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阳乍暖》一只小苦茶

91、对敌

　　第八章，对敌。

　　而赵兰芷则一把按住了小平的手腕，又黯自道了声“不好”，忙环顾四周……
　　“娘娘，我是不是闯祸了………”小平喃喃着，拧紧了眉头，手中还紧握着已燃尽的竹段。
　　这无意之间的失误便不但会暴露她们的位置，引来追兵，而且更会干扰赵含的判断，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赵兰芷还算冷静，只是咬了咬牙：“现在说什么都迟了，走这边，还得尽快回到宫中………”
　　司马穆已然出发对敌，想必不会轻易败给李巹，而且外部那边也的确，传来了好消息——旧王骂崩，新王登基·····
　　而两败俱伤对于赵兰芷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
　　“娘娘……不好……”小平猛地止住了脚步，机围上来的士兵手中的寒火闪烁……
　　“瞧瞧这是谁？”
　　“抓不到李忆辰，抓住皇后娘娘，我们今日也能回去交差了吧………”
　　小平忙护在了赵兰芷身前：“娘娘先走！”
　　赵兰是却叹了口气，扫视着周围众人，“才十个，还能应付。”
　　言罢，便拔剑，一把将小平推到了一边！
　　而那群士兵显然是有些太过高估了自己的实力，定定地冷笑着，打量着赵兰芷……
　　殊不知下一瞬，便已刀架劲侧，血流不止，倒地而亡……
　　而他的同伴也是好不容易才恍过神来，连忙拔剑，扑上前来。
　　赵兰芷自是轻松地闪了过去，腕间轻转，卸下对面之人长剑，又给了他一脚，让他直直飞出，撞在了一侧的树干之上，瞬间晕了过去！
　　“她还挺厉害的………”
　　“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女人，快给我上！”
　　赵兰芷却只是轻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向了勾唇角：“女人？那又如何……照样能取你性命！”
　　再回眸之时，便已一剑穿心，一口鲜血直直喷在地上，染红了大半。
　　而众人皆不由地倒抽了一口冷气，微微发颤………
　　赵兰又微微抬眸，一步一步逼上前来，剑锋于地面之上划过，自是留痕：“今日，我便替广平王世子殿下，清理清理垃圾，如何？”
　　如此眉目如画的一张脸上，又缀斑斑朱红，更是别添几分邪魅，更易为人心魄………
　　而众士兵却都不由地腿软，有些底子弱的，竟还瘫倒在了地上，不住地向后挪着……
　　然剑起刃落，空余一片寂静，才见赵兰芷甩了甩头发，抬眼又看向小平：“我们走……”
　　小平咽了口唾沫，才点了点头。
　　她也一直明白，赵兰芷是决不会心慈手软之人。
　　她也见证过赵兰芷的一切苦痛，于是便也会对她的小姐有如此的理解……
　　从黄泉之爬出来的厉鬼，从没有手软的资格……而今日，也更是如此……
　　于是，小平也只是谈谈地“嗯”了一声，跟在了她的身后……
　　“我也是好久未曾用过剑了……”赵兰芷忽地脱口而出，“平静的日子过得多了，也并不大好………”
　　“娘娘，奴婢还是希望你能平安顺隧。”小平叹了口气，望着处兰芷的双眸，和那一闪而过的怅然。
　　“今后，会有的………”赵兰芷还是拉住了她的手，淡淡一笑，“以后还是不要这般逞强了，有我呢……”
　　“没想到，能在这遇上皇后娘娘………”隐于她们身后的竹林之中，一人忽地谈谈一笑，一步步靠近……
　　引得二人连忙回首，当然，不祥的预感也早已禁上心头……
　　“是崔朔筼的副将………”赵兰芷也不免指尖泛凉，却仍是紧紧地拉着小平……
　　副将自是彬彬有礼，留出了一段距离，并未太过靠近：“还望皇后娘娘能够赏脸，同末将一起，去营中短叙……嘉靖殿下很想见娘娘一面，娘娘也是聪明人………”
　　目光交锋，无声之中，已成一种搏弈。
　　赵兰芷自是波澜不惊，昂着脸，才有了几分“皇后娘娘”的架子：“不知嘉靖王殿下所谓何事？我不曾记得与他有过交情。广平王世子殿下，我倒是认得………”
　　“无妨，娘娘若是想见，在营中都能见到………”副将也是不紧不慢，又提醒道，“只不过李忆辰失踪，司马穆正在京城前苦战，恐是都无暇来接娘娘………”
　　赵兰芷不由地一惊：“陛下他………”
　　“娘娘有的是时间考虑，末将尽可以静候………”副将点了点头，他是沉得住气的，也有些崔朔筼的影子……
　　“将军明知我于陛下而言无足轻重，又为向执意要我同将军回去？”赵兰芷注视着他，才收了长剑，又给小平使了个眼色。
　　“娘娘很会说笑，您贵为皇后，又如何是无足轻重？”副将便任她耍那些“小把戏”。
　　其中原因不过于二，其一便是掌权中宫的赵相；其二便是皇后的身份……
　　不过，李忆辰可以不在乎赵兰芷，但赵含却是决对不会……

