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只魏小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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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哗然，半晌，一个打赤膊的黝黑汉子不满地开了口。
“可是俺也不信那个啥都知道的神啊，你每半个月都招像俺们这么多的人，到底是要干啥子？”
“就是说啊，别是骗子吧？”
“把我们带到这种奇怪的地方，得给个说法啊。”
“......”
可能是百来号人与十几人的数量对比产生的底气，抱怨的声音逐渐多起来。
面具男子也不生气，只是笑盈盈地看着不说话。
“这位大人，如果我们加入你们，之后是要做什么活计？”魏远眐提起嗓子，用高于嘈杂声的音量问道。
面具男子看向魏远眐，轻轻“咦”了一声，他启步上前，不急不缓地踱过来，凑近仔细打量。
魏远眐遏制住退后一步的本能，维持好脸上的笑容。
“我喜欢你的脸。”依旧是轻轻柔柔的嗓音，因为凑得近，连呼吸声都很清晰。
“唔……”魏远眐干巴巴地说道：“谢谢夸奖？”
“不客气哦。”面具男子笑眯眯地，好心情地回答他刚刚的提问，“你们只需要做些杂事，以及去让更多的人加入我们。”
“这不就是让俺帮着你们唬人吗？”之前说话的黝黑汉子再次开了口，他皱着眉，杂草般的眉毛连成一条线，“俺可不干这事儿！”
说着，他就大步往来时的路走去，想要原路返回离开这个鬼地方。
其他人面面相觑，有十多个人犹犹豫豫地也跟上他的脚步。
“别急着走嘛。”面具男子挽留道，但没有上前阻拦，只是等到黝黑汉子一只脚踏出密室后，轻轻勾了下小手指。
这是——
魏远眐瞳孔瞬间紧缩。
“啊啊啊啊啊！”
随着惊恐的喊叫，空气中逐渐弥漫开血腥气。原本完整鲜活的人，已经散落成块状，鲜血迸溅到很远的地方，撒在地上，喷到墙上，溅得后面跟着的人一头一脸。
一身血的那些人中，有人两眼一翻昏倒在地；有人两股战战，讷讷瘫坐下去，一会儿的功夫就有尿渍在身下溢开；有人惊恐失措，想要逃离这个恐怖场所，但往身后人群里跑的还好，往外跑的人但凡出了密室的范围，就会步上黝黑汉子的后尘。
等到第二第三个人碎了一地后，已经没有人再尖叫了，地上更是蹲着许多哆哆嗦嗦的“鹌鹑”。控制不住惶恐的人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发出声响来惹怒这个疯子。
“哎呀呀。”面具男子眼神和语气和之前一样平静，完全没有见血的兴奋，“都说了别急着走嘛。”
魏远眐屏住呼吸，一方面是为了缩小存在感，一方面也是不想嗅到现在骚臭和腥甜混杂的气味。他离面具人近，又有着金丹期的修为在身，所以事发当时隐约看到那一瞬间反光的、细密的银色丝线。
这个人……是个修士，而且——很强！
魏远眐垂下眼，思忖着。
快到几乎无法看清的动作，以及在他们进来后便悄无声息地笼罩整个密室的银丝......如果刚刚他没有捕捉到对方动了杀意才显露出的一点端倪，怕是要和周围的普通人一样，不安地团成一团，认为是自己触怒了守门者口中全知全能的神明，才招致了这般横祸。
面具人略带愉悦地看向自己的杰作，又环顾了一圈瑟瑟发抖的两脚动物，最后停在自己身前面无恐惧还保持着直立站姿的魏远眐身上，眼里带了些许趣味。
魏远眐回过神来就和对方饶有兴致的眼神对上，不由干咽了一口唾沫，然后默默地也蹲成了一只小鹌鹑。他扫了眼胡罗的神态，面上也有样学样地惶恐起来。
“不要害怕嘛，”面具人收回视线，笑眯眯地安抚着，“吾神不怎么管事，不会轻易和大家生气的。”
是啊，魏远眐腹诽，在你的神生气前你就替祂把气发出来了，祂当然没什么气好生了。
魏远眐之所以用“祂”，并不是信了这个全知□□的存在，而是秉持着严谨的思维方式，在不知道这些人臆想的形象是男是女亦或是动物还是什么之前，不好直接下定义用“他”或者“她”或者“它”罢了。
“而且也别觉得我们是骗子呀，不是什么人都能成为守门者的一员的，如果连吾神的倒影都无法直视的话，想加入也是不行的呢。”
“大、大人，”一只胆子大点的鹌鹑嗫嚅着问道，“您的意思是，如果我们没能被选中，就、就可以离开吗？”
面具人笑道：“如果不具备吾神需要的素质，当然是不可以留下来的。”
