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天》而我没有笔

8、谁家少年不知愁

　　“都一样，”景北渊很是坦诚地回答，“虽然目的不同，不过，全部的我都希望你能一直做被世子爷保护好好的小孩子。”有什么不好吗？你本来就是个小孩子。

　　“北渊也就比我大两岁。”周子舒不高兴。全部的你？北渊希望子舒永远做个小孩大约是出于盼望兄弟一生平安的真心，南宁王希望昌乐侯永远做个小孩，是不希望子舒成为表哥的助力，最好一直给他添点麻烦吧？若是如此，北渊在陛下和太子那不也是一样？多少人盼着他是个纨绔子弟呢。

　　“两岁差得远了去了。”景北渊还不高兴呢。这小子，是真被养的太过天真，不懂现状。

　　京里贵人除了正经的皇亲国戚，大多是些事出有因寄人篱下之人，什么质子啦，异姓王啦，遗腹子啦，一个个都享着命悬一线的富贵，太平庸了没有价值太出挑了成出头鸟，谁不是小小年纪就识大体知进退。

　　所以，全城的贵胄哪个不羡慕你这真有人照顾有人收拾摊子的兔崽子？少在这得了便宜卖乖了。

　　“那你要这么说，大周也就长你三岁啊。”景北渊又翻着小白眼补了一句。

　　周子舒回给他一个小白眼，自己跑到一边看桃花去了。

　　一定程度上，周子舒能理解那位大周的难处，他也能大概其思考大巫的处境，同情尊重并敬佩这背井离乡的两位。但，他很难理解景北渊。在他看来，北渊得了陛下青眼，太子和表哥对他也颇为亲近，北渊与自己分明是没什么差的，但他竟然说出全部的什么什么这样的话，与那位太后姑姑的脑筋如出一辙。

　　想要子舒成长，长成能架栋托梁的忠臣，看到子舒学有所成又会紧张，再看子舒横冲直撞各处闯祸，却又欣慰了。

　　别不别扭，你说你们别不别扭。

　　就这么别扭着，周子舒一跃飞到了枝头间，躲在粉粉的桃花之后，不搭理人了。

　　“北渊？”乌溪看这俩人说了句什么就各自散开好半天没说话，招呼着靠过来，“小侯爷是怎么了？”

　　“正经思考自己的人生道路呢。不用理他。反正迟早要想的。”难道他这一身的好本事，还能一直藏在世子爷的风光背后吗？藏得住吗。

　　耳聪目明周子舒哼了一声，跑到了更远的树上。

　　他没在意树下都有些什么人，可赫连志一抬头看见小侯爷踩在花枝上，两鬓都映着粉红的桃花，本就有点想法的想法就更有想法了。

　　他是真心想和周小侯爷相交的，若能有点什么就更美了。

　　可惜啊，佳人有位招惹不起的大家长，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听说，太子手下另有一个周子舒呢，听说也生的好样貌修的好本事，只不知那小小侍卫玩起来滋味如何。

　　想来，定没有小侯爷这般撒娇可爱，能坚韧些也好，花样还能多一点。

　　“小侯爷，”他七八成真心地恭维到，“小侯爷轻巧灵敏，好本事啊。”

　　周子舒顺着声音一低头，正看见楚王世子眼里的好感和狠辣，不自觉打了个哆嗦，隔了一会儿才开口，“不过使小小把戏，上来躲个清静罢了。”他解读不了这位想干什么。

　　难道他真敢对昌乐侯出手？不怕表哥一刀劈了他吗。

　　“小侯爷，今年热的早，虽未入夏，可正午太阳煞是毒辣，还是下来树荫里避避吧，”楚王世子亲自倒了杯茶招呼周子舒，“我家里会用冷冽的泉水泡了茶，加些花干果干之类，放在深井里冷着，比起热茶别有风味。小侯爷可肯赏光尝尝啊？”

