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观察（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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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的日子显而易见的平淡，时间也突然开始加速，一周的课堂时间很快就糊过去了。
没事的时候，李煜基本上就同刘时希和管栎一起结伴搭伙。李煜觉得这种三人成行的感觉还不错，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看刘时希和管栎在他跟面说说笑笑，他俩的状态也总让他时不时会怀念起和王嘉文的校园时光，但总归是有伙伴不寂寞，不孤独的，李煜对现在的状态很满意。而黎程那边，作为室友却始终没和他们一起活动过，李煜想，这位高冷的同学可能是个独立特行的人吧。
第一周的最后一堂专项课结束了。下了课，李煜没走，帮着老师带了几个本科的学生练了会球，临近天黑才出了球馆。一出门，就碰上从游泳馆方向缓缓走来的黎程。
“嘿，这呢，黎程。”李煜招招手。
黎程正拎着澡框子，屐着拖鞋，一脸放空的走路。看见李煜回过神，笑着走过来。
“你们这专项可真不错，游完泳还能洗个澡，舒坦。”李煜看着一堂专项课结束还能这么干干爽爽保持仪态的黎程感叹道。相比他一堂课上完一身汗臭味，此时太羡慕这帮游泳的人了。
“还好，洗得也挺烦的，洗来洗去还是有消毒水味。”黎程抬起自己的胳膊，在李煜鼻子前晃了一下。
李煜的鼻子不是很灵敏，却在黎程虚晃手臂带来的一片消毒水味中精准地抓住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很清新，很干净。
这用的是什么沐浴露？这么好闻，回头也买一瓶。李煜心想着，一会回宿舍得趁机看看黎程的澡框。
“没有，你看我都闻不到。”李煜用力啜啜鼻子，抬着脑袋对着空气拼命嗅了几下，觉得还不够有说服力，又靠近黎程的肩膀围着嗅了两下。
那令人舒适的“沐浴露”味道再次钻入李煜的鼻子中，一时让他有些恍惚，动作停顿了一下。直到他失焦的眼神缓慢察觉出黎程的肩膀微微的抖动并移开，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的令人不适。
“哈哈，你看，就真的是闻不到。”李煜庆幸这将黑不黑的环境，让他此刻涨红地脸色被遮盖的严严实实。
黎程没接话，李煜赶紧转移话题，回到正轨。
“但我发自内心的觉得游泳是特别好的一项运动，可惜我大学四年就只学会了蛙泳。对了，你什么时候有空闲，帮我指导指导，怎么样？我是想把这个学好。”李煜觉得难得能和黎程搭上话，还是得多联络联络室友的感情。总看黎程一个人，难得碰上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应该主动些。
“可以。明天我一早要去教研室找老师，出来时间应该还早，结束可以去帮你看看。”黎程的脸上仍然挂着笑容。
李煜没想到黎程能爽快的答应，立马对这位独立特行的室友提升了好感度。
“豪气！那就这么定了啊。”李煜一面朝黎程竖起了大拇指，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幸运感觉，搅得有些紧张和兴奋，莫名地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想到游泳，李煜可以追溯到自己上小学的时候。那时候每年暑假，父母都会带着他去湖边，找一船家开到稍微开阔点的地方，被父亲套上拴着绳子的充气橡皮轮胎朝水里一抛，便自由自在的玩起来。
记忆里，父亲会扒着橡皮轮胎带着他在湖里打转，有时候会拖一拖他的脚，往下沉让他喝几口湖水。游累了，就回到船上，母亲会把刚请船家做好的萝卜丝饼塞给他吃。那一口满足的感觉，李煜至今都记得。
