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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只魏小眐 ...

  •   亲爱的上级先生:

      鉴于您卑微的下属是第一次撰写任务报告,如有疏漏还请谅解。

      犹豫再三,秉着一颗忠于守门者的心,还是选择更直白却又更诚挚的态度向您汇报——本次任务目前进度0。

      学业的困苦和竞争者的渊博这里就不赘叙了,仅一点恳请您一定认真核实一番,组织准备的假身份是否存在马脚,我怀疑岑丹生看我不顺眼。

      您努力为了守门者坚强微笑但真的好苦的下属,魏蒸蒸。

      ......

      自入昆吾书院已有一月有余,因种印的关系,魏远眐一直不敢动用灵力联系亲朋师友,本打算混熟渝州城后借用下哪位修真者的菜鸟匣寄个信,却不成想昆吾书院这地方每隔10旬才放假半旬,如有特殊情况需要走正规的请假流程。

      这么说吧,下一届簪花会距现在也就6旬多,如果顺利,魏远眐会后就可以包袱款款被重新拎回守门者的根据地了,甚至都赶不上休假的时候,主打的就是一个刚出学堂就步入社会的无缝式衔接。

      嗯,如果顺利,不顺利就是苍颜白发、颓然乎众年轻学生之间,主打的变成一个励志。

      至于偷偷溜出书院,魏远眐一开始也考虑过,直到他亲身感受到那笼罩整个昆吾书院的磅礴灵力。

      将时间拨回到一个多月前。

      刚被丢到渝州城城外的魏远眐捻了一遍手中的银票数量,挑着眉满意地塞进荷包里,然后将其系在腰间。

      不得不说,无论守门者行事作风如何,任务经费给的还是很充足的。

      他手里拿着进入渝州城的通行令,蹭到排队入城的行列中,跟着前排的人亦步亦趋地往前走,同时在内心回忆了遍自己现在的身份信息。

      晋商江氏的旁氏子弟,江从禺(yù)。

      江家老太爷在春秋鼎盛时,对当时尚未继任、在外游历的昆吾书院院长有过救助之恩,当其继任后,特意托人送了一枚玉佩,附信说凭此玉佩,在江老太爷百年之前有资格送一名族中子弟来昆吾书院求学。

      这里就要介绍一下书院录取学生的规则了。昆吾书院仅招收未及弱冠的子弟,其中又分为三类,有才名在外者或可收到书院的招揽书,闭门读书但自恃有才者则可参加书院的巡考,这两者只要通过一定考核就可成为昆吾座下的门生。至于最后一类——书院免去穷苦学子的部分束脩,余下部分也可延期交纳,但毕竟书院自身还需运营,便会在巡考期间招收少量特殊的学生。

      简单点来说,就是家里有钱的。

      第三类学生束脩金额很高,但都是定额,不会像竞拍一样价高者得,那样容易导致垄断后扰乱书院学风。纵使这般,争相报名者也有如过江之鲫,如蜂群般拥簇着围上来,然后书院就在里面筛选一番,每年从一堆人头里拔出来20个大个,也就够了。

      而江家的这枚玉佩给的资格就是第三类的资格,但有两个好处,一是不用受巡考时间限制,二是不用和其他人竞争,可束脩还是要正常交。不过江家好歹还是有些产业的商户,交些学费还是不痛不痒的,只是如果他们的旁氏子弟“江从禺”活到老学到老就不一定了。

      江老爷子的子辈孙辈都无甚读书天赋,拿着算盘精神抖擞,读起书来瞌睡连篇,抽断几根鸡毛毯子也无济于事,但好在他自己身体硬朗,便将希望放在了曾孙一辈上。可曾孙一辈凋零,唯二两个孩子一个体弱多病、一个牙牙学语,自己身体又大不如前不知有几年好活,一旦入土机会作废,便只好从偏远的旁支里扒拉出一娃子,也就是魏远眐现在的身份——江从禺。

      这是明面上可以说的借口,实际情况究竟如何却不得而知。

      魏远眐拿着身份文牒,应付好了渝州城的守卫,进了城内的主城区。

      蜿蜒在脚下的是各色鹅卵石混杂着泥土铺就的道路,看上去与各国的都城都可比上一比,路边是干净敞亮的庭院和熙熙攘攘的商铺。

      路上走动的百姓精神面貌也比魏远眐以前见过的要立整很多,一片欣欣向荣的样子。

      甚至他走到路上,陌生的面孔会朝他笑着致意,而不是匆匆略过快步疾行,幼小的孩童会转着圆圆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而不是躲在大人身后,带着视线对上会猛地缩回脑袋的胆怯。

      真好啊。

      魏远眐心里感慨着,心情愉悦地用守门者给的银票买好了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用品,还买了几身成衣,便动身去了昆吾书院。