　　日头确实大了，周子舒也有心下去。他先往景北渊乌溪那边看了一眼，那俩人正一副心有灵犀的样搁那眉来眼去呢。算了算了，周子舒晃晃脑袋，飞身下来接了楚王世子的茶，不喝白不喝，“凉爽痛快，煞是好喝啊，”晋州…少见这么娇气的东西，他是真给这口感惊艳到了，“世子爷于茶道一途也真真造诣匪浅。”

　　“小侯爷玩笑了，”楚王世子摆手微笑，“不过家里人的一点小小想法，可算不得茶道。这冷泡也是挑茶叶的，回头我给靳王兄及小侯爷送上一些。”

　　“提前多谢。”周子舒颇潇洒地冲人抱拳。

　　他刚在树上琢磨什么来着？哦，自己到底还算不算是个孩子。

　　被楚王世子这么一打岔，下意识地，周子舒决定维持现状，就拿出被宠惯的娇憨样对着京城这帮人。

　　表哥之前交代的说辞里就一直强调少年人心性不稳，贪玩好进，既然表哥也这么打算，那，子舒暂时还是配合他们吧。

　　至于往后…

　　周子舒想走那个周首领一样的路。

　　他二人有一样的师门一样的本事，他能做到的，自己也能做到。

　　表哥…肯定也是需要这么一把趁手兵刃的。

　　晋州看着安稳，可王爷年岁见长也多了些猜忌自负的毛病，他本是刚强的性格，除了几位一直跟在身边的老人，现在是越发听不进人话了。天大的宠信之下，诸葛都能熬成司马咯。

　　而表哥自己，脾气跟王爷像了八分，又仗着军功经营着自己的圈子，父子俩就没有一天不争执的。

　　这样的晋州，从京城看是兵强马壮铁桶一块，从晋州看，是处处掣肘贪腐横行，也需要一扇天窗，洒些新鲜空气进来。

　　老了的周子舒能一边当个没啥存在感的王府侍卫一边掌管暗卫为太子保驾，正当年的周子舒也能一边当个鲜衣怒马的纨绔子弟一边给表哥护航。

　　╭(╯^╰)╮

　　看不起谁啊。

　　周子舒脑袋里跑着马，哼哼哈哈地应过楚王世子，告辞回他的小圈子了。他就直挺挺往景北渊和乌溪当中一坐，把那俩人没说完的话一并堵了回去，“没事，别在意我，你们聊啊。”周子舒缺德兮兮地说。

　　景北渊一巴掌呼在他后脑勺上，一边挤兑他一边使眼色问楚王世子跟他说了什么，“大人说话，小孩子一边玩去。”

　　“景北渊！”小侯爷特大胆地呼了回去，“真是忍不了你这臭脾气。你就不能学学人家，风度翩翩地叫我下来避暑，再亲自上杯好茶。”

　　“哈？你爵位才到哪，让我伺候你？”你俩这半天就聊了聊茶叶？赫连志不是这样人啊。

　　“不是你说我还小吗，尊老爱幼懂不懂啊，北渊哥哥？”看样子，他怕是个断袖，看上我这身皮了。

　　“给给给，喝去，烫不死你。”他不敢对你做什么的。抻着他，这点很可以利用啊。

　　“免了，你这是茶叶泡澡水。”我还是觉得他有些危险。

　　“好了好了，两位小公子都消消火吧。”二皇子看他俩怼了几句脸都红了，赶紧过来拉架。

　　周子舒“气呼呼”地背过身，一双大眼睛四处乱瞄。

　　不远处好像有个娉娉婷婷的身影闪了一下。周子舒一愣，刚才那点莫须有的危机感一下子找到了出处。

　　赫连志当然不能把昌乐侯怎么。可周子舒…又不止昌乐侯一个啊。

　　他看看还没往这想的北渊和状况外的乌溪，有点得意地摇了摇后颈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