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新娘》一襟晚照

8、司马家的生活

　　回到房后，小莲又给我打了水来洗漱，这一次却没有再要求给我洗脸，只是在一旁递毛巾，待我洗完又将水拿去倒了。服侍极为周到。这个丫头还真是一个体贴的好丫头，年纪小小的，却这么尽心尽责，又肯出自真心的关心人，看来玉容平时对她必是极好。我不禁又有点高兴起来，毕竟来到这个落后的古代，还是有不少的好事情的。美貌、锦衣玉食、贴心的小丫环都是我做美延时所没有的。

　　我已渐渐不再以在此生活为苦，我相信我一定能适应新的环境。目前只需要逐渐了解自己的处境再走一步看一步了。我对小莲说：“小莲，你晚上和我睡吧，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

　　小莲高兴的答应了。看来她可能常和玉容一起睡的。于是我们俩并头躺着开始聊天。

　　“小姐，你今天真的与平时好不一样，变得这么开朗，又肯吃东西。老爷和夫人这回可不需要再担心了。”小莲高兴地说。看来我的一言一行都能影响到她的心情，先前她看到我失忆，伤心得泫然欲泣，这会儿却仿佛巴不得我便一直这样。
　　我呵呵笑道：“小莲啊，实话和你说吧，我先前告诉你我在园子里摔了一跤，其实不是这样的。我是上吊了，不过却没死成，这生死关头转了一圈，先前种种都不记得了，只想要好好的开开心心地过这一辈子。所以我一定会吃得好，睡得好，让我和我周围的人都快乐起来。”
　　小莲长吁了一口气，说道：“小姐，其实我先前找不到你，便担心得不得了，真担心你会干什么傻事。不过你现在这样，我真开心，真开心，真的好开心。”
　　她一连串说了好几个开心，我也感动起来。对她说道：“小莲，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你不开心，我便要让你开心，你也一样啊，我不开心的话，你也要让我开心，不可以都憋在心里的。”
　　小莲开心地嗯了一声。
　　我想起我心里还有许多疑问，又开始问小莲：“小莲，我为什么这么不愿意嫁到司马家？莫非这司马家有什么不妥？”
　　小莲轻叹一口气，道：“不是的。我并不了解司马家，但玉家与司马家素有生意往来，老爷定是知道一些的，想来也不会差。不过你不想嫁，是与少爷有关的。”
　　我讶异道：“剑儿？”
　　“嗯，自从少爷四岁随二夫人嫁入玉家，便成了小姐最要好的朋友，他是对小姐比对谁都亲的。这一次老爷夫人要小姐出嫁，极是仓促。少爷得知消息后却是大病一场，小姐心中很是不舍，才会如此不情不愿。”
　　姐姐出嫁也是正常的事，再如何不舍，过一阵也就好了。想不到这玉容也如此倔强竟会去自寻短见。我一时觉得这两姐弟真是不可理喻。
　　小莲又道：“小姐，少爷过一阵就会没事了，他从小便与你在一起，十二年来最是依赖于你，这份情意，却是父母都比不上的。”
　　我叹口气说道：“什么时候能见见他便好。”心里却也为他这种深挚的手足情感动。
　　小莲道：“是啊，我也挺想少爷的。不过却不知这姑爷什么时候能回来，小姐也须等得和姑爷成亲后方能回家省亲。否则这没名没份的就回去了，怕是老爷夫人面子上不好看，流言也不知会传成怎样。”
　　我又笑道：“偏有这么多名堂。现下倒不要想这么多，先看看这司马家究竟待我们怎样再作打算吧。”我言语轻松，小莲也轻松起来。
　　我们俩这一觉睡得都是极为香甜。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醒来，小莲却已起床了，把濑洗水和用品都已准备好了，见我醒来，便赶紧走过来要帮我更衣，我笑道：“小莲，我睡得还真沉，你起来我都不知道。”又见小莲拿来一套极为华美的衣服，雪白如雪，触手极为柔软，却隐隐见到袖口领口上绣上的奶黄的细花，我虽然不懂衣料绣工，好坏却是看得出来的。的确是精致秀雅，与玉容的容貌气质很是般配。我昨天看小莲拿出的衣服并没有这一套，便问道：“咦，小莲，我带了这么多的新衣服么？”

　　小莲笑道：“这个是司马公子差人送来的，他还差人送了许多东西，见小姐还没起来，都放在另一间屋里，我还没有整理好，先把这衣服拿了。因为见它实在漂亮，便拿来与小姐穿。”

　　没想到这司马傲还是个细心的人。昨天初见他对玉老爷和夫人的态度，还以为他对这门亲事不看重，看来倒也不然。可能是别有隐情吧。

　　我让小莲帮我穿上这一套衣服。虽然我很想自己来穿，不过看这里的衣服穿着都极为繁复，一层一层，内外有别，腰带和衣襟系法都有讲究，只好先让小莲帮我穿了。小莲动作倒是很快，三五下就帮我更好衣，而且腰带系成非常别致服贴的小结。我不禁夸道：“小莲，你梳妆打扮可是技艺很好啊。”
　　小莲笑道：“小姐，我别的也不大会干，这些却是天生的，一看即会。”

