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观察（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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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的嘴角不自觉的地上扬，等他自己意识到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好乐的。于是放平自己的脸部肌肉，收拾泳具，去游泳馆赴约。
到了场馆，换上泳裤，李煜站在换衣间的落地镜前，观摩了一番自己。结实的腹部肌肉，展现出有力的线条感，两臂的三角肌饱满挺立，腿上的，嗯......腿毛有点厚实。李煜皱了皱眉，略有嫌弃地将眼神从茂密的腿毛中挪走，对着镜子还是满意的点点头，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器宇轩昂的走出更衣室。
进了泳池区域，李煜习惯性地做了会热身运动，便盘起腿就地而坐，等着黎程。
今天泳池里有不少女生。女孩们穿着四平八稳的上下分体式泳衣，戴着各式色彩鲜明的泳帽，在水里嬉笑玩闹，时不时发出被捉弄的尖叫声。
李煜猜都不用猜，这一定是学校非体育类专业的女生。以前来游泳时，经常跟王嘉文讨论泳池里的女孩们是哪个学院什么专业或者专项的。一番对比总结，非体类的女孩都喜欢穿的花花绿绿的平角泳衣，本专业的女孩则一水的黑色系连体泳衣。只有艺术舞蹈的女孩们才会穿着各种样式的比基尼来游泳，而且一个比一个腿长，一个比一个腰细。
王嘉文那时候碰到看上眼的还会拉着李煜去闲聊，靠着李煜打前站，一聊一个准。可惜女孩子们聊到最后都没搭上李煜，又都抛弃王嘉文无疾而终。李煜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竟迈不过感情这道坎，去谈个恋爱。
唉……时间一起不复返，李煜觉得大学的自己太废了，讷讷地看向了墙上的挂钟。9:30，他心想着黎程应该快来了。便从地上站起来，举起双臂，撑了撑久坐僵直的身体，活动了一圈脑袋，朝着一面墙蹲坐下来。因为就在刚刚，他眼角瞥见泳池里有女孩聚在一起朝着他指指点点。
“哎......这该死的帅气的颜值。”李煜摇了摇头。
等到黎程进来的时候，李煜觉得一定是昨天约他的时候没有把这次指导的中心意思表达清楚，也或者是因为专项之间的教学差异。因为黎程竟然穿着T恤运动裤就来了，李煜没想到昨天答应的“看看”就真是看看。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李煜觉得自己就像是在黎程面前裸奔。
“你.....你不游？”李煜上下指了指黎程。
在他心中，这种一对一的指导，难道教练不下水吗？
“哦？”黎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大概猜到李煜的意思，笑着说道，“给你指导，就不用下水了。这样看才能发现问题，下水反而没什么作用。”
“哦哦，我不太懂。那，那我现在下水游一遍，你纠正纠正。我游的不是很好，别笑话啊。”李煜挠挠头，赶紧化解此刻的尴尬。
“嗯，热身都做过了吧？”黎程陪着李煜走到池边，看着他下水。
“做过了，这点意识我还是有的。”李煜说完跳进水里。
一阵冰凉席卷过李煜的身体，他打了个寒颤，站起来。
水位只到他的腰部下侧，露出来的上半身此刻因为沾了水在空气中更凉爽了，李煜抱臂搓了搓自己两侧的肌肉，看着黎程。
“有点凉吧？”黎程蹲下来，手在池子里翻动了两下，说道：“早上的体感要稍微冷些，一会游起来就好了。”
“那温度计是不是不准，25摄氏度的水，冻的我毫无知觉。”李煜抱怨道。
“你把身体沉下去，做几个深呼吸，在水里热热身。”黎程摆摆手，示意他蹲下去。
李煜蹲在水里露出一张脸，疑惑地看向黎程。
“深吸一口气，蹲到水里用鼻子吐出来，记得眼睛睁开。”黎程在岸边做了个示范。
李煜点点头，深深吃了一大口空气，照着黎程的方式向下蹲。空气塞满了李煜的口腔，他憋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把气从鼻子里吐出来，摇摇头，站了起来。
“你过来。”黎程向他招了招手。
李煜把身体全部浸在水里，只露了个脑袋，蹲着向池边移动。到了池边又露出两只手搭在岸上，仰头看着黎程。
他感觉自己的模样像极了一只对着主人吐舌头“哈哈哈”的宠物狗，而黎程俯视的状态，似乎随时准备用手挠一挠他的下巴，再丢个盘子让他捡回来。
“不行！”李煜被他自己的想象力折辱了，于是“啪”地从水里站起来。
这毫无来由的动作把黎程一惊，但瞬间又恢复神色，抬头看着李煜说道：“有点高，你蹲下来点。”
于是李煜又焉焉地回到刚才的姿势，内心毫无挣扎，安静地望着黎程。
黎程伸出一只手捏着李煜的鼻子说道：“你深吸气，憋着把脸放水里，一会我松手，你就能感觉出来如何用鼻子将空气呼出，好好体会。”
李煜被黎程猝不及防的捏鼻动作，给整懵住了。
一时间两人的距离缩短，让李煜单方面觉得气氛有些微妙。虽然此刻只是教学场面，教练对着学员面对面捏鼻子没什么不妥。毕竟他给学员上羽毛球课也经常贴着手臂，碰着腿的。但面对黎程，他觉得自己的气场被完全压制了，不仅被压制，似乎还有要叛逃，追着黎程打转的趋势。
“难道我以前的学员也都是这种感受？“李煜心想着以后自己在一对一教学的时候得注意保持距离了。
“怎么了？”黎程问道。
“哦，没什么。我正在琢磨你说的话，意会动作。”李煜被黎程拉回思绪。幸亏他的泳镜是反光镜，可以挡住眼睛，否则自己这么一直盯着黎程发呆，指不定被误解出其他什么意思来。