      书院位于渝州城中心区域,魏远眐继续步行前去。

      但他轻快的脚步渐渐沉下来。

      空气中属于他人的灵力逐渐浓郁起来,等到看见书院恢宏的大门,魏远眐只感觉自己被一个人包围了。

      他抬头,几乎要幻视一只甩着尾的庞然巨兽卧在整个昆吾书院的上空,半眯着眼,从喉咙里发出威胁般的低吼。

      昆吾书院的岑山长,岑丹生,分神期的强者,果然名不虚传。

      魏远眐踟蹰了一下,犹豫是否要退后一些距离,先想法子给师尊写信描述一下现在的情况。

      但这想法胎死腹中,大门旁的小屋走出一人,张望着,见他背着包袱亭亭站在那,就快步上前拱手问道:“这位学子,你是来报道的江从禺吗?”

      三四十的年纪,粗布麻衣,指缝间没有握笔留下的茧子,反而身材魁梧,应该是书院的门房。

      魏远眐回礼,“是的,请问您是?”

      “我姓刘,为书院守个门,你叫我老刘就行。”老刘挠挠头,五大三粗的汉子露出憨厚的笑容,“我带你去岑山长那报道,山长等着你哩。”

      言罢就转身,当先一步走在前,给他引路。

      魏远眐跟上,待他跨过大门那条分界线,却只觉头皮发麻,身上寒毛直竖。

      相比书院外浓郁的灵力,书院内可谓更甚,可以称得上浓稠,就像是卧在上方的巨兽湿热的吐息。

      甚至因为他是第一次来此,周身聚集的灵力更多,好似那巨兽察觉到他气息陌生,便睁开眼,把脑袋凑近多瞅了几眼。

      魏远眐屏息,好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他不禁想到——如果自己修真者的身份被发现,会死吗?

      要是因为不是凡人而死,对于渴慕成为凡人的他来说,倒是滑稽起来。

      老刘带着魏远眐走在中轴路上,穿过一众青砖瓦房,最终在停驻在后堂一个庭院外。

      “岑山长,人我带过来了。”老刘扯脖子喊了一句,又回头轻声嘱咐道:“岑山长就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就行。”

      魏远眐颔首,穿过院口的漏景,走向老刘所指的正房。他站在隔扇门外,请示道:“弟子江从禺,来书院报道。”

      “进。”

      魏远眐定定神,推开门,人进去后又非常有礼貌地重新关上,才老老实实地走上前。

      岑丹生端坐在书案后,一袭青衫,头戴素冠,长眉若柳,目若朗星,本是清俊的面貌,但因其冷肃着脸,气质便威严起来。

      见魏远眐近前,他放下手中的书卷,搁了笔打量了几眼,问道,“晋国姑胥的江氏?”

      说是问话,但由于语气没有上扬,反倒更像是陈述。

      他甚至没有等魏远眐回话,继续言道,“入甲卯班。”
      “江家那个玉佩拿上来。你接下来去找杜夫子报道,课本住宿等琐事都可以向他请教,老刘还在外面,他会带你过去。”

      “是,山长。”魏远眐弯腰拱手行礼,将玉佩放到书案上,见岑丹生没有其他要说的,便非常长眼色地道,“弟子告退。”

      等走出屋子,他才终于把提起的心放下来。

      所以面见岑山长只是为了分个班?统共也没说几句话嘛。不过幸好之前因为舅舅去特意研究了掩藏修为的功法,没暴露,万幸万幸。

      魏远眐放松了心情,也不再那么拘谨了,看见门房老刘,还差几步就笑着挥挥手,说,“老刘,麻烦再带我去找下杜夫子,山长说我入甲卯班,接下来要找杜夫子报道。”

      老刘有些惊奇,多看了魏远眐几眼,“居然是甲卯班,江学子学问想必很高了。跟我来吧,杜夫子现在应该在授课,我带你去他授课的学堂。”

      魏远眐疑惑询问,“这个甲卯班是有什么说法吗?”

      “甲卯班,卯年排在首位的班级,都是这一届学问最好的学生才能进的。不过也正常,江学子是岑山长亲自分班的,这可是第一次,想必有格外出众的地方。”

      魏远眐一怔,与众不同的待遇让他的笑容一下子勉强起来,冷汗唰地一下冒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岑丹生所在的方向,在心底安慰自己。

      可能只是因为江家那个玉佩比较重要……吧?

      他不知道的是,如果没有院墙的相隔,他和岑丹生的视线将会正好对上,而他现在最为忌惮的人,已从书案后站起身,手中把玩着“江家”的玉佩,自言自语。

      “魏从禺?一个小金丹,霍桑你可真会给我找麻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10只魏小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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