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只魏小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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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蒸蒸，名字非常显而易见，是某个逃家小朋友的化名。
这位小朋友还是一如既往地不会起名字，如果刚刚吃的是煮饺子，他和他虚构的“大哥”名字怕是要换一换了。
所以说“蒸”和“眐”的同音不同字纯属冥冥中的巧合，绝非有意而为之——因为以魏远眐在这方面的文学素养，着实支撑不了他玩同音梗。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来登记报名的人也越来越多，魏远眐环顾四周，大概统计了下，这里聚着的约有百来人，大多是逃荒的外乡人，也有少数衣衫褴褛的乞儿。这倒不算异常，刚刚他和其他人打听过了，说是这个招工男子每半个月来一次，招的人都是去外地做工，当天就要出城，但几年才能回来一两次，给的工钱也不算很多，所以但凡在东麓城有些牵挂的人都不会来此地报名。
“可以了。”招工男子仰头看看已上三竿的日头，搁下笔说道。
原本还嘈杂的人群声音小下来，众人的视线都汇集到这个人身上。
“所有人跟着我走，先去面见大人。”
之前只说两三个字的时候还没有显露出什么，现在说的长了，只觉声音嘶哑，像是喉中压了口老痰，呕哑嘲哳般，听着实在是难受。
魏远眐混在人堆里，跟在他身后走着，但想了想，他提步快速穿过人群，凑到对方身旁，也不避讳别人，朗声唤道：“这位方脸大叔！”
旁边人都侧目，这小子这么给人起外号，也不怕惹得人生气了不予他做工的机会。
“我们是去哪儿啊？面见的大人严厉不严厉？我们能有多少人留下来呀？叔你和我说一说呗。”
没想到这小子长得像个姑娘，性格倒是虎得很！
大家心里感叹着，又都偷偷竖起耳朵听这几个他们也想知道的问题的答案。
只见招工男子脚步不停，只微微侧目，缓声道：“我姓陈。”
“好嘞，陈叔，你跟我说说呗。”
可能是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打蛇随棍上的家伙，陈叔沉默了一会儿，居然真的回答了魏远眐的问题。
不过他只回答了第三个问题。
“都会留下来的。”陈叔僵硬一笑，“但是以什么形式留下来，这要看大人的意思。”
然后他就敛了笑，沉默下来，任凭魏远眐在一旁叽叽咕咕也没有回复。
但怎么说，要留都能留的好消息还是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走路的步子都轻了。
见再问不出什么，魏远眐便放缓脚步，逐渐落在后头。他脑中回想起东麓城的布局图，又盘算了下之前走过的路程和东西南北的走向，心里对要去的地方有了点猜想。
东麓城东南处有个角门，是要直接出城吗？还是说那个位置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那个……”
小小的声音从左后方响起，魏远眐感觉左边手臂被人用手指轻轻戳了戳。
是令人泛痒的力度。
他当时便一个机灵，差点一道灵力打过去，但好歹想起来自己是个要当凡人的崽，险而又险地控制住被舅舅硬生生培养出来的反击本能。
“我以前没见过你，你应该是外乡人吧？”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的少年，比魏远眐要小上一两岁。他穿着一身灰布麻衣，料子不怎么好，但比起魏远眐的补丁衣衫却是要强很多。
魏远眐选择以问句回答问句：“唔……听你这么说，你是东麓城的本地人？”
对方点点头，“是的。我叫胡罗，住在城北的弄堂。”
胡罗皱皱鼻子，把面颊上的小雀斑们团在了一起，“你肯定不是东麓城长大的。你长的这么好看，如果是我们城的人，我肯定听说过你的名字。”
魏远眐对他的猜想表示了肯定，“你这逻辑没问题啊，我的确是来自外地的。”
接着他把之前和老翁说过的内容又嘀咕了一遍。
“你呢？既然是本地人，为什么也来报名？我可听别人说了，城里有更好的营生，赚的更多，也不用离开东麓城，可惜那更愿意招有东麓城户籍的人。”
胡罗叹口气，“我爹娘在我小时候病逝了，只剩我和我哥两个。家里余了些钱，叔叔婶婶平日也帮衬着，再加上我哥五年前开始做些活计，日子也能过下去。但去年他做工得罪了人，城里待不下去了，便想去外面赚钱。”