李煜深吸一口气沉入水里，准备着体会动作。然而一入水，安静的水环境瞬间放大了他的感官。他盯着黎程的手，思绪又一次被带走了。
黎程的手在水里显得比平时更白，手背弯曲的弧度线条流畅，指节分明却不突兀。连手都这么有气质，也不怪这手的主人有这么强大的气场了。
李煜刚想到这，鼻子却被突然松开，视野里的手瞬间不见了。他自己的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本能倒是迅速地控制着他嘴里的气，一贯涌入鼻腔，呼了出来。吓得他自己一个激灵，站起来的时候脚底生生滑了一下。然而踉跄间一只手迅速拉住他的胳膊，稳住了他的身体。
“没事吧？”池边的黎程紧张地看向他。
“没事，没事”李煜摘下泳镜，心虚地摸了把脸上的水说道：“我好像知道怎么做了。”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戴上泳镜，再次沉进水里。
明明是向黎程请教游泳，怎么关注点总跑偏？李煜告诫自己认真点，便沉沉了心思，想着步骤，在水里试着慢慢地将嘴里的空气用鼻子向外呼。一个两个，鼻腔呼出的气泡从小到大逐渐地随着李煜的控制匀速或加速地向水面上浮。
嘿，成功了！
李煜透过镜框可以清楚的看到气泡吐出来的水纹！以前他急着用嘴换气，从没注意过这些。现在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蹲在水里，看着气泡可以被控制的在他眼前浮动，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打开了水世界的新大门。
随着嘴里空气的不断呼出，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融入进了水里，成为一体。身体的重心缓慢下沉，直到池底。他竟毫不费力，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这种体验感在以前从未有过。他又试着把两条腿盘起来，竟也做到，他觉得自己像是水底修行的坐地僧，随时可以进入冥想状态。
李煜正沉浸在这神奇地氛围感中，脑袋似乎被人摸了摸，他抬起头，才想起来黎程还在岸上，便站了起来。
“怎么了？”李煜用手抹开脸上的水问道。
“我看你在盘腿，我建议在水里不要憋气时间太长。”黎程认真的说道。
“哦哦，不好意思，一下子太投入了，光想着好玩了。以前学游泳总是很难沉下去，你这方法真是毫不费力，牛逼！”李煜一边说一边给黎程点了个赞。
“呵呵，没有你说的这么夸张，只是正常的呼吸气练习而已”黎程说着似是天真地挠了一下脑袋。
李煜眯起了眼睛，这可爱憨厚的模样是黎程吗？一定是自己的泳镜糊了，想着李煜赶紧把泳镜摘了下来。
“你照着我刚才说的多练习几次，身体热乎些就可以开始了，我看看你游的情况。”李煜还没正眼瞧着，黎程就已经起身站了起来。
“OK”李煜的小心思扑了个空，只好重新戴上泳镜，挪到泳道中间，照着黎程教的方式做了几次深呼吸，立时感觉身体暖和了不少。
“你这方法还真有用嘿，我感觉暖和多了！那我开始了啊，帮我看看！”李煜朝黎程招呼了一声，看到黎程对他点头示意，便深吸一口气埋进水里，两腿往池壁一蹬，游了出去。
吸气、划臂、蹬腿，李煜照着以前学的规范动作，按部就班地向前行进。随着游距的增加，眼前的水色逐渐由浅向深转变，池底的瓷砖缝线从清晰可见开始变得模糊。害怕的情绪开始从后背爬向李煜的脑子里，他感觉到自己动作开始极不协调。就在即将达到浅水池与深水池的交界点时，李煜想也没想，迅速的抬头，屈腿，让自己及时地站了起来。
水池的深度，已经得掂着脚尖才能露出脑袋了，李煜心想幸好刹车的及时，不然再多游一个动作，他就得直直地滑进深水池了。那剩下的二十五米距离，他还真没有把握撑到终点。虽然只游了一半有些丢人，但谁知道呢？总好过沉下去喊救命，一身狼狈的让黎程下水救他。泳池里还有这么多人看着，这脸可真没地方搁了。李煜稳住自己的心态，垫着脚尖转身往岸边蹦跶。黎程已经蹲在那里，正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不继续了？”李煜猜到黎程得这么问他。
“就想停下先问问你刚才游得动作怎么样，要是不太好我就先改改动作再继续，不然游到头也是错的，没必要。”李煜摘了泳镜，双臂耷拉在池边，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仰着脑袋看着黎程，毫无瞎扯谎话的羞愧。此刻，男人的面子占据了上风。
“动作没什么问题，但是你游的节奏有点断节。手是手，腿是腿，不流畅。这种情况游到后程如果不单靠力气，我猜你很难换到气。”黎程认真地帮助李煜分析动作。
李煜向一边挪了挪，一个支撑转身便在黎程的旁边坐下，扭头看向他，又竖起大拇指。
“游到后半程确实很吃力，我应该怎么改？”李煜问道。
黎程站起来，往后走了两步，做了一次蛙泳的全身动作，然后边分解动作，边向李煜作着解释：“注意我的手臂和呼吸的配合，再看我手臂的位置与蛙泳腿的蹬腿位置。你的问题就是这两个地方不连贯，动作一旦断节，你的呼吸就会紊乱，没有足够的浮力和速度支持，你的身体会迅速下沉，越游越吃力。”
李煜站起来走到黎程旁边，照着他的姿势身体微倾，手臂伸直，转头看向黎程说道：“是这么做吗？”然后依葫芦画瓢地做了一遍。
黎程抿着嘴摇摇头，走到李煜面前，双手覆在李煜的手背上，拨开手掌说道：“双手分开，好，抬头，张嘴吸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观察（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