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五支鸢尾 “只求岁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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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头，程鸢边擦头发边坐回床上。打开手机，看着联系人上多出的一个标识，有些出神。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来的冲动，没有推开，可能是一时鬼迷心窍吧。程鸢其实是不信那些神鬼传说的，但当这些事真实发生在自己的生活中时，还是不免会想要去探寻，想要去找找他的影子。
当晚程鸢做了个梦。
梦里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和满天孔明灯。街边熙熙攘攘，百姓聚集一处于中秋佳节共赏满月。
禾鸢和周乡南比肩走过一个又一个店铺，看到了不少新鲜玩意。路过一个摊子时，禾鸢拉着周乡南停下。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摊主是个已到花甲之年的老翁，手里拎着个篮子，里面尽是些面具和小饰品。禾鸢走过去，挑了个狐狸面具，比划了两下就给周乡南戴上。
周乡南抿直唇线，把不乐意写在了脸上。狐狸面具周边带黄色的细绒毛，红色的线条夸张，看着活泼讨喜。禾鸢一个没忍住，轻笑出声。
男人一半脸被面具挡住，一半脸在阴影之下，嘴角上扬的模样徒增了几分烟火气。
这般模样倒是少见，似乎他不再是那尊贵的小周王，只是普通的民间百姓，和心爱的姑娘一同游玩赏月。
嬉闹罢了，周乡南也伸手从篮筐里拣出一条项链，中间挂了个圆形的石膏饰品，上面还刻了朵淡蓝色的花。禾鸢凑过去看了一眼，问道：
“这是什么花呀？”
周乡南给摊主付了钱，转头看了禾鸢一眼，答道：
“鸢尾。”
禾鸢把小玩意放在手心细看了一会，更上他的步伐。
再往前走，经过天桥，不少人聚集在一处。周乡南知道禾鸢喜爱热闹，便带她往那处走近。
原来是在放孔明灯。
禾鸢瞬间兴奋起来，看着跃跃欲试。周乡南侧头，少女一席粉红软烟罗纱裙，韵味十足，带了些娇弱活泼，把少女的清丽纯真衬托得恰到好处，流苏耳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着。
晃眼间，禾鸢已经托着一盏孔明灯走回桥边了，瞳孔很亮，神采奕奕地侧头问他：
“你有什么愿望吗？”
“没有。”周乡南笑了声，“愿望都留给你了。”
禾鸢半抱着孔明灯，身子往前倾，缓缓伸直手臂，托着把灯往天上推。暖黄色的灯火映上禾鸢的眉眼，温婉柔和。她注视着那抹黄色缓缓向上升，虔诚地闭上眼，双手合十。
霎时间仿佛抽身此处人声鼎沸，周遭一切变得安静极了。
“不求闻达于乱世，只愿岁岁与君朝。”
周乡南看了她一会，也抬头向天空望去，满天孔明灯如萤火照亮整片夜空，如梦如幻，却早已分不清放的是哪盏了。
——
第二年初春，日子依旧平平淡淡。要说特别的，就是程倚回国了。还有，程鸢和付涔订婚了。在这半年里，他们从相识到相知。程鸢看到这个男人为了她改变，也明白他很爱她。
她自知是个自私的人，想抓住所有有关他的影子。初识时那一句“其实我从来没忘记过你”从那时开始，程鸢早就动摇了。
正想得出神，门外传来敲门声。主任走到程鸢的办公桌前，略带严肃道：
“你跟我出来一下。”
办公室外，灯光冷清。
“程鸢，上次的病患家属来了。”
程鸢愣了一下，一个月之前一个男孩火急火燎把女朋友送到医院，程鸢看到时女孩已经不醒人事。
初步判断下来女孩具有非常严重的过敏性哮喘症。如果单单是哮喘症不会那么严重，这个女孩家族基因里有遗传心脏病，在发作的时候一口气提不上来，送来时已经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
作为医生，最难过的也莫过于看着活生生的人在自己面前变成冰冷的尸体。
只能眼睁睁看着，但却无能为力。
这种感觉像是坠入冰窟窿。
死亡报告出来那天，程鸢坐在办公桌前，隔着门听女孩家属大声的咒骂和悲愤。
怎么会不难过呢？
但是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等会他会来找你。”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聊吧。”
主任将她带到一间明亮独立的办公室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就离开了。
一刻钟之后，门外果然传来脚步声。来人是女孩男朋友，男人推开房门环顾四周后看向禾鸢。
程鸢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攥紧杯子，站起来：
“关于您女朋友的事，我很抱歉但是我…”
男人始终一言不发，意味不明。
禾鸢被盯地发毛，下意识后退一步撞上了桌角。“砰”的一声明显撞的不清，但是她不敢低头查看。
男人转过身，随着“啪嗒”一声，房门落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五支鸢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