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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六支鸢尾 她的世界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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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步步走近,高大的身躯周身带着无法忽视的戾气。程鸢看到他近乎发红的眼睛,带着病魔般的仇恨,说到一半的话不自觉停下。
“我送来的时候她明明还活着!你告诉我?为什么!”他刻意压低音量,不难看出已经在暴怒的极点。
“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但是我们已经尽力了。”
男人冲过来掐住她的脖子:
“你知道我这些天怎么过的吗?她们家欠了一屁股债,现在她死了,追债人全来找我!”
程鸢呼吸极不流畅,剧烈地咳嗽起来。
手里握着的杯子滑落,地上落满玻璃碎渣。
“她父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全都怪到我头上!还要我赔钱?”
“同意替他们还债我都已经仁至义尽了!还要我怎样!”男人额头青筋暴起,贴在程鸢耳边,仿佛恶魔低语:
“你说,你是不是该死?正好我也不想活了。我好人做到底,带你一起上路!”
他一手控制着程鸢,另一只手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把小刀。
程鸢只感到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抵到了她喉咙上,整个人脱力的严重,完全说不出话,她左手绕到后面从白大褂口袋里偷偷拿出手机,想要紧急报警。
男人眯了眯眼,将刀贴近她的喉咙几分:
“别搞什么花招,我可是能随时杀了你…”
话音未落,走廊里的传来巨响。“砰”的一声大门被撞开。
“程鸢!”
程鸢趁着男人发怔的几秒推开他,拼了命地向门口跑去。
是谁将她揽在怀里,是谁伸手替她遮住眼前血腥的画面,又是谁帮她找回了一点温度。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白大褂上,程鸢只感到凉,冰冷到心里。
警察来的很快,程鸢睁开眼就看到地上的一片红褐色,献血染上程倚的睫毛,连外套也有一大片血渍。
程鸢咬着嘴唇,浑身发抖,伸手去碰程倚的额头:
“哥……”护士医生们手忙脚乱地将他往抢救室推。
程倚被推入手术室,周遭有人群跑过,明明熟悉的医疗设备却突然那么陌生,嘀嗒嘀嗒的声响,像是一声声心跳砸在她心口。
绿色的帘子在她面前拉上,再也看不到里面的一切了。有些绿色是生机勃勃的,鲜活的,充满希望的,但是眼前的颜色只有灰暗压抑。
程鸢不知道自己在门外站了多久,也许只是十几分钟。
同事在旁边安慰她:
“你哥哥一定会没事的,倒是你,不先去洗手间换身衣服吗?”
程鸢一低头,才发现白色的衣服早已沾染大片红色,乍一看怪瘆人的。
手术室大门突然打开,医生拿着同意书出来:
“病人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输血,有家属在吗?”
程鸢急忙上前:“我是。”她接过笔,毫不犹豫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同事带她去了抽血部。
鉴定报告出来,护士抬头解释道:
“抱歉,您的血型和病人不匹配。”
程鸢顿了一下,拉着护士确认了好几遍:
“是不是搞错了?”
母亲是O型血,父亲是B型血,哥哥是也是O型血。
她为什么会是A型血。
程鸢也是医生,她清楚的明白。
OB血型的父母无法生育出A型血的孩子。
医院也明明白白的告诉她,他们没搞错。
她突然感到说不出话。
一瞬间天崩地裂,内心无力而空白。
不真实感和天旋地转重重袭来。
她的世界好像要坍塌了。
父母和付涔赶来了,父亲去抽血。母亲慌乱害怕却假装镇定,坐在手术室前不断祈祷着。
程鸢一个人靠在墙角,心里堵的难受。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脸,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付涔蹲下来给程鸢擦了擦眼泪,语气也有些沙哑:
“他一定会没事的。”他伸手将程鸢缓缓拉起来:
“这里凉,还是回座位吧。”
抢救成功了,医生却说程倚的情况依旧很危险,可能还是撑不过一周。
大动脉被割破,身体一次性失血过多,各项技能恢复不过来。类似的病患程鸢遇见过好几个,他们能撑几天程鸢不是不知道。
程鸢从不信天,但是这次她却希望佛祖能保佑哥哥。
这天晚上没人睡觉。程倚被转入重症监护室,依旧不能探望。父亲踌躇半晌,终是开了口:
“小鸢。”
程鸢应了一声,回过头。
父亲看着她:
“爸爸妈妈其实一直有件有件事情瞒着你。”
程鸢已经平静了不少,但仍然想听父母亲口承认。
付涔知道是家事,借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