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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山寺桃花始盛开 ...

  •   几位王孙贵胄聊得差不多了,景北渊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几人又爬起来,开始往山上走。

      这山顶呢,有个护国寺,他们此行游玩之外的唯一目的,就是拜会一下在寺内祈福的太后。

      几位皇子皇孙当然要去了,而南宁王这边,主要是周子舒得去,景北渊啊乌溪啊都是顺带的。

      太后娘娘…是先帝继后,膝下无子,与现在的诸位王爷都没啥血缘——但,她与周子舒着实关系匪浅。

      在三十多年前那堆糊涂账里,先帝杀了自己的糟糠之妻,坑了晋州军千余将领差点弄得天下动荡,这事儿得平啊。于是,他便娶了那位回京请粮草的将军的十几岁的小女儿,立为皇后。

      将军姓周,是周子舒祖父的亲哥哥,也就是周子舒的大爷爷。

      所以为什么楚王世子也好,几位皇子也好,对周子舒总得留几分面子,即使周子舒无缘无故在东宫出手伤人太子还是得吃哑巴亏想办法平事一个字都不好指责呢。

      除了晋王世子确实惹不起外,也因为周子舒与皇家还有这么层不远不近的关系。

      太后没有亲娘家,晋州周家主脉也已经凋零,但有周子舒在,她就有晋王一脉支持,所以她想诵经就诵经想祈福就祈福,一年到头只有皇帝寿辰自己寿辰回宫露个面,平日吃斋念佛种花养狗别提多省心;反过来,晋王一脉的势力也就不仅仅是遥远北方那十万兵马。一位太后,在宫里还是有相当的分量的。只要周子舒还在,但凡哪位敢对晋州动点什么心眼,他们能直接借太后之命入京勤王,哪有召不召这么回事。

      此之谓各取所需。

      不然周子舒早十来年就死了。

      晋王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是不会给一位有过之臣养孩子的。就算世子怎么疼爱表弟,一个十岁的世子,也没法对抗他正当年的父王。

      虽然还是有些别的内情不过大差不差的吧——因为这层关系,周小侯爷在世子那好生养了两年,然后在师父和表哥的培育下顺顺利利长成了这么大一只。

      “北渊呢?乌溪呢?”周子舒那位新朋友进去拜见皇祖母,他也退出来找老朋友,但向来跟他等在外面等一道进门的老朋友却不见了。他四下看看没见人影,只好问手下人,“你们南宁王呢?你们质子呢?”怎么俩人都不见了?

      “回侯爷,”开口的是个生面孔,“太子殿下这次不方便过来,我家王爷自然要代为拜见了。”南宁王是给太子收拢势力。

      “回侯爷,”这是个熟脸,“世子爷不能出门,我们质子作为朋友,也可代劳。”巫童与世子交好人尽皆知,如此也算合情合理。

      毕竟,不年不节拜见太后一年也就这一回,天塌下来也不好直接缺席啊。

      前日带兵出京了的赫连钊都让未满四岁的儿子代为拜见了。

      哦。

      可你们都合情合理了,我得自己去了啊…周子舒心底狠狠叹了口气,恨不得飞回世子行馆去。

      他并不喜欢自己面对那位姑母。并不是不喜欢那位可怜的妇人…只是,爹爹早年死因蹊跷,对外说的,乃是急病过世,可总有些风声,说王爷向爹爹托付了隐秘之事,爹爹本已完成,却隐瞒不报辜负了王爷信任——不然,周大人那般的臣,其家如何能落得母亲自尽孩儿无人敢收养的结局。

      晋州还有几位叔伯早早与周子舒断了联系。周家…对太后和他来说,都已经算不上家族了。一个是身不由己嫁给仇人,一个是年幼无知断了根本,俩人真是同病相怜得相当尴尬。

      何况姑母…对江湖也是不喜的。子舒年幼时她便耳提面命,让子舒“囫囵个学点什么算了,到底还是跟着世子表哥经世济国最好”,唉,年年三观不合,这让人可怎么个去法。

      可不管周子舒有多尴尬,等王子皇孙及代言们浩浩荡荡从里面出来,他还是得硬着头皮往里去。

      “太后听说前几日的闹剧了,”趁周子舒错身而过,巫童小声说,“不管好赖话你就听着,别顶嘴,也别往心里去。”

      “知道了。”周子舒嘴里答应。

      心里?

