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
-
一个捡垃圾吃的流浪小子,一夜之间成了高高在上暴发户的儿子。
人言可畏。
他们巴不得扒了季延的皮,脱下不符合他尺寸的大衣,砍下季延的脑袋,再铿锵有力来一句凭什么。
纸上谈兵。
他们只敢用语言咬碎。
“到了。”季延顿住脚步,眼前是红招牌,条纹状歪歪扭扭摆着北阳镇夜宵城。
孜然味扑面而来,各摊子上的主吆喝着人间烟火气息欣欣向荣。路远被这味道迷了心。不顾前方一大水坑,眼看就要踩上去季延拉了一把:“注意点。”,路远回头,贪吃脸被季延窥尽。路远假咳几声。
“这是个错误示范,勿学。”路远掩饰尴尬,季延也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有个摊超好吃。”
李志强早就跑进去了大声嚷着:“你们在搞什么啊!”
“来了来了!”路远边跑边应,离开这伤心之地。
季延看着路远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所思。
曾经有个小孩,也是这样奔跑消失在了暮色。
等季延进去时,他两已经吃上了,李志强边咬着大鸡腿边对季延说:“来这么晚,你想不想睡觉。”
季延对时间没概念,自从找那个人来,他就不再计时间。
季延从兜里掏出支烟,“路远,外套口袋里有打火机。”
“噢噢,”路远会意,在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季延把烟叼着,双手又插进裤兜。
季延弯腰,意思很明显。路远本身也抽烟,毫不犹豫点打火机。橘黄色晕染在两人脸庞,在季延眼中路远瞳孔上有光。季延呼吸乱了但还是假装镇定,路远被他盯得发毛。
太近,已经越过了路远最后的防线。
点烟过程,路远超级忐忑,心脏嘭嘭直跳,手心冒汗。
季延微微靠近,像是故意要挑拨心弦,动作进行的十分缓慢。
烟终于点燃,季延站直身,抽出一手夹烟,再吸口烟。路远呆呆看着季延,季延原本是上抬着眼,此刻与路远对望。
季延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我找到你了。”季延一字一顿说道。路远不明所以,只觉得这样的季延有致命诱惑。
季延在网咖见到路远的第一眼就觉得好生眼熟,是个许久未见的故人。
思来想去,便只有六岁那年到现在为止一直找的那个人。
季延犹豫不决,但内心的声音在向他咆哮。
方才看到路远颧骨方向有颗小痣时,他笃定起来。
(以下为六岁初遇)
“天晚了啊,”路远说道。季延朝天边望去,余晖照在路远脸上,很舒服,眼睛弯成月牙状。季延看怔了,喃喃道:“是晚了。”
小孩子理解的晚无非就是玩耍一下午后的黄昏,在和依依不舍的伙伴看场火烧云的表演便是晚到回家的节奏。
“我带你去个地方吧,”路远略带兴奋,语毕就往东南方向狂奔。
兴许是乡镇的通病,黄昏时间永是最美的。
路远从锈迹斑斑的仿铁楼梯踏上去,每阶与每阶的阶梯是漏空的,总而言之,有一种强烈刺激感。
“你快上来,我要走了。”转眼的功夫,路远已经站在顶端。季延心脏一紧,说话都有些结巴。
“你、你、下来!危险!”季延是真的被吓住,路远俯瞰着他。
摆出鬼脸:“胆小鬼!”
季延也跑上去,撞到铁片的踢踏声此时此刻是那么明显,季延抹掉了手心的汗,不停地看向路远。
这其实是一个荒废的厂子,野草填满它的内部,丰满了它的皮囊。不知道厂子原来是做什么的,在下面就有这梯子,顺着梯子就可以来到房顶。
路远在上面对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叹气,在这里可以看到你所想看到的,是世间美好,亦是处于世界对立面的暗处。
没人去歌颂那些,他们是永远也见不得光的,他们源于人类本心,死于人类的羞耻心。
季延上来与路远汇合,他真挚问道:“你不害怕吗?”路远龇着牙:“风太大,我听不清。”
季延没看底下,他太熟悉。风景也不美丽,身边的人才美丽,看他能陶冶性情。
路远回神问他:“有没有梦想啊你。”他问的大大方方,光明磊落。却让季延无法直视,那种阶级差距带来的压迫感。
季延不回话,只是一味看着路远。
路远颧骨上有颗很小的痣。
他记住了。
(时间线回到现在)
李志强被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氛整得脸青,这两人有点……有点奇怪?李志强乖乖低头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OS:这两人怎么gay里gay气。
季延眼眸里的轻佻都要漫出来,也没多解释。
路远垂眸,躲避季延灼灼视线。好在季延也没有继续看他,自顾自抽起来烟。
路远脑海里回荡着季延那句话。
“我找到你了。”
路远脸庞发烫。他只在童话集里看过,一般是王子对公主说的。他不明白季延莫名其妙说出的含义,只觉得这话听着像是被人牵挂许久。
路远开了瓶啤酒,细细琢磨木桌的划痕,稀稀疏疏的夹杂在一起。路远倒些啤酒在杯中。绵密白沫漫出来顺着杯壁滑到杯脚。
路远呆呆地看着,趴在桌子上。近乎贪恋地闻着啤酒味。
一点儿也不纯正,倒是很刺鼻醒脑。
路远灌了一杯,啤酒不烈,流进腹腔还是实实在在灼到胃。路远呛得咳嗽,耸耸鼻子。
李志强还在激烈干饭,一刻都没停过。齿里未嚼碎,手便又往里塞。周而复始,差点没把自己噎死。
当时路远以为是这孩子饿傻了,后面李志强意味深长说那时就发现他们不对劲。
“慢点吃,不急,”说出口后路远才发现自己鼻音很重,习惯性往季延方向看去,季延已经不在原地。
“他刚刚去洗手间。”李志强识破他的意图,路远收回目光不冷不淡回了声“噢”
洗手间。
“呼……”男人仿佛在抑制着什么,青筋暴起的手不停地动。
“艹……他妈的……”季延用气音说道。
封闭潮湿的卫生隔间藏着他的微喘,四处充斥着喘息声。本是香气糜烂的夜市味道,仔细嗅嗅必能感受荷尔蒙的爆发。
不知道过了多久,季延都没有好的意思。
季延烦躁拉上裤链,又冲水掩饰。
烦心事都是一并发生的,拉链崩开了。
里面的大家伙像是想呼吸外面的空气,一个劲的往外蹦,气得季延想剁掉。
无奈又坐回去,很难忽视它的存在,发疼。
季延深深呼了口气,单是近距离与路远对视就起了这么强烈反应。
他算是载到路远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