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旧》暮玖悦

3、第 3 章

　　季延找路远得有12年。

　　原本是可以直接通过季建国的势力，直接去找B栋二单元913号的曾租客。

　　可他没有，他总觉得那样不好。

　　他的世界太黑暗，按理他没资格再找一个人陪他坠落。

　　不过季延抱有私心，如果，如果。

　　他当真不嫌弃自己，不愿让我忘记呢。

　　找一个不知道姓名的人，若是用现在科技手段，分分秒秒就能解决。

　　季延在十四岁被季建国找到，年龄尚小再者他妈是自己偷偷把他生下来的，出生后几个小时就被人拐卖。

　　他是私生子。

　　季延对自己定位很清楚。

　　过了两年又回到了北方这个小城。

　　他在这里和路远发生故事。

　　十六岁，季延买下隔壁房间914号。

　　路远的生活渐渐步入正轨。
　　天气回暖些，路远到教室经常望着窗外。

　　窗外开始疯长枝桠。
　　阳光透过叶隙折射出黑影斑驳。

　　“我去，李信你到底会不会玩？日了狗了，不会玩麻烦回炉重造别他妈出来丢人现脸！”李志强狂飙脏话。

　　现在是上午第四节课，下完这堂课就要食堂冲刺。不约而同，学生们都懒散些。

　　“太坑了，太坑了。妈的，对面都打到家里来了。”李志强啧啧叫道。

　　路远看着自己同桌低着刺头玩手机，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不怕被发现？”过于明显了吧。
　　李志强回无奈表情，“没事。”

　　路远微蹙眉：“嗯，注意点吧。”

　　“嘿，不管的，都不管的。”
　　路远听这话难受，确实不管。本来就是城镇高中，管得紧一些就是一班，政府也派几个稍好的教室。其余尖子生二三班相对而言确实很松。更别提别的班了。

　　“晚上一起去网咖吗？”李志强问。
　　路远想了想，应允。

　　说是网咖，充其量就是个杂货店。
　　一间很窄小的水泥屋，没有营业执照。连招牌都没有，在偏僻的小巷子内。

　　路远跟着李志强走。李志强：“你带钱没。”
　　路远摸摸口袋：“带了的。”
　　李志强笑道：“其实没带也不要紧，四块一小时，我请。”

　　一路上，李志强叽叽喳喳，路远只听不回。
　　快到时李志强一拍脑袋：“我这死脑筋，忘跟你说了，季延也在。”

　　话说晚了，路远先行一步已经进去。
　　一个背影跌入他视线。肩胛骨突出点，很清瘦的身影，漏出半截颈脖。

　　那人回头，瞳孔漆黑，有种说不出来的无辜感和他的挑染红发沾不上边。

　　这人前几天路远见过，潜意识认为是季延，没想到还真是。

　　“强子？”季延穿着休闲服，起身接应李志强。

　　路远听着这声强子，莫名很想笑。碍于场合，嘴角抽搐着。

　　“在！”李志强贼狗腿应着，走向季延：“这是路远，我同桌。”

　　“路远，这季延。”

　　短暂介绍完后，就各自上位。

　　季延看了路远一眼，觉得哪里见过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个所以然。

　　“嗯，我开了三个机子，上线上线。”

　　“我辅助，季延可是野王哥哥嘞，”李志强戏谑道。
　　这是被一班冠上的野王哥哥。成绩好又帅，打游戏还棒。
　　“我射手吧。”路远选了后羿。
　　路远技术不是很好，被吊打。
　　连续三盘都以失败告终。路远看着自己人物距离复活还有五十秒陷入沉思。点开战绩0/8/2，稳居倒一。

　　队里有个陌生人开麦:“你是用脚打的吗？”
　　路远：“……”
　　季延：“……”

　　李志强很识相地说：“要不我们换个游戏？直接退了吧。”

　　“我觉得可以。”路远很快退出游戏，不想再让眼睛再次受到伤害。

　　“要不……开黑？”李志强扭头看着路远，“会吗？”

