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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寻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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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寻助.
“陛下………您先在这儿坐下……”云公公带着李忆辰行出许久,才缓缓将他放了下来,又舒了口气………
而四周也恰是一片竹林苍翠,又伴得朝霞初起,薄雾轻泛,才笼住了二人身形……
李忆辰咬着牙,额间也泛出细密的汗珠。
伤口虽说也是经有简单的包扎,但却由于不可避免的拉扯再度破裂,鲜血再度晕开,加深了大片原本已然干涸的血痕……
“老奴先试着下山寻些大夫,陛下千万躲好……”云公公皱着眉,又朝四周打量了一番,才转身,匆匆而去……而李忆辰也只得闭眼养神,伤口之处的剧痛让他半梦半醒,周围的一切都显得这般不真切。
而晨光却又捎来丝丝温存,穿过林梢,扑在他颊上……
不觉忽闻那缕熟悉的草药香,一寸寸贴近……
才觉他那抚止李忆辰颊间的手指,一刹微凉!
惊得李忆辰猛地睁开了双眼,却恰有四目相对,而在他眼眶微悬的那滴泪也正于此刻恍然坠落,拍打着衣摆……李忆辰下意识地拼命伸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却是一个劲儿地发颤,“我在做梦吗?白先生……”
白祐无神的双眸之中闪着眼光,却是不知所措………
而在他身后,却有一少年忽地叫住了他,又三两步上前:“阿祐,你在这儿做什么?”
朦胧之间,才见那少年一身墨青色长袍,耳侧还别着一朵梳子花,恍然回眸,竟也有花香拂面,也正咧嘴而笑,“你不会,还想再救他一次吧………”
白祐咽了口唾沫,努力将手抽了回来,又慌忙拭泪:“可是阿冶,我们是医者,不能见死不救………”
芜治这才瞥了一眼正倚于竹干边的李忆辰,又勾了勾逼角:“阿祐放心,他的伤不是致命伤。”
“还要麻烦你,帮我把他带回去。”白祐忙起身,扭过脸去,又加快了脚步………
芜治自是明白不可能拦他,也便只得先给了李忆辰一个手刀,.然后将他扛了起来,又匆匆跟上白祐的脚步:“知道了,阿祐,你慢些,他好沉的……”
白祐却只是垂眸看着足下,若有所思地喃喃:“李忆辰,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京都大乱了呗!”芜冶撇了撇嘴,又向着白祐那一侧凑了凑,“李巹同崔朔筼一道造了反,如今已然逼至京城了……”
“还当真是大变故。”
白祐叹了口气,指决还沾着些许李忆辰身上的血迹……
于白祐而言,爱也罢,恨也罢,都于那日长箫破裂之时灰飞烟灭,就此作罢……
“皇宫京城,争权夺利的变故数不胜数.不过才安稳了三年,这天下便又开始纷乱了………”
芜治无奈地舒了口气,才接着道,“不过尽是人心的贪欲,弄出的毫无意义的把戏罢了………”
白祐点了点头,仍是出神地俯身来,采些草药放进筒内……
芜冶仍是不住地瞧着他,看那微风轻拂他那一身白袍。
这许多时日,他同白佑一道居于这山林之间,也便是日复一日,尽时如此……
采些草药,接诊病患二三,打些猎物,种些菜蔬,又制佳酿。
便望着白祐的平静若水,或许,也仅有再见李忆辰的那一刹,才稍稍泛起了些许波澜……
惹得芜冶不由地苦笑:“阿祐,那你可曾想过,倘若我们救了李忆辰,之后,又当如何?”
当年在诏狱之时,白祐以假死脱身,才换来今日的一刹平安……
李忆辰帝王之心,定是不会轻易再度放过他们。
然而如若李巹当真夺得皇位,入主棺,那便更是大罪………
白祐却放慢了脚步,叹了口气:“我只管治病救人,朝堂之事,与我无关………治好他之后,阿冶可有办法抹去他的记忆?”
