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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医馆 ...


  •   第七章.医馆。

      “白先生……”
      李忆辰还有些昏昏沉沉的,却也已回了些血色,强撑着睁开双眼来,注视着白祐,又皱了皱眉,“还是你救了我……”
      不由地苦笑,“我却………终是对不起先生………”
      “陛下还是省些气力,好好休息,伤口有些深,可能会留疤………”白祐叹了口气,替他拉了拉被角,又扭过脸去。
      李忆辰却是顾不得这些,一把拉住了白祐的手:“我还是得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白祐咽了口唾沫,又垂下脸去,指尖鲜有的温热却让他不免地流连:“陛下不必谢我.……我只是了解李卺,论为政之才,他比不上陛下………”又忽地回过脸来,同李忆辰一刹四目相对,“他没有帝王之心………”世人皆知,李巹是自幼于皇宫之内娇生惯养的纨绔世子,自是不比年少从军的九殿下………
      而帝王之心,却也未必是什么好事,通心的薄凉,是非对错,更是难评……
      “我知道,先生怪我,怨我……”李忆辰自是没有躲闪,反让目中满含热泪来,终是舍不得放手……
      “我也知道陛下身不由己。”白祐谈谈地接道,“陛下,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那先生,当真放下了?”李忆辰深吸了一口气,清风掠过二人之间,却是勾连……
      终于心间的几缕过眼云烟,引得人被相思牵连,惹得人忆往昔,思故情……
      白祐沉默了片刻,却是端起了药碗,递上前去;“陛下还是先将这汤药喝了吧,对伤势有好处……也莫要在过多胡思乱想了,京城百姓和守军,都还在等你……”
      李忆辰只是谈谈地点了点头,一饮而尽:“我明白了………”
      “陛下明白便好。”白祐缓缓起身,翩然而去……
      他的确也消瘦了几分,倒是更显轻盈,纱摆轻浮,便是踊跃,又似出水芙蓉,雅而不艳。
      更不似赵兰芷一般,暗藏锋芒,白祐总是温润如玉的,泊然于世,似无所求……
      “如若现今,我再言对先生真心一片,先生,还会回首吗?”李忆辰也忙站起身来,上前几步,又忙扶在一侧,喘着粗气。
      白祐叹了口气,抿着唇,却不回眸,立于门侧道:“陛下,伤口会破的……”
      旧伤难愈,楚白繄也再难以回首……
      所幸屋外一片雀鸣,足尖轻点于竹尖之上,压弯了枝干。
      观竹影摇曳,更显得万物尽苍翠……
      “阿祐!我去钓了些鱼来。今晚,我们可以喝鱼汤了!”芜冶又忽地唤他,三两步上前,一把揽过白祐的肩头。
      白祐只是浅浅笑,任由他动作:“那我去做鱼汤………”
      “哎,现在还早着呢,你多歇会儿。”芜冶却连忙拦住了他,又拉着他重新坐了下来,“我们总归,有的是时间………”
      芜冶便是这般注视着白祐,眸光闪烁,又轻拂过他心头………
      他很清楚地明白,白祐何处,有过伤口……
      余生很长,魂妖一生只爱一人,可以陪他渡过很多生,很多世,百转千回……
      “嗯……”白祐点了点头,伴风声阵阵,“现在想想,我还真是,总给你惹麻烦。”
      “从心而摔,不是很好?”芜冶歪过脑袋来瞧他,终是只望白祐不再重踏覆辙……
      “若有恶果,我也想,一个人来担。”白祐的语气,倒是加重了几分,淡淡的,却很有力度。
      “你分明知道,我舍不下你………”
      芜冶告实着摇了摇头,“况且如今天下之势瞬息万变,不可能有任何一人足以独善其身,逃脱于纷争之外……我也知道,我终是无法劝你舍下他,那便顺其自然吧………”
      却忽见一缕淡光骤然而起,直冲云霄。
      又恍地炸裂开来,绽出一朵金花灿然,于半空之上久久不散………
      芜冶不由地皱了皱眉,又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却又闻白祐在他身后问了一句:“那是什么?”
      “也不知是谁放的信号………”芜冶喃喃着答道,“这………应当离此不远,是向城郊的方向………”
      “这种材质,有点儿像是京城自产的,但又不太规整………”白祐眯着双眼,极其努力地辨认着。
      “无妨,我在这儿没了结界,纵使有追兵也找不过来的,阿祐大可放心………”芜冶有时得的确能教人心安,也足以信赖倚靠。
      白祐也便点了点头,答了声:“那便好……”
      “可是城郊的方向………司马穆……”芜冶又不由地开始黑音自思索。
      却也是很快便收回了心思,提了刚钓的鱼,准备开始清洗………
      却不觉白祐有些失神,又看了看窗外,那白云之间残余的一抹淡彩,也难免不安……
      京城之内,或许早已大乱,而不过又是百姓苦,将士亡。
      生死之隔,阴阳一线,只为这“权”之一字,引万般苦痛……

