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暮玖悦

5、第 5 章

　　路远和李志强等了许久，季延都还没出来。
　　李志强去前台付钱，路远喝酒也想去解手。
　　深夜两点，月光透过窗户，小便池都有些反光。这个点，已经很少人了。
　　路远不自觉望向后面独立隔间，第一间空，第二间空……只剩下第三间。
　　不出意外，季延在第三间。
　　路远屏住呼吸，三下两下提裤。试探性问道：“……季延？”
　　季延扶额静静躺尸，始作俑者怎么还来第一现场。
　　“你们……先走吧……”不知道命运是不是跟季延作对，紧身的体恤压根遮不到下处，加上外套还不在身边。

　　季延低头看着不争气的家伙，撸不下去的欲望，得不到的人。

　　都去他妈的吧。

　　“你外套还在我这，我等你。”路远不知道季延的窘境，顺手理了理额前刘海，啊，刘海已经长长到眉宇间，是时候该去理发了。

　　季延像是找到救星，语气带些雀跃：“把外套给我吧，现在。”

　　路远乖乖照做，季延打开一条小缝，里面的烟草味扑面而来，呛人的烟草味直入鼻孔。缝隙过小，宽大的外套塞不进去。

　　衣服是皮质的，还是那种朋克风，袖管处很多流苏，不过很短没有垂至地面。

　　季延迫不得已又开大了些，烟草味更冲了，路远看到地面上几个零碎的烟蒂，路远心情有些复杂。
　　路远走了进来关上了门，季延便一直看着他什么也不说。
　　路远认定季延是遇到什么事情连朋友也不诉说。
　　不顾时间地点，躲在厕所发泄。

　　路远也明白了，季延不止有外衣一个打火机自己本身也是有的，啧。

　　故意撩人的？

　　路远有些担心道：“你没事吧？”他和季延虽然不熟，好歹也是相识的人。

　　季延微眯着眼哑声道：“有事你也帮不了我。”

　　路远垂眼却直勾勾看着季延，缓缓说道：“我能帮你。”

　　季延自打路远走进来就紧闭双腿，闻言不紧不慢说道：“你能帮我什么。”

　　“什么都能帮。”
　　路远说的很认真，似乎只要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他就能全力以赴。

　　季延低着头，看不出什么情绪。

　　“那生理需求你帮不帮？”

　　季延说的很平静，没什么波澜。

　　……………………
　　…………………………(肯定是放不来的)

　　路远讪笑，忽视了李志强的眼神。季延倒是大大方方地走过，李志强轻微啧了几声，见色忘友的家伙。

　　李志强不意外，只是惊诧事情进度。
　　季延和他说过，他找一个故人许久，爱慕许久。

　　他想，那故人便是路远。

　　接下来便是普遍的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三人道别，李志强在十字路左转。季延却没有转弯的意思，反而在路牌下站。

　　仰着头看着天上星子，放眼望去很渺小，但也很耀眼。

　　路远想要右转回家，脚却不受控制。良久也没动，就当路远要走时季延开口说道。

　　“路远。”

　　季延唤了声他的名字，他仍不明所以。或许是他多心了，他从话语中听出来无限眷恋，似乎是要把这个名字铭刻入骨。

　　路远感觉自己弯了，弯很彻底。
　　对方还没有什么表态，自己却心乱如麻。

　　——

　　路远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到床上，头埋在米白色的枕头上，深深凹陷。路远想到几十分钟前的季延像这般一样埋在他的前腰。

　　他攥得紧，像是要把路远揉碎。鼻尖划过路远滑嫩皮肤又轻轻打圈。痒意袭来，路远发颤腿软。

　　明明那时季延是脆弱的，却更像路远自缴投降，向季延开放自己一切。

　　不出意外的意外就是意外。

　　第二天是双休，可算是让路远撞上个好事。早上有点起床气但手机振动不停 路远烦躁翻过身摸寻手机。

　　很不耐烦道：“喂？哪位？”

　　“我，白宁。”对方语气异常兴奋，声嗓甜腻。白宁此刻正在大巴招呼站，不过他是刚刚下来的那批乘客。

　　北阳镇没有高铁、火车直达，唯一一条支持远途的还是大巴。白宁一大清早就各种大巴转来转去，期间还坐错了一次。

　　白宁往外走去，“哥，你不会还没起床吧？”

　　路远蹙着眉，对方的背景声很杂乱。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什么到站。路远警铃大震早已没了睡意慌忙问道，“你这是在哪？”

　　“北阳镇……一到北阳镇就有的湖、边旁。”白宁握着手机，眼睛瞟着路标自然而然顺着读下去，一字一顿道。

　　“芦、溪、湖。”

　　芦溪湖离路远的住宿有好几里路。
　　路远看着手机上显示的十点二十三有些头疼。

　　“你先在那待会，我马上来，”路远麻溜套上衣服，“噢，行，我是不是应该提前给你报备一声啊？”

　　说太晚早就没机会了。

　　路远不语，兀自挂断电话。

　　两小时后——

　　白宁在一家露天咖啡馆精致地小口嘬着拿铁，路远来的迟，白宁在远处朝他挥手，路远简直被白宁整气笑了但还是回了个挥手。

　　路远在白宁对面位置坐下，“这么突然？”

　　白宁狡黠笑笑：“喜欢突袭。”

　　路远托着下巴端详着白宁，白宁是个世俗眼光中的同性恋。喷着好闻香水，化着淡妆，举止言谈都偏向女性化。

　　白宁到初中都是和路远同班，青春心智、三观不成熟，总是跟风谩骂上几句。

　　“恶心不恶心、不要脸”

　　这些话一定程度上给白宁带来伤害，白宁轻描淡写说自己并不在乎。

　　不符合大众的主流，便不随波逐流。

　　路远从不这么觉得，白宁就是白宁，仅仅是做自己罢了，他值得任何人尊重。

　　“干嘛？”白宁一杯拿铁下肚见路远还在看自己。路远眨眨眼睛道：“你说，一个gay叫朋友给他打飞机是什么意思？”

　　路远算是豁出去了，毫无保留。
　　幸亏白宁喝完了拿铁，不然现在准能吐路远一身。白宁八卦之心熊熊燃起，“……你不会在说自己吧？”

　　吃惊归吃惊，先吃瓜。

　　路远没多做解释，摇了摇头：“没什么。”
　　白宁重重啧了几声，“你真不够意思啊，要我说这个gay八成是看上他那朋友。”

　　路远歪头，表情难得带点困惑。

　　喜欢？是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