　　原来还是颇有艺术天份的，我以后得向她学着点，总不至于老是让她帮我穿衣吧。

　　收拾妥当，我和小莲决定出门看看到哪里用早餐。不想刚一迈出门，便看到正朝这边走过来的司马傲。他今天换了一身雪白的长衫，不似昨天穿的那一套铁灰色衣衫，这一套看起来很清爽，而且少了一分严肃，多了一分儒雅，看上去的确是不折不扣的大帅哥。

　　我因为睡眠很好，心情不错，加之一出来就看到养眼帅哥，便高高兴兴的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啊。我和小莲正准备去吃早餐呢。”

　　司马傲也笑了：“玉小姐，小莲姑娘，我便是来带你们去用早膳的。”

　　“你以后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玉容，叫她小莲便可以了。”我还真是不习惯被人叫小姐姑娘的。

　　“好。”他也没有多话，说道：“那我们去偏厅就餐吧。”

　　这一次我们用餐的地方不是昨天的地方。不过也对，昨天那个地方可能是招呼客人的，地方很大，却不象家人用餐的地方。我们坐好后，就有丫环把早点端了上来。我一看，却只是米粥和小笼包，仔细一看却又大有讲究。米粥有清新的桂花香飘出，色泽纯白如乳，看不到米粒的形状，想是用文火细熬而出。而这包子外形一看便是大为不俗，一只只形如秋菊吐艳，小巧玲珑。一盘十二个，个个大小均匀，每个包子之上的褶皱居然有数十道之多，最奇的是包子中间小圆孔中竟然隐约可见嫩黄之色，恰如将开的白菊初现花蕊。

　　我待司马傲和小莲都已执筷之后，便说道：“这包子如此可爱，吃法上可有什么讲究？却又是什么原料制成？”

　　司马傲微微一笑，道：“这个我却不知，不如叫老陈和你说说？”

　　我听后很高兴，这可不是要见到这非同凡响的大厨么？我生来贪吃，吃过的东西也不少，可却从来不认识如此出色的厨师。一时之间却也好奇起来。虽然很想马上就尝尝这早餐，但还是怕暴殄天物，辜负了人家一份精心杰作。

　　稍过了片刻，一个身材瘦削的老者走了进来。我仔细打量他，却是一派儒生风范，身上穿的竟然是长衫，面容清攫，双目炯炯有神，如果不是我早知他是厨师，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教书先生。我很有礼貌的招呼他：“老陈，我是玉容，这早餐是你亲自做的吗？”

　　我见他衣衫洁净，举止儒雅，实在想象不出他是刚从厨房里出来的。

　　他淡淡笑道：“玉小姐，的确是我做的。”

　　“这个吃法有什么讲究？先用粥还是先用包子？还是得两样同时用？”我一向尊重别人的劳动，加上看到如此独特精美的食物，问出来的话竟不知不觉带了点虔诚之意。

　　老陈显然看出了我的欣慕之情，大是高兴，不由也将淡淡的笑容加大了些，说道：“本来也是没什么讲究的。但如果要严格说的话，我会建议先用蟹黄汤包，再用桂花糯米粥。”

　　“原来是蟹黄包，难怪会隐约见到嫩黄之色。”我赞道。言毕用筷子夹起一个包子放入口中，这包子体形其实不大，但一整只下去却也将我的嘴塞得满满的。一口咬将下去，只觉汤汁盈溢，颊齿留香。还没咽下便迫不急待地说：“真…真…好吃。”

　　小莲在一边笑了起来：“小姐，你先吃完再说，别噎着。”

　　我不由有点好笑。觉得自己的样子的确大失大家闺秀之仪。脸红了红，偷瞄了一眼司马傲，却见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眼里竟蕴含着笑意。我不由有点发窘，对小莲说道：“小莲，你也吃啊，真的很好吃。”

　　我忽然想起老陈说要先吃这包子再喝粥，不知是何道理，便又问老陈：“老陈，这先吃包子再喝粥可是有什么道理？”

　　老陈说：“你觉得这包子吃完之后是不是蟹黄加高汤味美而浓郁？”

　　我点头，知道他还有下文。

　　他接着说道：“这就是个中原因了。这包子味道最是鲜美纯正，如果先吃别的东西，味觉便不如不吃东西时灵敏，会有损口感，可是吃完之后呢，百味俱淡，再吃别的也会大大失色。这一碗桂花糯米粥便不同，本来味就极淡，只有清香和微甜，会让人有神清气爽之感。因此作为早餐最是适宜。”

　　我大为折服，说道：“老陈，你这一手可教给我吗？”我这样说不是单纯夸他的手艺，其实心里是有计较的。我一早就打算不结这门亲事，但也不便再回玉家靠他们养我。因此得找一门谋生的技能，本来还想我好歹也上过大学，说不定能找个写写画画的活，但也知道这年代女子要找这种工作殊为不易。现在遇到这个老陈，却勾起了我学厨艺的兴趣。这即可挣钱，又可以吃美食，可不是一举两得么。

　　老陈笑道：“当然可以教你，不过这学的过程却不容易。什么时候你来找我，我再教你。”说完他又向我们告退，让我们继续用餐。

　　我于是开心地叫小莲多吃点，自己却也没闲着，一气又吃了不少，待把粥喝完，真的觉得神清气爽，仿佛认为自己不日就可成为杰出的厨师，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养活小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