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四支鸢尾 “其实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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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璀记得很清楚，傅国攻城前一日夜晚，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周家小少爷唯一求他的一件事，是要护一个女子周全。
少年时，周乡南处处比他优秀。书法拿捏自如，下棋胜他一筹，射箭信手拈来，像是上天钦定的君王。
梁璀不服，就一直拉着他比射箭。
那一日晴空万里，两人捉住一只野兔子比射箭，那是第一次，梁璀胜了。他把野兔子烤了，分了一半给周乡南。两个少年就席地而坐，畅谈人生抱负。
梁璀当时说，想要做大将军征战四方。周乡南却说，想一辈子洒脱自在，游历世间观赏一切美好，远离世俗之争。
然而几年之后，周乡南还是成为一任君王，没有达成他最初的愿望。但他依旧游刃有余，国家安定边境和平，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同西国一战，梁璀深知，是生死战。
西国是禾鸢的故土，一次出征，周乡南在路边撞见被亲生父母遗弃的禾鸢，就把她捡了回家。小姑娘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只有一双黑眼睛清澈透亮，特别招人疼。近几年西国频频叛乱，他们都知道，走到今天这一步是必然。
次日，天蒙蒙亮。
一夜未眠，周乡南揉揉眉心，面容却丝毫未见疲色。
“殿下。”探子随侍从走进军营，抬起行礼。
“他们到哪儿了？”
“三百里开外。”
周乡南睁开眼睛，瞳孔里带了些许凌冽：
“来了，那便战。”
眼前一黑，铺天盖地的掌声经久不息，程鸢回过神来，台上已是谢幕。
——
九年时光匆匆掠过，青葱岁月漫长静好。
程鸢大学报了医学专业，毕业之后在一所私人医院工作。程倚出国读研，纪汎做了经纪人，爸妈身体健康，平平淡淡。
这天夜晚，程鸢加班做完一个小手术。身体疲劳到极点，去卫生间捧了把凉水洗脸，才稍稍清醒过来一些。办公室另一个女同事同事理完东西下班，恰巧看到她。
“程鸢，你怎么还没下班？”
程鸢揉了揉眼睛，答道：“正准备走呢。”
女同事热络道：“我们正好顺路，现在也挺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程鸢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
“那麻烦你了，谢谢啊。”
夜晚温度降到零下，夜风摩挲树叶发出细微的声响，街边挑起路灯。
女同事发动车子，用手机调出导航：“地址说一下。”
“不用了，就到景重路那个广场吧，我还没吃晚饭。”
“正好我也要去吃晚饭，一起？”女同事关掉导航，“这么晚了，你一个人也不安全。”
程鸢笑道：“谢谢你啦。”
晚上九点半，广场依旧灯火明亮。两个女生商量着去了一家面馆。面馆已经没什么人了，老板是一个看着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正在在点餐台收拾东西，看来是快打样了。看到她们走进来，招呼着：
“要吃面条吗？”
“不会耽误您回家吧？”同事笑着应了声，“看您的样子应该是已经打烊了。”
“不耽误不耽误！”老板摆摆手，指了指头顶上的菜单，“看看要吃什么吧。”
同事看了一会，回答道：“葱油拌面。”
“行。”老板把目光转向程鸢：
“小姑娘，你吃什么？”
程鸢看了眼头顶的菜单：“一碗小馄饨。”
“要加香菜吗？”
“要的。”她和同事异口同声的出声，然后略带惊讶的看了对方一眼。
“得嘞！你俩先过去坐着等等。”老板转身走进厨房，还不忘回头补充一句：
“很快就好！”
同事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程鸢则是在店里四周转转。她的目光便停留在收银台上一个小猪储钱罐上。粉粉的一只小猪，不大不小，肚子鼓鼓的，看起来像被喂的很饱。收银台只有老板能随进随出，五十岁的人又有谁会买这种储钱罐。
程鸢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四周的墙壁，泛黄的墙纸，上面贴着好多便条，大多都是祝福许愿之类的内容，看起来像是顾客留下的。离收银台最近的那面墙纸上则是有很多随手涂鸦，更像是小孩子创造出来的。色彩鲜亮大胆，一抹亮红色的土耳其蓝横在中央，带着棕色斑点的黄色点缀其上。红色的大背景像苹果糖，还带点淡绿色，程鸢低笑一声，也只有小孩子才会这么肆无忌惮的把这些颜料组合吧。
出神间，老板已经端着碗走出来了。他看到她站在墙壁前，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程鸢听到身后脚步声，轻快道：
“老板，这是您孩子画的吧？”
回过头的瞬间，程鸢怔了住。中年男人面上毫无喜色，情绪看起来甚至有些低落，本就苍老的容颜看起来更加沧桑。
静默了几秒，中年男人沙哑的嗓音似是哽咽，他转过头，不再看她：
“去吃馄饨吧。”
氛围一时降到冰点，低气压持续到她们离开。同事说要去便利店买个早饭，她便在原地等她。兴许是心情低落的缘由，程鸢在天桥上踱步觉得夜风刺骨般寒冷。
天桥人来人往，后面像是有什么人走近。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阴影笼罩中程鸢回过头。
最先看到的是左手手腕上的红色编绳。
他像是半醉，抬手挡住她视线里的亮光。
“其实我一直没忘记你。”
凛冬将至，暮色流淌。
夜风栖息在他身上。
他灼灼目光似烈火燃烧。
在我心里崩涌出一场海啸。
是你吗？周乡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四支鸢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