的不错。。。嗯。。。好吃。。。”
　　章启程笑着看着林扬，“你慢点吃，又没人抢。好吃吧，幸好还在。要不然还真不知道吃点啥。”章启程也欢快的吃着，他感觉到心底有一种安宁。让他觉得这仿佛就是他一直找寻的感觉，他很欣慰，也温暖，甚至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在他并不成熟的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多年以后，他想起这种感觉，他觉得，这种感觉应该就是稳定吧。

　　吃完后，林扬故意拍着挺起的肚子，“吃饱喝足了，不错不错，没想到会有这么好吃的馄饨。。”
　　“你是饿了，加上夜里有点凉。不过，我确实是很久没有吃过了，味道还是那个味儿。”章启程的笑里充满了满足。
　　“行吧，算你请客成功，记你大功一件。。。”林扬一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表情冲章启程坏笑。
　　“得嘞，终于让您老满意了一回，不容易啊。哈哈。。。”章启程也插科打诨的就着林扬的玩笑。“接下来，咱去哪？”
　　这一句话把林扬问愣了，林扬呆呆的看着章启程。章启程突然想这一刻就停在这里，让这种满足感留的再久一点。
　　“嗯。。。你说去哪。。。我。。。反正都行。。。”林扬回避着章启程的目光。
　　章启程听到这样的回答突然有些尴尬，但是他并不想就这样结束今晚带给他的这种满足感，他想要更久的抓住这种感觉。这种感觉让他觉得有一种拥抱一切的温暖由心底升起。
　　“要不，我们回去找娟姐他们再喝点儿？”章启程试探的问着。他不在乎去哪里，去干什么，只是不想就此分开，各回各家。
　　“嗯。。。我们都出来了，再回去合适吗？再说，娟姐她们还在侨艺乐园吗？”林扬语调也降了下来。
　　章启程正在犹豫着，林扬问道：“你知道娟姐跟你那哥们儿的事儿吗？”
　　“娟姐？我哥们儿？林岳？。。。他，他俩咋了？”章启程好像猜到了什么。
　　“娟姐应该是跟林岳在一起了，他们俩。。。”林扬拉起章启程的手边走边说。“我问过娟姐，娟姐没有否认。你知道娟姐原来的事儿吗？”
　　“不。。。不知道。。。娟姐啥事儿啊？”章启程有些糊涂，他想不明白林岳怎么跟娟姐就在一起了。
　　“一时也说不明白。反正你哥们儿跟娟姐在一起了。他好像去过娟姐家。。。”林扬看着章启程，犹豫了一下继续说“好像还过夜了。。。”
　　“真的假的。。。林岳这小子没跟我提过呢？”章启程惊讶的回答着，“这小子还有这艳福那。。。”
　　林扬并没有章启程这么惊讶，反而淡淡的说：“其实，娟姐挺不容易的。一个人从农村出来，闯荡那么久，好不容易遇上个人对他那么好，结果，撞车死了。”
　　“撞死的？啥情况啊。。。”章启程放慢了脚步，任由林扬拉着自己胳膊。
　　“看来你是真不知道。。。娟姐呢，从农村来，后来认识了印哥。”林扬说道印哥，看了一眼章启程继续说“没错，就是你所知道的印哥。老大。。。娟姐后来跟了印哥，跟了很多年，准备谈婚论嫁了，结果印哥从外地回来的路上撞树上了。。。”
　　“撞树上死了？”章启程问道。
　　“嗯。。。你知道榆木疙瘩吗？就撞到榆树的疙瘩上了。。。娟姐后来去看过那棵树，她说那棵树，那个疙瘩几十年来在那里静静的等着，等着她的印哥撞上去。她说这就是说不清的宿命，逃都逃不开的宿命。属于她的。。。”林扬语气中的惋惜一览无余。
　　“然后呢？”章启程认真的听着。
　　“然后，印哥的家人自然不会给娟姐留任何东西，毕竟还没过门，结婚证都没领。本想办完仪式再去领证，就是那么个形式。印哥身边的兄弟也都知道这么个大嫂，可人就这么没了。人走茶凉，除了赛哥和兵哥还念着印哥的情，暗地里帮着娟姐，要不然，娟姐身边估计什么都剩不下。。。最后娟姐选择了赛哥的侨艺乐园，在那里呆了下来。”林扬叹了口气。
　　“你很替娟姐惋惜啊。你们认识很久了吗？”章启程问林扬。
　　林扬抬头看着章启程，停下脚步，“我认识不是很久，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但是赛哥我认识很久，也算是从小看我长大的，我从赛哥那里听说了一些。加上经常去侨艺乐园玩，慢慢就对娟姐熟悉了。虽然，我们时常玩的很开心，但是我能感觉到她并不快乐。有时很心疼她，有时又觉得她没心没肺的。你要知道一个女人，在社会上闯荡，其实挺难得。尤其是娟姐这样的漂亮的女人。。。”
　　章启程看着林扬，林扬的眼睛认真的看着章启程。沉默了几秒，在那几秒里，章启程感觉像是读懂了林扬，她惋惜着娟姐的命运，同样期待着什么。章启程后来回想起这些情景，他知道林扬应该是在期待着什么。或许是一个拥抱，或许是一个吻。他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何胆小到不敢迈出这一步，自己为何不早点迈出这一步。时间是一条单向的线，向前方延伸，也是我们每个人人生的主线。我们只能在这条线上向前，不可逆。有时，我们的脚印会偏离于这条线，但过往的经验总会让你摸索回来，并无限趋近于这条线。也许你会时常回过头来看着自己歪斜的脚印，然后试着纠正自己人生这条路的振幅。而这，大概就是成长吧。但是，在当时，经历那些的时候，你是永远不会知道这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