但是后来因为一次意外的溺水经历，让他从此对水产生了强烈的恐惧感，而且水越深他越害怕。直到上了大学，有游泳课的普修课，他才又重新适应水环境，但这个过程并不容易。
当时他是班上最快学会蛙泳姿势并能在浅水池熟练换气配合的人之一，老师也对他赞不绝口。然而到了结课考试那天，他一下深水池，就不会换气了，并连带着肢体动作一起混乱。虽然硬憋着气游了五十米，可剩下的五十米没法再撑了，呛着水挣扎着划到了岸边。这一惊吓让李煜心里已经脆弱地跟林黛玉似的得抹着眼泪，但男人，不可以说自己不行！考试还得继续，面子也得追回。最后还是老师用一根竹竿在他前面引着，给他下个定心丸，他才勉强游完了全程。
这段游泳经历他嗤之以鼻，但小时候和父母一起游泳的幸福感，他仍然还记得。所以他还是羡慕那些会游泳的人，他也始终觉得在水里畅游的人都是自由和安宁的。因此当他知道黎程是游泳专项的时候，内心就已经在蠢蠢欲动。约到黎程，请他教游泳的事如春雨后的萌芽呲呲地想往外冒。结果就是这么天遂人愿，让他逮到了这么个机会！
李煜突然觉得开学那会是自己格局小了，在宿舍这种排在第几帅的事情根本就不值一提，怎样吃好这窝边草才是重点。
想到这，李煜像根划出去的火柴，瞬间燃烧，紧忙趁热打铁：“都饭点了，要不一起去食堂吃点？”
“哦，不好意思，我约了人。”黎程有些不好意思的欠了欠身。
“没事，那，那下次约你。”李煜这根燃烧的火柴头，还没来得及烧完就被中途掐灭了。
“行的。”黎程笑了笑便不在说话。
两人无言，一路走到宿舍门口。
“我回宿舍，你这些东西需要帮你带上去吗？”黎程突然开口问道。
“啊，额…”李煜一时没反应过来，刚准备说“我”就被自己的口水噎得变了声。好在平时这情况没少发生，李煜生猛地咽下口水，面不改色地接上刚才的话：“我自己背着，没事，你忙你的！”
“好的，那我先回去了。”黎程一手插着口袋，一如既往地挂着笑脸转身进了宿舍楼。
“嗯嗯。”李煜自顾自的点点头，看着黎程的背影，发出了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
这种为了化解自身原因造成的突发性尴尬，而产生的应激反应多少还是有些后遗症的。比如此时的李煜，脑子已经是一片粘稠的浆糊了，不仅糊，还糊得很透。
吃完饭，李煜才依靠着碳水化合物在体内的充能，激活了大脑。他反思了自己，只怪平时对黎程已经思维定势，固以为与他的交流都是先占着主动权，不然以黎程给他的印象是不可能先开口的。结果，这位高冷的室友突然来了这么一出，这刺激不亚于男足一脚踢到球门框本该出去的球，突然自己滚到球门里，得分了！
李煜想着这些回到了宿舍，推开门却看见管栎正站在刘时希背后一手搓着下巴，一手点着椅背望着电脑屏幕，刘时希则坐着对着电脑打字。
“写什么呢？这么认真。”李煜走过去，搭上管栎的肩，也望向电脑。
“研究生学生会部门竞选通知。”李煜读出其中一篇打开的文档内容，拍拍刘时希的肩膀问道：“怎么要竞选干部？”
“是啊，想试试，但想了半天不知道写些什么，我让管栎帮我一起编点内容。”刘时希回头看了眼李煜，又看向电脑。
“写多少了，让我看一下。”李煜倾了倾身体，看着刘时希把自己写的文档在电脑里放大。
“嗯......你写了296个字了。”李煜扫了一眼文档的左下角，继续说道：“感觉你该说的都写到了。”
刘时希转头看向李煜，两人静默的交流了眼神，互相点了点头。
“黔驴技穷，说的就是我。”刘时希对着电脑屏幕发着呆，叹了口气。
“没事，没事。”李煜拍拍刘时希的肩膀，“还能补，还能补。”这种流于形式，毫无情感的材料，李煜倒是很在行，本科的时候就经常被班上的其他人拉着写。看着眼前这两人呆滞的模样，李煜心一软，帮刘时希承接了。
“哟呵，好学生就是不一样，可别吹牛逼啊。”管栎顿时来了精神，摆出一脸看热闹的表情。
“可以吗？”刘时希有点不好意。