“那便好………”芜冶只得就此作罢………
也是所幸此处离他们的小屋也并不远,不一会儿便到达。
芜冶赶紧将李忆辰丢到了榻上,又去察看他的伤口:“还挺深的,应是直刃长剑所伤.对手腕力遒劲,剑术也非同一般,内力深厚,不过或许是有身体疾病,并未使出全力,又偏了一寸,不然这小子一定活不到现在………”
“那便是嘉靖王殿下了……”白祐一边捣着药,一边答道,“用这个给他敷在伤口上,先止血,这伤口反复撕裂了多次,有些棘手,我一会儿还得去熬些汤药………”
“需要什么汤药,我去做吧………”芜冶再度凑了上来,接过了白祐手中的药罐,“阿祐你就先去歇着吧………”
“那便麻烦你了………”白祐无奈地笑了,迟到了一边。
“那我去了!”芜治便快步走出了房间。
空余白祐倚在一侧,同倒在帮上,仍处于昏迷之中的李忆辰……
而在白祐的视线之中,却只能看见那少年模模糊糊的轮廓,勿着那段归寂于他心底的那段过往,缓缓浮出……
他那意气风发,年少英雄的九殿下………
白祐还是忍不住上前,在李忆辰身侧缓缓坐下,指尖再度轻抚上他的鼻尖:“怎么就会伤成这样呢……”
而事到如今,一切尽剩了“愿君一切安好”……
山间轻风炊谈,又伴竹香,拨动院中风铃轻响,便是悠然……
多愿岁月静好,万般无忧……
却不觉赵兰芷正带着小平策马而奔,穿过林间,唯见清影拂面,落叶翩飞,擦过发稍,马蹄声亦是渐急:“可知司马穆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向处?”
“回娘娘的话,是在城郊崖侧,郇鄀坠落之处………”
小平紧紧地贴在赵兰芷身后,由于疾速的气流根本不敢睁开双眼……
“好,那我可要加速了!”赵兰芷勾了勾唇角,也丝毫不顾小平的抗拒,“驾!”耳侧不由地生出风声鸣咽,便已跃出不知多远!
“娘娘,我觉得我要飞出去了……”小平无奈地努力挤出一句话来,却换得赵兰芷盘地扯住了缰绳………
当然,小平再度险些被丢了出去,所幸赵兰芷反手一把拽住了她:“到了………你在边上休整,我去去便回………”
小平咽了口唾沫,“娘娘………”
却见司马穆正蹲坐在一个小小的土堆之前,专心致志地不知在雕着什么,而上头,还有一点未风干的泪痕,在晨光之下,微闪……
见到百战百胜的司马将军落泪,也是难得一遇……
无非是为那一跃而下的紫衣少年,青梅竹马,比肩征战的数年情谊,同那不得以的相负相交融,便引得无边酸楚连同那两行清泪一同恍然坐落,和入那沙尘之中,木扁之内………
赵兰芷是见过郇鄀的,翩翩公子,没然若诗,眉目如画,又通得音神.诗书,也称得上是个雅人。
而她只是咽了口唾沫,缓步而前,黯自为那少年将军行礼:“司马将军,逝者如斯,还当向前看……”
司马穆先是愣了愣,又长舒了口气,才恍然抬眸,一阵苦笑,“臣,见过皇后娘娘………”
而于他眼中,这位“京城第一美人”之面,又何尝不是一场笑话,但京都之内,从不缺笑柄……
赵兰芷却是并不在意,忙接下话头:“前线告急,叛军已改至京都,还望将军以国事为先,前往救驾……如今,连陛下都已御驾亲征,恐是危矣………”
司马穆咽了口唾沫,手上的动作才顿了顿:“末将无能………”
“这四海之内,唯有司马将军有能力救下京都………”赵兰芷逼上前去,咬了咬牙,“陛下与将军自幼相识,共经生死无数,将军忍心看得山河破碎,中宫易主吗?”
“如今,战况如何………”司马穆终是问出了口,缓缓将那刻好的木牌插入了土堆之中………
赵兰芷缓缓舒了口气,仅退了一步,又恢复了以往的沉稳:“广平王世子已兵临城下,如今,恐是两军已然开始了交战……”
“那皇后娘娘还得先委屈些时日,这一路必然不安全,还请娘娘跟紧末将,驰援京都………”司马穆自是恍然起身,提了长枪,便领着赵兰芷行至驻营之前,又是高呼,“生军听令,整装出发,驰援京部!”
各小将纷纷上前整军,又同司马穆简单商议了对策,便派了队哨兵去探明实况………
而赵兰芷自是寻了处军帐,暂时歇下……
小平又去端了清水,替她拭去了脸上的沙尘:“那娘娘,我们下一步应当如何做?是否要卫城找少爷?”
赵兰芷自是摇了摇头,轻拂着自己的长发,而铜镜之中,也不免映出她的浅浅一笑:“不必,如今战乱,也正好给我们提供了机会,也是万万不可错过………只是不知,究竟是何人,会赢下这场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京都之战了………过些时日,我们便也该返回宫中了,我还有些事要做………”赵兰芷伸手扯下了发间的金钗,放在了一边,“记得,先差人送封信去给父亲,提醒他……”
“是,娘娘………”小平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昏黄闪烁的烛火……
帐中却是一寸一寸地渐凉了下去,又有寒风穿入,拂动布帘,倒也衬得四下渐静。
春花初绽,好景仍是未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