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阳乍暖》一只小苦茶

86、出城

　　第三章，出城。

　　“娘娘，陛下让您亲自送贵妃娘娘一程………”小平端了杯毒酒，抿了抿唇。
　　赵兰芷冷笑着，又点了点头：“好，我们走……”
　　小平却仍是皱着眉：“娘娘……”
　　“我知道，李忆辰这是想誓告我，亦是一种试探。但他不敢动我，也不会动我。”赵兰芷面上仍是明媚的，又加快了脚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又有哪一次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你怎么还会因这些小事心惊胆战的？”
　　“奴婢明白了……”小平垂下了脸去，快步跟了上来……
　　不过，远远地便可听见贵妃宫中的嘶吼：“赵兰芷！你个贱人！竟敢污蔑本宫！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赵兰芷自是毫无反应的，又是一笑，缓步而入：“妹妹还是休息一会儿吧，你看，都出汗了，脸也红成这样，不都比往日漂亮了！”
　　言罢，又抚上了她的脸颊.，还贴心地帮她拭去了汗珠.……
　　贵妃却是越发愤怒：“赵兰芷，你少假惺惺！给我滚开！滚！”
　　赵兰芷这才叹了口气，直摇头：“妹妹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向来都不是我要杀你，而是陛下要杀你啊………黄泉路上，可别恨错了人……”
　　贵妃却是一个发力，狠狠地咬上了赵兰芷的胳膊，鲜血便顺着白皙的手臂而下，颗颗滴落，蕴于纱摆之上，轻绽……
　　“皇后娘娘！”
　　四周的宫人都是猛地一惊，忙冲上前来将贵妃拽开，而贵妃自是死死不肯松口。
　　“贵妃娘娘，你这是做什么，你松开啊！”
　　小侍们纷纷乱作一团……
　　而赵兰芷却仍是面不改色，抬手狠狠地给了贵妃一掌，这才扇地她松了口！
　　赵兰芷也不顾仍是向下淌的鲜血，一把捏住了贵妃的脸：“闹够了吗？”
　　贵妃被吓得愣了一瞬，却仍是恶狠狠地瞪着赵兰芷：“你……”
　　赵兰芷却已然拿起了酒杯，扒开她的嘴，使劲往里头灌着：“闹够了，你就下去休息一会儿吧……”
　　而一边的宫人们不免都被惊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鸦雀无声……
　　而赵兰芷只是随手将空酒杯丢到了一边，冷冷地看着忽然倒地抽搐的贵妃。
　　“赵………兰………芷………你……”贵妃不住地呕着血，死不瞑目……
　　“拖下去吧……”赵兰芷转身便走，鲜血便顺着指尖滴到了地上，玫王斑驳驳……
　　她似是察觉不到疼痛似地一个劲儿向前走着，还是小平窃窃地叫住了她：“娘娘，你的手………”
　　赵兰芷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却只是没谈一笑；“无妨，皮肉伤罢了………”
　　人此一世，受伤尽是家常便饭。
　　生死于她而言都无足轻重，这小伤，她自是不会放在眼里………
　　而那翩翩少年郎却是快步上前，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察看：“阿姐的手这是怎么回事？”
　　“小含？你怎么在这儿？”赵兰芷有些惊讶，无奈地笑着.……
　　小平却忙接了话来，冲着赵含便开始诉苦：“还不是陛下差娘娘惩处贵妃，让那疯贵妃给咬得！流了不少血呢！”
　　“小平，不许胡说。”赵兰芷忙打断道，又抽回了手去，“我这都是小伤，无事的………”
　　“阿姐老是这么搪塞过去。我看这伤还挺深，必须随我去包扎！”赵含也不顾赵兰芷的意见，拉着她便一个劲儿地向太医院去了……
　　“小含，你别担心了，阿姐心里有数……倒是你，都要出征了，可都做好准备了？”赵兰芷叹了口气，但还是快步地跟上他。
　　“我定能帮阿姐占住卫城的，阿姐大可放心………”赵含垂下脸去，说实话，他每每看见赵兰芷受伤都难免心疼……
　　不论是赵府还是深宫，他都只有他的阿姐………
　　“阿姐肯定是信你的。我们小含什么事做不到啊！”赵兰芷却是趁机揉了揉他的脑袋，才灿然一笑，“阿姐只是希望，你不要受伤，平平安安地。”
　　卫城之战必然凶险，双方为此定都是拼尽全力。
　　又有东门之战，朝中能为赵含出的兵马也必然不多。
　　纵使主将是赵含，胜算也的确不大……
　　“阿姐……你也务必保重……”赵含不由地咽了口唾沫，注视着赵兰芷……