听到这种相当于肯定的回复，无数人喜极而泣，开始祈祷自己落选。
魏远眐听到身旁的胡罗小声自言自语道：“我哥一直没回家，怕不是被选上了？唉，他在这种奇怪的方面那么优秀做啥子，落选了多好。”
魏远眐皱眉，不置可否。
他不觉得没被选上就是好事，之前陈叔说的可是都会留下来。
而且——
不可以留下和可以离开......这是两个概念。
但魏远眐并没有将怀疑公之于众的意思，甚至没有至少暗地里提醒一下胡罗的想法。
没有人是傻子，一个实力规模看起来就很强的邪教，在没被卷入其中前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些守门者真的会放过不合适的人离开吗？放他们回去披露自己的恶行？
不可能只有魏远眐一个人意识到不对劲。
那些人们也并不是真的信任面具人的说法，但他们只能去相信没被选上就可以回去，并以此为由祈祷自己落选。
毕竟质疑他人需要底气，他们没有怀疑面具人的勇气，也无法面对“面具人在说谎”的残酷现实。
要让人类活下去是需要希望的，大多数人都更愿意相信对自己有利的事情，哪怕是自欺欺人，也会对近在咫尺的真相视而不见。
他们不愿意去深想为什么守门者招的人基本都是外乡人或者乞儿孤儿，不愿意承认这是因为无牵无挂之人失踪或者死掉不会引人注意。
如果这么想了，他们......不是太可怜了吗？
所以他们更愿意去蒙蔽自己，这是普通人渡过危机的一种方式，也是保护自己的本能。如果能劫后余生，他们会后知后觉地感慨之前的艰险，会为自己的“英明”沾沾自喜，会教导自己的后辈说“糊涂好，难得糊涂”。如果没能幸存，他们只会埋怨自己运气不好，哭诉命途的多舛，以及憎恶不幸的施予者——虽然这的确也是事实。
魏远眐救不了他们，所以也不能去打破他们自己筑起的脆弱壁垒。
他心里明白，清醒地活着不是不好，但是这么活着太疼，疼到很多人会活不下去。
于是他看着瞳孔深处一点点绽放出生机的人们，只觉得疲惫。
“大人。”魏远眐面无表情，沉着声音开口，“您所敬爱的全知全能的神明，是如何判定祂的信徒是否合格的呢？”
“刚刚说过了呀，可以直视吾神倒影的就是合格者。”面具人说道。
魏远眐：“？”
谜语人滚出鸿蒙界？
在下金丹期的理解能力可能触及不到您这种修为高深者的思想境界。
面具人不再说话了，他只是从怀中掏出了什么，用手捂得严严实实。
这是什么？魏远眐不由探究地看过去，好奇的同时，心里也疑惑着既然这么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对方为什么没有把它放在储物空间里，而是这般放在衣服中。
态度与行为不符，就会显得突兀。
魏远眐把这处异常记在了心里。
因为面具人和魏远眐的对话，众人的视线都汇集到了面具人身上，所以当他环顾四周后，满意地点了下头。
“很好，本来想让大家都看过来，现在也不必费这一番口舌了。”
纵使隔着面具，但从他越挑越高的嘴角，开始加快的语速，逐渐上扬的语调，以及那染上痴狂而放大的瞳孔都可以看出，面具人逐渐离家出走的精神状态。
这和对方一直展现出的轻描淡写般的从容完全是两个极端。
“考验已经开始了。”面具人缓缓松开手指，他轻飘飘的嗓音变得低沉起来，“一切——为了吾神。”
“一切为了吾神。”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如雕像一般的其他十几名守门者眼白泛起鲜红的血丝，合声低语。
魏远眐对这种邪教语录已经可以置若罔闻，好奇心驱使他看向面具人一点点张开的手指缝隙。
好像是一个三角形状的泛黄纸张，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一本古书上扯下来的。
可能因为盯着太认真，魏远眐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那张纸上面好像还写着亻……
魏远眐没能看清上面的字迹，但即使这样，他也感觉到头疼欲裂，身体也酸软得几乎要倒下。
他的眼前出现大量不规则的斑驳色块，透过这些色块，仿佛能看到无数人狰狞的面容。
这到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只魏小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