      他想回家…

      早上头出门,晋王世子还跟兴冲冲的周子舒说,今天不想去就算了,不如多看一天书,明日直接去别院找他们。

      这话可太对了。早知道这样,不如在家多陪表哥过两招呢。

      周子舒进了门,还听见乌溪小声问北渊,这刚到京就遇到祸事,这小周怎么不避避。景北渊回他,“这小子不满足于咱别院的风景,就想爬上山顶,来看山寺桃花始盛开呢。”

      倒是实话。出门的时候周子舒的确这么想。他只是没想到一向和自己一波的南宁王、乌溪都先一步进去,自己落了单啊。

      现在想什么也晚了。呼~吸~呼~吸:“周子舒拜见太后。”还是快点见礼吧。

      “子舒来了?”没成想太后看见他竟还挺和颜悦色的,“子舒这功夫确实好,刚刚那几个孩子来,二皇子和那位质子还好,北渊啊阿志啊都累懵了一样,大皇子家的小不点直接睡着了。偏就他们长了嘴,哀家跟那些葫芦可是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呢。”太后给他叫了起,让随侍的小姑娘引人到了座位,又换了一遍果盘,“你们下去吧,过两刻再给我这侄儿拿些点心来。”

      啊,这就是得改口了,“那子舒又不疲累,又爱说话,姑母少不了嫌侄儿聒噪了。”

      “你…”太后听他陪着小意,脸上的笑容竟淡了些,“小崽子,你与往日不一样了。”

      周子舒没听出她在说什么自然接不上话,太后也没在意,继续说,“前几天的事闹的很大,连我都听说了。你这孩子虽然散漫些,总归是个知道体贴的好孩子,吓到你了吧。”

      “是呢,”周子舒想想表哥那晚面无人色的样子还心有余悸呢,“是我太任性,不稳重,要不是太子与表哥反应够快,可就真成了大祸。只这样,表哥伤得也很厉害,军棍伤得实在,又牵动了表哥身上的旧伤,这都十日出不得屋了。也不知道得养到什么时间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呢,这才十天,你对太医院那些人也要多些耐心才好。”

      对他们?对他们我可耐心了,还指望他们帮忙拖延呢,“是…”

      周子舒正犹豫要不要说那句谨遵教诲,听见人答应的太后接着说,“去年你没来,太子带着那个年长些的周子舒来这了。那周侍卫真是不卑不亢的。这一回你俩也过了招,跟姑母说说,你比他如何啊?”

      得,还真让表哥说对了。

      “于武学一道,”周子舒原样背着表哥给的答案,“侄儿要胜过他。于一些机巧么,侄儿也要胜过他。”

      记得,要强调你志不在此,心性不如:“只周侍卫是忠诚不二,又坚定不移的有志者,侄儿却浮躁贪玩,这不就丢下还起不来床的表哥出来踏青赏花了。”记着说完笑笑,拿出点在家的娇养姿态。周子舒想着,挠挠脑袋,咬着嘴唇低下了头。

      太后原有些凝重的神色又缓和了下来,继续和周子舒扯了些无关紧要的家常。

      他俩足足扯了半个时辰,中间周子舒吃了块点心,喝了点茶,被放出来的时候嘴唇都要白了。

      这回,太后没跟他说,要有皇亲国戚的气度,从浪荡的江湖收心回来,跟着表哥做些大事。

      “怎么样?”景北渊见人甩着手出来赶忙问。

      “挺好的,”周子舒鼓鼓嘴巴,“北渊,我想问你个事。”

      “北渊会希望我永远是要有表哥保护的小孩子吗?”

      “南宁王又怎么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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