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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只魏小眐 ...

  •   魏远眐回到舍房,床褥都没有心思铺,便直接翻身躺到木板床上。

      这几天发生了太多事,神经一直紧绷着,现在躺在床上,才能稍微松一口气。

      他拿出灰钥,学着之前魏宽的说法,把右手拇指贴在上面。

      果然,几刹之间,他便感觉从丹田处产生异样,这异样和灰钥又发生了共鸣,平息后长按左上角便再次出现了一排亮起的符号。

      魏远眐抿唇,将亮的那面扣在掌心,眼不见为净。

      接着,他将身侧的被褥枕头全都堆到自己的脑袋上,只留整个身体露在外面。

      好烦,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种印是什么?守门者又是什么?而他现在……又算什么?

      阴谋目前只在魏远眐眼前展现了冰山一角,但他却隐隐能看到它藏在水下的庞大轮廓。

      却又无从下手、无所适从。

      魏远眐脑子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师尊无奈敲他额头的笑,又变成黑着脸持剑的舅舅;一会儿是笑面银白的面具,又转到没有记忆却觉得面熟的尹峻脸上……

      有点喘不过气来。

      可他又好笑地意识到这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刚刚把脑袋埋起来的举措,便把头从枕头被子底下拔出来。

      既然很多东西都无从下手,还不如着眼当前,走一步看一步。

      比如第二天就要交的作业。

      想到这里,魏远眐脸都绿了,他起身,把那本搬去学堂现在又重新拿回卧室的《礼记》够到手里,翻了几页,但一个字都没往脑子里看进去。

      在当代,无论燕晋吴哪一国,虽科举都考四书五经,但也是有轻重缓急的。

      以四书为尊,而轻五经,更甚学子只需在五经中选择一个作为本经即可。

      而在五经内部,又有所侧重。

      五经指的是《诗经》、《尚书》、《周易》、《礼记》、《春秋》,学子一般大多择前三册为本经,而少选礼记和春秋两册。

      这与难度有关,也和字数有关。

      诗经3万余字,尚书和周易都是2万余字,礼记9万余字,而春秋虽本文不长才1万余字,但其过于简略,世人往往结合其注释《左传》研习,两者加总有19万余字。

      这样看,其实也很能理解那些学子的选择了。

      而且礼记格外不同,它其中的《大学》和《中庸》两篇单独拎出来,和《论语》、《孟子》并称四书。

      重点被单列出去,剩下的就处于重又不重、轻又不轻的尴尬境地。划不了重点,字数还那么多,怪不得选礼记的人一般比选春秋的都少。

      所以也能理解杜夫子的用意,学子精力有限,读书必定会有侧重,如果投入精力较少的礼记能达到一定水平,其他四经和四书想必都能在这一水平以上。

      这个方法虽是管中窥豹,但短时间内也能尽快了解学生知识的扎实程度。

      只是苦了魏远眐罢了。

      魏远眐摆烂地重新躺回去,过了一会儿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接下来是门被打开、火石摩擦点亮灯油的动静。

      他静静地再次坐起身,和室友视线对上后,脑子一转,想到了个好主意,便有了这一幕——

      “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以往师长布置的课业,元驹兄能不能让我借鉴一下?拜托拜托——”

      丁元驹:“?”

      ……

      丁元驹长这么大,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就算是忌惮父亲战功和兵权的燕国皇帝陛下,也只是暗地里打压,言语间只是旁敲侧击,并未直白来上一句“寡人有个不情之请,丁将军能不能现在立刻马上解甲归田?拜托拜托——”

      光这么想着,丁元驹便寒毛直竖,打了个冷战。

      他甚至以为是自己会错了意,“江兄这是……?”

      魏远眐挠挠头,再次露出了那副殷切到近乎阿谀的笑容,但这次好歹扯了块遮羞布,“元驹兄不介意的话,叫我从禺就好。我初来昆吾书院,对这里的教学情况不是很了解,今天杜夫子布置了作业给我,我担心词不达意,难以写出符合书院学风的文章,便想着和元驹兄借看下之前的课业。”

      说着说着他沮丧起来,耷拉着脑袋,“是不是太过冒犯了?我与元驹兄毕竟只是初次见面,虽然我单方面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想要更亲近你,但这请求的确不合情理。若元驹兄介意,我便不借了,只是请元驹兄千万不要误会我的本意。”

      “……”丁元驹。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拒绝对方,他的良心会有点隐隐作痛,但若是不拒绝,又会觉得有点胃疼。