　　马蹄声渐近，少年身影便忽现于竹林深处，咬着牙，策马而奔！
　　青丝飞扬，衬着他迅速扑上前来，惊得副将连忙闪避。
　　而赵兰芷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溜到了赵含身侧：“小含，幸好有你………”
　　“阿姐你没受伤吧………”赵含连忙翻身下马，一把揽过她的肩头，开始细细察看。
　　“我没事儿，真的………”赵兰芷忽地一笑，“这些都是别人的血………”
　　赵含这才长舒了口气，转脸盯着副将：“将军，是想找人切磋一二？”
　　“我只是没想到你能舍下卫城………”副将打量着他，没谈一笑。
　　“卫城和阿姐，我都不会舍下。”赵含扶着赵兰芷上马，“若无他事，我们便失走了………告辞！”
　　副将也知失了良机，只得让在一边：“那便下次再会………”
　　不觉骏马飞驰，一跃而出:“阿姐可是要回宫？”
　　赵含回眸问道，却是不由地浅浅一笑………
　　赵兰芷拽着他的衣角：“是，早日回京都，我还有事要做………”却是不由地又抿了抿唇，“倒是你，丢下卫城便冒然而来，也不怕有人趁机偷袭？”
　　“万事都比不上阿姐重要……而且我马上就回去，我心里有数的……”赵含反嘟着嘴，无奈地辩解道。
　　“你呀………”赵兰芷猛地戳了戳赵含，抿唇而笑………
　　“阿姐………万事小心………”赵含却是忽地认真起来，缓缓松开了拽着赵兰芷的手，“还有，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阿姐需要我，都可以差人来找………”
　　“知道了。”赵兰芷在定定地看着他，却已至宫门口……
　　守卫自是减少了不少，大多是前往城门处作战了。转眼，竟见赵相满脸堆笑地忙快步上前，又行礼道：“老臣恭迎皇后娘娘回宫.……”
　　赵兰芷翻身下马，身后自是跟了小平：“父亲………”
　　她斜眼着看着赵相，从他身侧擦肩而过，“几日不见，父亲苍老了不少，可是近日操老过度啊？”她还故意加重了尾音……
　　“陛下出征，这都是老臣份内之事，还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了……”赵相自是连忙回答，跟了上去。
　　赵兰芷却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也无甚表情，微微启唇：“那父亲也该休息休息了……剩余之事，便交给女儿吧………”
　　“皇后娘娘，这是做什么？”赵相咽了口唾沫，盯着赵兰芷，“你也是越发大胆了……”
　　“大胆？”赵兰芷不禁冷笑，叹了口气，又忽地抓住了他的肩膀，“父亲，外戚专权，那叫名不正，言不顺，祸乱朝纲；但垂帘听政，辅佐新皇，叫名正、言顺！”
　　她又轻轻一推，便使赵相不由地连退几步，又背后一凉………
　　“你……”赵相咬了咬牙，险些乱了分寸，“好……任凭娘娘主张！”
　　“嗯……”赵兰芷又是满意地一笑，拍了拍赵相的肩头，“女儿不是早便告诉过父亲了吗？父亲也该清楚自己现在的位置，我是君，你是臣………万万不该，逾了矩………”
　　言罢，转身拂袖而去……
　　又转脸对小平吩咐了一句：“去看好小皇子………”
　　“是，娘娘………”小平自是心中明白，转身匆匆退了下去………
　　赵兰芷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刚刚落坐，便见一人缓步而入。
　　依旧是一身纯白纱袍，青丝微浮，发间轻点一二银饰：“皇嫂回来了？”
　　“你也这么早便回宫了？陇月公主………”赵兰芷用余光瞧着她，浅浅一笑。
　　李忆月点了点头，却随手却了盏茶微抿了一口，目光又落在赵兰芷指尖的一点微红上，“你受伤了？”
　　“这么关心嫂嫂？”赵兰芷反忽地凑上前来，与她四目相对。
　　眸光轻闪，便可当作警示………
　　“我只是提醒，并无他意。”李忆月往后挪了挪无奈地长叹一声，“况且，皇兄也并不那么容易死………”
　　言罢又将一封信塞到赵兰芷手中，“这是云公公召我回宫之时给我的，皇兄的手书……我这次回来，也只是为见小繄一面。”
　　“你有什么条件？”赵兰芷扫了一眼信纸，便将它放在了袖中……
　　不觉烛火摇曳，斑斑驳驳，映得满殿金黄……
　　李忆月反摇了摇头：“我要你为小繄平反，并且杀了李忆辰……自此以后，我也要久居寺中，也还望皇嫂照拂一二………”
　　“好，我答应你………”赵兰芷谈谈一笑，眸光之中亦映出了跳跃的烛火，一寸一寸，浅暖，闪烁……
　　“还望皇嫂得尝所愿………”李忆月恍然起身，推门而出………
　　才觉清风入怀，流阳已逝，但恰于夜色正浓时，皎月初升……
　　“陇月公主………”赵兰芷独自喃喃，又重阅那纸信几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