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观察（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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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没太听清楚黎程说什么，只是身体本能的跟着黎程的指令机械地做着动作，他再一次被黎程这种面对面近距离地指导，弄的有点不知所以。
他低头看到自己下半身这条紧身的游泳短裤，还是王嘉文忽悠他买的专业泳裤，在此刻此时此景下，显得异常的不合时宜。他不好意思地看了眼黎程，迅速地盘腿坐在了地上。
黎程正抓着李煜的手，没明白李煜再干什么。直到顺着李煜的眼神向下瞟了一眼后，立刻松开手，挠了挠头，转身看向墙上的挂钟。
“今天先练到这吧。”黎程说道。
“好的，好的。不好意思啊，我这泳裤太紧了，哎呀，尴尬了，哈…哈…哈…”李煜坐在地上抬头看着黎程继续说道：“那什么，我先歇一下，一会一起吃个中饭吧，你这教学太到位了，我得请你当我私教。”
“嗯......那我先出去等你？”黎程转身看看坐在地上，也正看着他的李煜。
李煜点点头。
黎程继续说道：“这其实没什么，属于正常情况。那，一会见。”说完便先行出了泳池。
李煜目送走黎程，但内心却如万马狂奔，长江倒灌。此刻他只想把王嘉文绑在柱子上，万箭穿心。什么专业泳裤？这他妈紧的，简直是在给他的下半身倒模！他坐了一会，思忖片刻，想着出了这门该怎么面对黎程程该不会被他刺激到了吧？李煜心想着拍了拍大腿，一会出去还是好好做个解释，这一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说明白，他心里也得梗着这事。
想到这他很快缓了过来，马不停蹄地洗完澡出去。到了大厅的休息区，望见黎程正坐着看手机。于是买了瓶水，递了过去：“嘿，给！”
黎程接过水，没喝，直接放进了包里。
“刚才你一直说话，不喝点儿？想想去二楼吃点啥？”这举动，李煜看在了眼里。
“我也买了”。
黎程收起手机，把包打开，里面除了李煜刚给的水，还躺着两瓶，其中一瓶已经喝了一多半了。
“给你也买了，不过看来应该不需要了”，黎程把包合上，朝肩上一背，歪了歪脑袋，说道：“走吧。”
这是什么人间好室友！
李煜被黎程感动的要哭了！这位好室友，不仅没有嫌弃他，还给他买了水！
“刚才……”李煜话到嘴边，还是收了回去。想想之前黎程宽慰的话，而他自己却还在这拧巴。
李煜想到本科那会经常观摩室友撑起个被窝两三回，而他这也一定是热胀冷缩造成的物理反应。黎程都表示没事正常，他还追着人解释个什么劲？对！这事就这么翻篇吧！李煜想着点了点头。
“？”黎程看到李煜对他点了点头，也跟着点了点头向李煜发起了疑问。
“？”李煜看到黎程向他点了点头，也点了点头向黎程发起了疑问。
“所以”，黎程再次向李煜点了点头说道：“你刚才对我点头是什么意思？”
“我刚才对你点头了？”李煜纳闷，但他好像是看到黎程对自己点头后也点了头。
“你点头了，在你跟我说刚才之后，你突然对我点了点头，我没太明白你的意思。”黎程说道。
卧槽！
李煜只想把自己也绑在柱子上万箭穿心，赶忙向黎程解释道：“刚才你教的太好了，我话还没说出来，身体到先诚实地对你的教学表示了肯定。”李煜加重了肯定两个字音并再次对黎程点了点头。
“而且我觉得你教的呼吸方式真的很管用，我当时在水里深呼吸了几次，真的就觉得身体热乎了起来，这个热身方式可太实用了。”李煜说完又给黎程竖了个大拇指。
“这个，它算不上什么练习方式。不过你觉得有用的话，游前可以多做几次，时间长了，对你换气的连贯性也能有帮助。”黎程笑着说道。
“你也太谦虚了吧，黎程。”李煜用胳膊肘怼了怼黎程的肩膀，继续说道：“我可真是觉得你们游泳的厉害，在水里像条鱼似的自由自在，我可真羡慕。”李煜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游泳的喜爱和对游泳人的偏爱。
“是吗？”黎程稍偏了偏头，嘴角似乎动了动，又看向李煜说道：“还行吧，你们羽毛球也是不错的项目。”
李煜注意到黎程的表情，心想是不是自己讲得话不够真诚，让黎程觉得自己这一番肺腑只是社交的场面话，于是边手足并用地比划着边说道：“羽毛球不像游泳，被固定在这个13X6的空间里，两个人一方发球一方接球，循环往复，球不落地就没个输赢。碰到好点的对手还能让你打的酣畅淋漓，碰到个弱点的，你会打到无聊地感觉失去人生意义。但是游泳就不一样，你可以游蛙泳，可以游自由泳，累了可以游仰泳，即使不游，在水里翻几个跟头也很有意思。”
李煜觉得自己这种拉高踩低的聊天方式，简直浮夸。虽然有点对不住自己的看家本事，但是胜在对比鲜明，是个明白人都能听出来这话已经把游泳专业给捧上天了。
然而黎程却看着他，耸耸肩表示不太理解：“比赛的时候我们也只是一个泳道，一种或者混合泳来回游，也很无聊。”
“但是不比赛的时候还是可以很开心的玩耍的，哈哈哈。”说完这句，李煜都感觉空气要凝滞了。他万万没想到对面的这个人竟然丝毫感受不到他的赞美，这是要跟他比惨吗？
“对于你们来说，确实是。”
黎程没有流露出过多的情绪，他对于这个开不开心，无不无聊的话题并想多说，于是李煜换了个话题继续说道：“你也是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练的吗？”
在李煜的印象中，训练院的学生大部分是国家二级及以上的运动员，都是从小就开始训练的苗子，他想黎程应该也是。换个角度夸黎程，今天这马屁，必须得拍上。