      囫囵话在喉头哽了半天,丁元驹看着魏远眐越来越懊恼的表情,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好吧,我去把之前的课业拿给你。”

      然后他手捂着胃,顶着新同窗感激到闪闪发亮的目光,去自己的桌下在堆得整整齐齐的麻纸中理出一沓,迟疑地递给魏远眐。

      “谢谢元驹兄!”魏远眐双手接过,感激道。

      “……不客气。”丁元驹迟疑地回复。

      丁元驹又拿起他回卧房本意要拿的资料,“我先回学堂了,这些课业你用好后放回我桌子就好,江……”

      看着魏远眐一下子失落的狗狗眼,丁元驹再度哽住,犹豫了下,有些磕绊地叫了对方的名字,“从、从禺。”

      “哎!”魏远眐欢快地应道,像一条快活的狗子。

      丁元驹摇摇头,意图把眼前的幻视摇散,“我这边的灯先给你留下了,不需要后直接吹熄即可……我先走了。”

      他推开门,又关上,离去的脚步比来时要快上一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等脚步声远去,魏远眐:“噗。”

      好老实一孩子。

      ……

      翻阅过丁元驹过往的课业,将其中涉及礼记内容的文章抽出,剩下的魏远眐便按对方说的,整理好放到了他的桌子上。

      和床位一样明显,剩下空置着没放书本的木桌是属于他的,上面只摆了一盏灯,灯油是满的,火石在灯座上放着。

      他便点亮自己的灯,吹熄了丁元驹留着亮的烛火。

      接着他铺好褥子,放好枕头,叠好被子,又把书院给的麻纸和笔墨纸砚放到自己的桌上,拉开椅子坐下去。

      翻看着礼记,借鉴着丁元驹过往的课业,魏远眐磕磕绊绊地写起了自己的文章,时不时抓耳挠腮,时不时精神溜号用其他麻纸写些对部分礼记内容的吐槽,但好歹是写完了。

      他把这几张纸卷了卷丢进自己的书袋,又把丁元驹剩余的课业给人放好了,才打着哈欠去洗漱,脱了外裳,躺进被窝里。

      虽然时辰算不上晚,但魏远眐被包裹在岑丹生灵力里着实感到别扭,只想早点歇息。

      说不定一觉醒来,发现这几天的倒霉事儿都是一场梦呢?

      魏远眐迷迷糊糊地睡去,自欺欺人地想。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魏远眐只来得及和另外两个没见过的室友打了个照面,就瞌睡连篇地去洗漱,然后准备按书院规定去学堂早读。

      巧的是,除丁元驹外的两个室友都和魏远眐有些联系。一个长得圆圆胖胖的学子和他同班,都在甲卯班上课,名字叫苗玉书,另一个叫郭烁,更巧,就是昨天被夫子罚的那个。

      魏远眐看见郭烁不由愣了下,打招呼后下意识瞄了眼对方没消肿的掌心。

      郭烁挑眉,意识到什么,便哼笑了声,没搭理魏远眐就走了,留苗玉书一个人在原地替他找补了几句,“那个,江从禺,郭烁他就是这个性子,你别介意哈。”

      “没事儿,”魏远眐笑着摆摆手,“也是我没能非礼勿视。”
      “玉书兄,既然我们同班,不如一起走?”

      “可以的,我们先去膳房吃个朝食。”苗玉书点头,“书院的膳房分别是卯时、午时、酉时供饭,错过时间就不开放了,很多菜也要早点去才能抢到。”

      “好的,谢谢玉书兄。”

      “叫我姓名就好,你刚来书院,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都可以问我,不要客气。”苗玉书有些拘谨地笑了笑。

      “好嘞,玉书。”魏远眐当场表演了个什么叫不客气。

      其实只想让魏远眐连名带姓称呼自己的苗玉书沉默了,但没好意思纠正,便默认了这个有些亲昵的叫法。

      吃过朝食,两人一起走到甲卯班的学堂,分开坐到各自的座位上。

      杜夫子还没来授课,魏远眐便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想了想又担心被责骂散漫,又支棱起身,左手托腮撑着脑袋,右手拿书一副认真研读的样子,实际上眼睛已经闭上,在偷偷睡觉补眠。

      虽然不敢用灵力,但作为修真者,五感敏锐,如果有没有修炼的普通人进学堂还是可以一下子发现的,在此之前不如偷偷懒睡大觉。

      魏远眐如是想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只魏小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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