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新娘》一襟晚照

6、玉老爷

　　眼见司马傲走出会客厅，玉老爷转过来，温言道：“容儿，爹爹让你如此出嫁，心里亦过意不去。你莫要怪爹爹。爹爹也是不得已。”说罢，眼里竟隐隐有泪。

　　其实玉老爷并不老。四十出头，身材适中，气质儒雅，神色亦颇为温和。相比而言，玉夫人虽然保养不错，却只有中人之姿。

　　我点点头，并不出声。其实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具体的情况我不清楚。

　　玉老爷稳定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爹爹以前没有多关心你，今日却又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心下甚是愧疚。你娘亲去世早，爹爹忙于生意之事，亏欠你和你娘亲太多了。”

　　玉夫人看了一眼玉老爷，眼神颇为温柔，然后转向我说道：“容儿，小妈不是心胸宽广之人，平时甚为偏坦你弟弟，但小妈也不曾亏待过你。小妈只求你念着这么多年我们照顾你生活的份上，帮你爹爹度过难关。”

　　如此说来，玉容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先前倒忘了问小莲了。

　　玉夫人说完后等我回复。我看了玉老爷和玉夫人一眼，道：“爹爹，小妈，对这门亲事我心下自是不愿。但我会接受的，你们放心吧。”

　　玉老爷和玉夫人一怔，显是没想到我会如此说。可能先前玉容的态度不似这般。其实玉容应是一个性情倔强的女子，要不然也不会在逼婚前自寻短见了。

　　我接着说：“爹爹，小妈，我今日心情很烦闷，别的暂时也不想多说。但我会好好想想的。”

　　玉老爷和玉夫人对视一眼，眼神颇为犹豫。玉老爷温言道：“容儿，我没带你弟弟来，是怕你们不舍得分离。等你正式完婚后，我会带弟弟一起来探你的。”

　　我一头雾水。心想玉容的弟弟虽是同父异母，但可能在玉容心中方是极为重要的人。我因此接道：“我自是会心念弟弟，望爹爹早日带弟弟来看我。”这句话我颇为斟酌了一番，想来没有什么破绽。

　　不料玉夫人闻言竟面露忧色，转眼看向她丈夫，盼他能对我说点什么。玉老爷沉吟了片刻说道：“容儿，你平日言语不多，爹知你其实最为倔强。凡事都是爹爹的错，不管你做什么爹爹都不会怪你。爹只求你两件事，你要答应爹。”

　　我点点头。

　　玉老爷接着说道：“这第一件事你先仔细听着。容儿，你即将嫁入司马家，爹知你心内颇为抵触，但司马家不失为一户好人家，你今后自是衣食无忧。你终有一日也须嫁人，爹于此事虽有私心，但还是愿你幸福。他日，司马家若是待你亲厚，你自是应该好生相夫教子。即算司马公子他日多有妻妾，你亦无需伤心，好生度过自己的生活。记住，你不是为别人活，而是为自己。凡事多替自己着想，切不可过于执着。”

　　他言辞恳切，关爱之情溢于言表。我点点头，心想这个年代大户人家三妻四妾可能甚为平常。玉老爷是怕他日玉容失宠时因过于执着而想不开。我心下感动，温言回道：“爹，我记住了。第二件事呢？”

　　玉老爷接着说：“容儿，第二件事便是关于你弟弟的。剑儿虽非生于玉家，却宛如我亲生。我知你姐弟二人最是情深。这次为你出嫁的事，剑儿亦是大病一场。我希望你以后见他，不管实情如何，都要告诉他你很幸福，告诉他你不后悔嫁入司马家。剑儿若见你幸福，以后便可放心了。”

　　原来玉容的弟弟竟然不是玉老爷的儿子。那么玉容和弟弟就并无血缘关系。这个剑儿居然与玉容如此姐弟情深，而玉老爷亦如此父子情深，实是难能可贵。

　　我点点头，想这亦不难，剑儿定是小孩子心性，姐姐突然离开当然不高兴，时日一久便会习惯了。而且在小孩子面前亦无需谈到婚姻的幸与不幸吧。
　　我忽然想到玉夫人说希望我帮玉老爷度过难关，玉老爷竟然没有提到这一点。因此说道：“爹爹，我要如何帮你度过难关？”

　　玉老爷叹了一口气，默然道：“容儿，咱们玉家其实多年前便已开始衰落，爹爹无能，不能挽救玉家，亦不会难为你来做这些事。玉家若在爹爹手上败落，爹爹亦无所怨恨，只求与你小妈及剑儿过平常人生活。”说罢转眼看着玉夫人，神情极为温柔。玉夫人握住丈夫的手亦无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