“of course！我本科那会总被大家拖着写这些材料，况且你有现成的内容，无非就是短句改成长句，这个我拿手。你就把你其他的诉求，想表达的内容大致告诉我，剩下你不用管，好了我就发给你。”李煜示意刘时希别跟他客气，毕竟大家一个宿舍的，这点不费事的忙，能帮就帮。更何况这段时间刘时希和管栎都待他真挚，让他丝毫没有刚来学校那会伤春悲秋的机会了。
刘时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赶忙把文档传给了李煜。一旁的管栎则“啧啧啧”地表示自己以后有什么需要写的也得找李煜。李煜笑呵呵，拍着胸脯说道：“没问题，包在老子身上。”
晚上，李煜帮刘时希改材料到22点，改好后没急着发给刘时希，准备等早上起来头脑清醒的时候再过个眼。关上电脑，屋内只有他一个人，刘时希正在卫生间洗漱，黎程还没有回来。
李煜拿起手机一脚跃上床，刷起了手机。他打开信息软件，点开黎程的对话框，想问问他明天早上大概几点去游泳馆。但转念一想，兴许一会人就回来了，再问也来的及，就这么发信息，显得自己很着急，跟催魂似的。
“你都写完了？”李煜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卫生间，刘时希刚从卫生间出来，扶着门一脸诧异地正在问他。
“嗯，完事了，我明早再过一遍内容发你。”李煜回道。
“厉害，厉害。”刘时希举起拇指，又咂了咂嘴说道：“那就关灯睡觉了呗？”
李煜探出一只手臂，摆了个“ok”的姿势。
“啪。”宿舍的灯关了，刘时希上了床铺，摁了几下手机，发出几束暗淡的光线，很快就灭了，紧接是翻动身体时床铺发出的几声“嘎吱”声，最后陷入一片安静。
刘时希睡着了，李煜心想。
他是真佩服刘时希这个人。李煜睡得比较晚，再加上刘时希每天的节奏基本没有变化，使得他被动的就掌握了刘时希的作息规律。早上天没亮就出寝室锻炼，结束了就回寝室洗漱招呼李煜他们吃早饭。有课就上课，没课就去图书馆。晚上十点前准时洗漱，接着就上床等着李煜他们就寝后关灯，关灯后还会看一眼手机，长短不超过十分钟，然后翻几个身便睡着了。李煜觉得刘时希以前是不是受过训练，像个行走的闹钟，按时按点，一成不变。
眼看着就快23:30，李煜心想算了，怕是等不到黎程了，就算等到了，这睡觉的氛围突然张口说话也挺吓人的，于是关了手机，蒙上被子睡了。
一觉睡醒，李煜打开手机，7:30，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他已经习惯了，宿舍一共就三个人，一个起早贪黑的勤奋选手，一个神龙不见首尾的神秘人，就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小伙子。李煜翻身下了床，一边刷牙一边打开电脑快速浏览了昨晚的文稿。大致修改了一些，调整了格式，便给刘时希发了过去。
“谢谢。”刘时希很快回了信息，接着又跳出一条内容：“我回趟家，吃饭找管栎。”
李煜盯着这段文字觉得好笑，吃饭为什么要找管栎？这是要包吃包住的节奏吗？他笑了两声，觉得刘时希连回趟家也得把他李煜安排好，这哥们可真细致热情。
李煜回了个“好的，谢谢。”便关上电脑。
时间一晃快9点了，李煜想了想打开黎程的信息界面，手指在屏幕上徘徊了一阵，还是关上了手机。
“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李煜自言自语道。他觉得自己一旦发了信息，就是在间接地催促别人。与其给人这样的感觉，倒不如......
“唉.....”想到这，李煜又长叹一声，也许黎程答应得快，怕是忘得也快。最后在纠结中他决定放弃自己的内心挣扎，在这个大好的周末早上做一条躺平的宅鱼。
“叮”手机忽然发来一条信息。
李煜恍惚间似乎感应到什么，心里突然有些紧张和期待。他打开手机弹出的信息界面，白色的头像带着一行字映入眼帘：“我一会结束，九点半左右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观察（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