　　恍然之间清风入怀，更迎花香，拂了满心满眼，才觉春意惘然……
　　而二人匆匆去太医院包扎了伤口，便该为赵含送行了……
　　少年沐于春风，翻身上马，披红绸于肩头，迎风而舞，又显风发意气！
　　“小含，阿姐在这儿，等你回来………”赵兰芷谈谈地脱口而出………
　　“嗯………”赵含只是应着，又禁又是一回眸………
　　赵含的确是长大了，幼时，还只是会躲在阿姐身后的小男孩，如今，已然成了少年将军……
　　领兵列阵，又换了一身铁甲，便闪寒光，带了几分凛冽！
　　“走！随我支援卫城！”赵含一声高呼，引得兵士纷纷震甲，更添几分士气。
　　却不觉宫门另一侧孤行的马车，被微微挑开了帘子。
　　便见隐约可见的少女容颜，朱唇微言，便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回公主的话，这是赵将军要出战卫城了………”
　　一边的侍女忙答道。
　　李忆月却只是点了点头，舒了口气，“原来如此···我们快走吧···……”
　　“是，公主···……”侍女又摆手示意车夫前行····……
　　不巧有清风掠过，又拂起纱帘，视李忆月一身素雅白衣，青丝披肩，卸去了多余的妆饰。
　　又闻珠帘清脆，“京都，恐怕也要大变了………”李忆月喃喃着，不由地苦笑，盘着手中的佛珠……
　　“公主，恐怕要下雨了………”侍女恍然抬眸，恰见那天然亦是渐沉，风乱树梢，披来落叶纷纷，正于半空之中曼舞………
　　“无妨……”李忆月缓闭双眼，倚在了一侧。
　　而细雨悄然而至，一寸寸加强，拍打着山路之上，独有的那一辆马车。
　　李忆月也是凝神，叹息着：“皇兄，我会为你祈福的………”
　　侍女却只是瞧着她，垂下眸去：“还需几个时辰，我们到的时候，都要二更了吧····……”
　　而此时，与宫内的赵兰芷则正用着木头玩具逗弄着怀中的小皇子，还一边对小平道：“你瞧瞧他，这小眼睛多水灵，和陛下道真一模一样！”
　　“娘娘，让下侍照看便好，您先去用晚膳吧………”小平叹了口气，俯身收拾着一旁杂乱的物品。
　　“时候还早，这孩子嘛，要自己一手带大的，以后才会孝顺！”赵兰芷自是不以为然，将小皇子轻摇着，又浅浅一笑……
　　“可这也不是娘娘自己的孩子呀………”小平嘟囔着，又瞥了一眼那孩子。
　　赵兰芷忍不住无奈地回过脸来，手中的动作却是未停：“以后可万万不能再说这种活了，知道吗？”
　　这小皇子，可是赵兰花最大的筹码！
　　“知道了，奴婢下次不会了……”小平也只得应道，又缓步退了下去………
　　却不觉那少年已然缓步而入，行至赵兰芷身后，却是无声无息。
　　但那帝王之势又是难掩，引得赵兰芷恍然回眸；“陛下怎么来了？”
　　正欲起身行礼，却被李忆辰拦了下来：“皇后便坐着吧，不必行这些虚礼………”他望着赵兰芷，不由地一笑，“皇后辛苦了，将我这小皇子照料得如此之好……”
　　“这些都是臣妾的伤内之事。”赵兰芷向一侧挪了挪，两人之间便才空出了一段距离……
　　而那小皇子则是终于安静了下来，左右打量着两人。
　　他也是极少有机会见到自己的父亲的，所以也并不大认得，只是呆呆地照着眼前的陌生人。
　　而对于小皇子而言，他的“母亲”也并非是一个固定的对象，他也并没有过关于“父母”的概念………
　　“这几日朝中事务繁多，朕都不曾得空来看看单后，今日便特地来想同皇后一同用膳，也不知可否………”李忆辰的目光却落在赵兰芷面上，是那种极少有的温柔……
　　“小平，还不快去备来？”赵兰芝忙招呼小平，“今日陛下得空，我们这一家三口得好好聚一聚……”
　　小皇子也认同地点了点头，钻在赵兰花怀里。
　　他也不知为何，特别粘赵兰芷，虽说这先前也未曾见过。
　　当然，这其中或许也有赵兰芷气质温和的原因，但更多的，或许是赵兰芷总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又仿佛是在他更小的时候所见的人……
　　那个长跪于雨中，拼死为他生母求情的，白先生……
　　虽然这些也只留下了点点模糊的映象……
　　赵兰芷却已然带着小皇子坐在了桌前，又笑道：“这些都是臣妾按小皇子的喜好让御膳房做的，也不知是否合陛下的味口？”她仍是眸光闪烁，仔细地观察着李忆辰………
　　而李忆辰即仍是平静若水地点了点头：“朕都无妨的，皇后快些用膳吧，让下侍照看着些便好………”
　　“好。”赵兰芷安静地吃着，不觉寒风又起，衬着暮色一寸一寸爬满天际………
　　便有明月初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