      当白祐再度归至屋内之时,视李忆辰不知从何处取了支竹管,正黯自雕着,却也不难觉察白祐的靠近,只是欲没一笑,并未抬眸……
      “陛下应当多休息。”白祐谈谈地提醒了一句,遥遥地瞧着他,目光似水,又不禁泛起涟漪,不会儿便在交叠之中,显得波澜壮阔。
      却只是伤感,不再言其他,更不敢再靠近分毫……李忆辰却恰于此时回应了他:“我是实在闲来无事,白先生又不留下来,陪我说说话………”
      白祐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又有些许出神………
      李忆辰反轻轻探手,往前一勾,便顺势将白祐带了过来,一把揽至自己身侧,“白先生,为何不坐下?”
      白祐又不由地倒抽了口冷气,皱着眉向后挪,却被他轻轻叩住,抬眸,便见了李忆辰轻勾唇角的模样:“陛下,这是做什么………我还有些事………”
      “不知这山间,原来还有这么多杂事,让先生辛劳了这么整整一日………便让我,也帮帮先生?”李忆辰不由地又看前凑了凑,上下打量着白祐,又压低了声音,“先生的指尖,怎么总是这么凉……”
      他便这般握着白祐的指尖,将它捏在掌心之内,便有那缕缕温存,丝丝流动,借机拂上心头……
      白祐不禁地恍了神,顿了顿,也忘了要与他拉开的距离,任由着李忆辰一寸一寸地往前凑,相隔咫尺,四目相对……
      李忆辰却又忽地笑出了声,倚了回去,继续刻他的竹枝:“小时候,我娘也教过我自己做竹箫………也是她教的我吹曲子。以前,在宫中之时,甚是无趣,宫中也没有人陪我玩儿,我娘又早早地辞了世,我便只能一个人吹箫,读书………直到后来,遇见了司马穆和……郇鄀……”
      难得见李忆辰这般坦诚地平静地回忆过往………他的童年也的确很苦,苦到,他将自己所有的不幸,尽数报负到了广王平同那三千远亲身上……李忆辰却又恍然抬眸,望向白祐:“呐,快刻好了……”
      “陛下……”白祐忽地脱口而出。
      “什么?”李忆辰仍是柔和地,轻轻问道。
      白祐却是不由地抿了抿唇,才吐出一句:“我还想听你吹一次<忆君>………”
      “好………我给你吹………”李忆辰答应得倒足极其爽快地。
      抖了抖上头的竹屑,便将它放至唇边……
      乐声缓淌出,才觉清风入怀,流阳乍暖……
      又见当年春景,落花满庭,暗香拂面,伴莺歌燕舞,欣淡酒一杯。
      便有此愿,与君执手相看这人间烟火,却是独让几分落寞填满三年光阴蹉跎。
      再难见那鲜衣驽马的九殿下乘胜而归,一日看尽长安花……
      只可惜那玉箫不再,更无琴声相伴……
      “南疆的巫术有很多种,而我却一种也未曾学会。世人皆道母妃她,是妖妃,她恨父王;殊不知,她也是为父王而死………”李忆辰缓缓放下了竹箫,又望向白祐。
      “多谢陛下………还告知我这些………”白祐咽了口唾沫,又垂下脸去,“我也自然明白陛下心中所想,只不过,往事如烟,有些人,有些事,相望于江湖,才是最好的结果……陛下还年少,未来有千万个朝暮,也定有佳人相伴左右……”
      白祐自然早已听闻了李忆辰迎娶赵兰芷为后的消息,“皇后娘娘天姿聪颖,母仪天下,也定能掌管六宫,辅佐陛下。”
      李忆辰却是一把将他揽入怀中,泪水姗然而下,沾湿了一角………
      贴于他胸膛之上,那淡淡的暖意和着心跳,的确引人沉沦,而在白祐的眼中却只剩一团模糊:“我终究是逃开陛下啊………”
      “我定会尽数补偿先生……”李忆辰又淡淡一笑,轻抚了抚他的背………
      而倚于门外的芜冶却只是叹了口气:“人之命运,难改………难改啊………”
      “那你还每每插手,这百余年,还没想明白吗?”
      一旁的鸟雀地开了口,盘旋着落在他的肩头。
      “可是,我喜欢阿祐啊………”芜冶只是无奈地苦笑,随手抛了颗果子给它.……
      “那便要搭上自己,已经被关在那玉箫之中这么久了,也不见你长记性……你我妖族,才就不该参与凡人这些事权夺利之事……”
      鸟雀叹了口气,又轻啄了一下芜冶的侧脸,“算了,随便你吧!”
      “我都知道了!”芜冶轻轻抬手,鸟雀便冷空而起,飞入竹林深处而去……
      空余清风阵阵,暮色又至,淡云微散,红晕漫天,又染彩霞……
      望远处淡烟袅袅,才长舒了口气,至少今日,还算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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