魏远眐秒懂，“所以他和我们一样报名了？。”
“是的。”胡罗颔首，抱怨道：“一年都没回来，甚至信件都没有！我在家里也不想再麻烦叔叔婶婶了，所以想着来和他一起，好歹也做个伴。”
“哦哦。”魏远眐表示他清楚了。
胡罗性子稍微腼腆憨厚一些，但本质和魏远眐一般都是个自来熟，这么几句话过去，就默认两人已经从陌生人进阶为小伙伴了，所以一路上都叽叽喳喳地找他聊天。
从小时候捉的雀儿，到家里前段时间才打的井，一概分享给了小伙伴。
魏远眐茫然：为什么这根胡萝卜可以话这么多这么絮叨？！
……
说着话的功夫，众人便到了目的地。就在魏远眐猜想的东南角门处，但没有出角门，而是拐进了角门边上的一处府邸。
府邸中等大小，碧瓦红墙，大门外一左一右各摆放了两只巨大的石狮。从外面看去，就是个普通的富贵人家，除了面积稍大，和周边宅院的建筑风格别无二致。
众人依次踏过石阶，穿过长长的廊腰。
廊腰两侧种着兰草，绿色宽叶，根茎呈红褐色，枝端绽着细长的紫红色小花。花蕊呈白色，比花苞主体更长，张牙舞爪地支棱在外面。
因为种植地过于密集，香气格外浓郁。
“大人在地下的堀室中。”陈叔驻足在门扉外，回头打量着身后乌泱泱的百来个黑脑袋。
堀室？魏远眐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谁家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在召见其他地位不如自己的人的时候，不待在明亮的厅堂里，反而待在昏暗阴冷的地下室？
这是什么怪癖？
但等到所有人都跨过木制的门槛，最后进去的人掩上门扉后，魏远眐明悟了。
一般来说，世人多以桑皮纸糊窗，纸张薄而韧，透光性较强，想要更结实还可以多糊上一层。富贵人家用明瓦，也就是打磨好的蚌壳，美观度更强。
眼前的府邸用的是普通的桑皮纸，照理说采光应该还好，但架不住它糊了至少有七八层……
七八层，打湿了放在脸上都能憋死人了，还想让光透进来？这门扉一关，整个屋子都黑下来，如果没有点灯，一米之内连人脸都看不清。
明明是正午，在外面阳光晒得都烤人，但室内却和午夜毫无二致。
每个人都感觉毛毛的，但来都来了，也只好闷着头跟着陈叔走。
魏远眐越走心越惊。这方向、这距离——已经离了东麓城的范围，往城外去了。
怎么想这种挖地道的行为也不是正常的招工，可是毕竟还没发生什么，魏远眐只是心里警惕起来，面上没有任何异动。
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功夫，他们走到了一条死路，只见陈叔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死路尽头的墙壁便“轰隆”一声移开了。
在飞扬的尘土后面，是十几个穿着素色衣袍的人，他们的衣物细节并不相同，但凭借魏远眐金丹期的五感，他发现了那些人的共同点。
有的在衣角，有的在发冠，有的在腰间的配饰上……有大有小，有明纹有暗纹——他们身上某一处，都描绘着一模一样的符号，包括一路带他们过来的陈叔。
外圈是正圆形，内部是杂乱又有规律的线段，看上去像是几个交错重叠的五角星，也有几条弯曲的弧度，和三个小小的闭环。
陈叔走到那几人中，站在其中唯一戴面具的男子身后，“大人，人都带到了。”
面具男子轻轻颔首。
他面上的面具是个银白色的椭圆形，只露出眼睛和嘴巴。嘴部的位置是一个缺口向上的弯月型，因为弧度很大，呈现出的笑脸很是诡异。
“你们好。”他的声音轻轻飘飘的，又带着丝甜腻，像是云朵状的棉花糖。
其实魏远眐没见过也并没有吃过棉花糖，但景华仙尊的随笔里有提过，说它状似白云，入口即化，比棉花还要轻柔，比饴糖还要甜蜜。
刚刚听到这人的声音，他便想到了这段描述。
“你、你们是什么人？”有察觉不对劲的人两股战战，颤声问道。
“不是说要招工吗？”
“是在招工的，”面具男子笑着肯定了这个说辞，“包吃包住，每月月钱一贯，如果做得好还有奖励。”
“至于我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守门者，我们信仰的是全知全能的神明。”
魏远眐小小的脑袋冒出第二个大大的问号：这是……邪.教传销现场？？？
这年头，当个凡人果然也不是很容易啊，他煞有其事地感慨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只魏小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