“是的，六岁就开始了。”黎程答道。
李煜：“那时候训练很辛苦吧？”
黎程：“这倒没有，我刚开始只是喜欢游，游了两个暑假，就被送去市队了。”
“那你真的很厉害了，两个暑假，你就进市队了，一般人不行。”李煜终于把马屁拍出来了。
“拿了成绩就退出了，跟不上，太累。”马屁又被黎程塞了回来。
“能想象得出来。”李煜再一次发力。
“你想象不出来。”
李煜泄了气，游泳这个话题对黎程来说似乎并不是一件开心的事。他有些疑惑，既然不开心，为什么还要继续？他看向黎程，但黎程并没有继续说下去，眼神似乎有那么一瞬放空，不过很快黎程的神色又恢复如常，向着满头疑问的李煜说道：“在我想玩变形金刚的年纪，却每天要想着如何与同龄人，甚至比我年龄更大的人竞争，只为获得好成绩，不被人欺负，你觉得会是怎么样？”
李煜被这么反问，一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没法想象这些情绪，因为在那个年纪他有很多玩具，父母也都很疼他，带着他旅游，满足他任性的要求。不过他可以想象出一个人什么也没有时的低落与卑微，也能想象在疲累和巨大压力状态下，却还要努力不辜负别人期望时的害怕与焦虑。当这些复杂的情绪全部落在那时候还是小朋友的黎程身上，他又想象不出了。因为这些情绪对成年人来说都是无比巨大的痛苦，对于小朋友来说这种精神折磨足够成为童年阴影了吧。他偷偷瞄了一眼黎程，这个人就这么淡然的走在他的旁边，告诉他刚才的行为“正常”，消除他的尴尬，还想着给他买瓶水。
“不容易啊！”李煜在心里默默地念着。
他决定打破这种无形的沉默，驱散这些不开心的事，于是怼了怼黎程的肩膀：“哎，咱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我跟你说啊，今天你这教学内容必须得给满分。你现在在我心里就是最牛逼的了！来，大哥，受小弟一拜！”李煜对着黎程挑了挑眉，双手摊开，一张饭卡放于两掌间，：“还有，大哥请笑纳！”
黎程被李煜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捂了捂胸口，竟也顺其自然地配合着摆了摆手，说道：“不敢，不敢，大哥不敢笑纳。”
“噗！”李煜笑出了声。
黎程也被自己这反射性地流畅配合给逗笑了。
李煜没见过黎程笑得这么自然随意，他觉得自己与黎程之间似乎化解开了一层隔膜，使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不少。之后的一路，两人都默契的回避了之前的话题，转到了一会吃什么的闲话上。到了食堂一人点了一大份卤肉饭，开开心心地吃完便一起回到了宿舍。
宿舍门开着，李煜进门看到刘时希和管栎正在宿舍。他刚要开口说话，管栎抢先了一步。
“哟，你俩一起回的？”
“嗯。”黎程回了一声管栎，径直走向自己座位，放下包。
“是啊，我请黎程帮我看看游泳来着，我得请他当我老师，教的太好了，哈哈哈！”说着看向黎程。黎程正在收拾东西，被李煜点了名，转头给大家露了个笑脸，又继续收拾泳具。
“你俩还去游泳了？可真是闲情雅致。”管栎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李煜没看明白管栎的表情，说道：“怎么？周末还不能游泳了？我跟你说，黎程是真厉害，随便教教就让我的游泳技术有了质的飞跃！”
“噗，还质的飞跃！你什么时候有空教教我羽毛球呗，老早约你了吧？”管栎话锋一转，绕到了李煜身上。
李煜把这事都忘了，看了眼刘时希，又看向管栎说道：“你俩什么时候有时间，约一场？”
刘时希转头望向李煜，摇摇头：“这周末没空，我得做图”，然后指了指电脑继续说道：“下周应该可以约。”
“可以，你呢？”李煜望向管栎。
“我都行，你们随叫随到。”管栎无所谓地说道。
李煜比了个OK的手势，刘时希又转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李煜，方不方便帮我再看看自我介绍？”
“怎么？要相亲啊？”李煜走到电脑前看向屏幕，刘时希赶忙将正在制作的定向图移开，打开一份word文档。
文档里是一段刘时希的简短介绍，李煜看了一眼，除了个人情况很详细外，表述上确实有些干巴巴。
“行吧，发给我，我来帮你润润色。”李煜豪爽地答应了这个请求，不是难事，可以帮忙。
“刘时希，你把这个舍友让给我吧，我急需。”管栎再旁边插嘴道。
“呵，这位兄弟这么需要我吗？我们这空个床，要不你来？当了我室友我可以考虑考虑带你飞，哈哈哈。”李煜没想到自己还挺抢手，半开玩笑地邀请起管栎。
“行啊，我不介意。”管栎倒是一点不客气，接收了李煜的邀请。
一时间房间内突然安静了下来，黎程不说话就算了，怎么刘时希也不搭个腔，李煜顿时觉得自己骑虎难下。
“开玩笑呢，我自己没床吗，非得来你们这挤。”管栎笑着拍了拍李煜的肩膀，吐槽起他来：“再说了，你能带我飞哪去？这位壮士，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管栎转身走到桌子旁，又拍了拍桌面接着说道：“好学生，都玩了一上午了，还不赶紧看看书，玩物丧志！”
一直盯着电脑作图的刘时希突然朝管栎伸出了大拇指，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你俩够了啊，哈哈哈！”李煜深呼一口气，看来是自己多想了，于是笑着对管栎作揖抱拳表示佩服，一个翻身爬上床睡午觉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观察（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