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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支鸢尾 “梁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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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叹了口气,有些哽咽:
“小鸢,有些事情,我和你妈妈还是决定告诉你。”父亲转头和母亲对视了一眼,仿佛确定一件意义重大的事。
“爸爸妈妈,不是你的亲生父母。”父亲这才缓缓道来:
“那年我们在福利院领养你的时候,你还很小,应该没什么印象了。你的名字是哥哥取的,小倚说鸢字好听,希望你以后能像风筝一样自由自在。”
程鸢下意识的往房间里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程倚脸色苍白,双眸紧闭,少年意气风发的模样不复存在。
“爸爸妈妈和哥哥一直都把你当作亲人,之所以一直不和你说这事,是怕你知道了难过,怕你有负担。”
不知道什么时候,母亲眼里闪烁泪光:“爸爸妈妈希望我们小鸢永远快快乐乐的生活,长大。”
“我们小鸢也可以过得很幸福。”
程鸢低下头,听到父亲重重的叹息声:
“对不起小鸢,这件事我们应该早些告诉你的。”
可是我们已经是亲人了,不是吗?
这些年的朝夕相处,细心呵护。
我们早就是亲人了。
程鸢没说话,上前拥住父母,嗓音发颤:“爸,妈…”
我都记得的,你们对我的点点滴滴。
你们永远是我最亲爱的爸爸妈妈。
三天后的夜晚,寒风嘶吼。
医院下了病危通知,次日凌晨,程倚去世了。
意气风发的少年,就这么永远离开她了。
那时他在舞台上,她在人群里,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默契。
命运从来都是不公平的。
另外那个男人醒了,她的哥哥却永远醒不过来了。
程鸢深吸了口气,仰头让眼泪不留出来。程倚去世后,总需要有人帮忙整理遗物,程鸢走进他的房间,把衣柜里的衣服一件件拿下来,书桌前还摊着翻开的书,就好像平常他出门,晚上就会回来一样。
程鸢半跪在地上把书理好,抬头恰好看到书桌抽屉里露出的半截红线。
她拍了拍手站起来,拉开抽屉。
看起来是一本陈旧的本子,黑色的封面,书角有些折痕,似乎是经常打开翻阅。
程鸢拉开凳子坐下来,翻开第一页。似乎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好多书页都是空白的,一抖,竟然掉出一根红绳。
细细的红绳编法看起来有些拙劣,绳边挂着两个金色的小铃铛。
程鸢徒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像是中了魔一般,拿起红绳。系在绳上的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许久未被唤醒的梦境终于重启。
那夜更阑人静,月明星稀。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禾鸢辗转反侧终是无法入眠。近日她时常感到有些胸闷气短,总是难以入睡,便偷偷出了大殿。夜已深,冷冽的空气让她稍微好受了些。
大殿外无一人守夜,她不免有些疑惑,便继续往外走了一段路。月光皎白,勾勒出少女纤细的身形,她身着淡绿色的长裙,袖口上绣着淡蓝色的鸢尾花瓣,银丝线勾勒出几片祥云,胸前是宽片淡黄色锦缎裹胸。长裙裙摆随着脚步散开,举手投足间皆是美人风骨。
走到中途,徒觉身后树影婆娑,恍若有人躲在暗处,少女惊恐地回过头,随即被人捂住口鼻,便再也没了意识。
*
是夜,军营中星光点点。
周乡南在军营大帐整夜未眠,心里莫名有些慌乱,想去看看她。
周乡南起身,一身玄色长袍轻舞,他压制住内心的冲动,登上阁楼,手中一柄玉箫轻动,墨色长发随风清扬:
“梁璀,天快要亮了。”
“你在担心什么?”梁璀负手而立,侧头看他,眼前之人神色少见的有些忧愁,眉宇之间带着淡淡茫然,不太像他。
周乡南喃喃道:“这个时辰,她该醒了。”
——
清晨,刺目的日光铺满大地。
捷报频传,傅国王军几乎溃不成军。
军营内,周乡南端坐着与自己对弈,目光落在棋盘上,黑白子局势看似温吞,实则暗中波涛汹涌,他刚抬手落下一子,外面就传来声响:
“殿下。”
“傅王求您开城门一见。”
周乡南紧盯着棋盘上的局势,没有应声,外面再次传来声响:
“傅王说,让您见一见他再做打算。”
周乡南摩挲手中的黑子,半响把它丢回棋奁,起身走了出去。
城门敞开,他的瞳孔猛地一缩,还未等他仔细看,耳边就传来傅王的声音:
“小周王果然是名不虚传,杀伐果断。”对面的紫衣男人轻笑起来,也没绕圈子,指了指旁边的女子,慢条斯理道:
“那小周王不妨看看,可否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