　　路远指腹重重敲了机械键盘，低沉道:“没这个菜。”

　　季延默默开局，“你们先一起吧，我再单排来一局。”

　　路远以为季延嫌弃他技术差，他脸皮薄，耳尖微红。
　　夜深，小屋外刮阵风，正吹向路远。路远牙齿打架，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栗，由于在南方住惯了，搬到北方一时间没适应好温差。
　　季延察觉到路远的异样，脱下自己外套递给路远：“随便套一下，别冷到。”

　　路远有些纠结，不停打着小九九。他没想到变天变得这么快，兴许是换季本就如此。路远还是老老实实套上了季延外套。

　　衣服上还残留着属于季延的余温。

　　路远闻到一股淡淡香气，不像是洗衣粉的味道，更像是……原主人穿过的体味。

　　虽然都是男孩子，但季延比路远高半个头，外套也是宽松版，袖子大出半截。路远不动声色撸上去。

　　一旁的李志强早就开好房邀请路远进，路远点了同意。网吧里剩下的基本都是社会青年通宵的，抠脚大叔之类的，烟雾缭绕。

　　游戏界面卡顿会儿才显示好。
　　“跳哪啊，我跟你。”因为有几十秒的时间准备，李志强颇无聊。
　　“G港。”路远下定决心要秀一把。
　　李志强挑眉，手舞足蹈：“成！”

　　三人的桌子是连在一起的，屋内摆设陈旧。几乎全落了灰。梁柱上的四角都有蜘蛛网。电脑间隔另一电脑连十厘米间距都不到。

　　已经接近十二点，最后一排坐着路远、季延、李志强。季延假寐着，随意歪着头在躺椅上。垂眸的睫毛很长，但并不翘。更有一种清冷感。季延自己穿的也少，里面只有一件体恤。受身体的挤压，两旁锁骨都快聚拢在一起。

　　季延确实是瘦，身体发育显著。喉结相比于同龄人已经是发育好了。有一种介于成年人和少年的美感。

　　“打完拜托叫下我。”季延那盘直接退了，他的头发很长，长过耳朵上方，躺着垂下来。这时路远才发现季延左耳戴着一个十字架。

　　“嗯行，你睡吧。”李志强大口吞了口可乐。“小爷我就是爽。”李志强打个响指。

　　出乎意料，路远开黑技术很好。开局还没几分钟就已经拿了十杀。李志强一脸不可置信，“合着你刚才都是隐藏实力？！”

　　路远笑道：“没有的事。”路远多希望季延能看到现在自己打游戏，按耐不住往季延方向看。

　　路远实在是没想到季延也在看他，两人四目相对。路远是带有兴奋的而季延则是勾了勾唇。

　　“打得不错。”季延朝路远说道。路远很激动，暗想被肯定的感觉就是好啊。

　　路远又重新进入状态，过一会游戏已经进行跑毒了。路远蹙眉，快速找到车。是辆越野车，唯一不足的就是油不够。勉强是能开一会的。

　　路远急道：“别舔包了，跑毒！上车。”
　　李志强那边刚狙掉人，正在舔装备闻言没动:“你离我太远，你开过来吧。”路远点开地图，毒离李志强近。“喝瓶饮料……先跑会儿，我马上来。”

　　“成。”李志强虚拟人物喝瓶能量饮料后全速往路远所在地跑着。路远笑起来，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路远顺利地接到李志强，“接下来去哪啊。”李志强问。路远看着地图，安全区被刷在了医院，离不是太远。

　　“安全区。”路远丢了把AK，他射击厉害，李志强充当个狙击手。

　　这时候居然还有空投，在线人数都只剩下十几人人。一波人去捡空投，不出意料，会自相残杀。

　　界面已经跳出很多的刺杀人数。

　　一路狂飙到医院，不出意料，安全区外一围有人埋伏。那人和李志强对狙，李志强在车上就已经发现了他，调整好自己姿势就和那人对打着。
　　路远发现游戏只剩下他们对方。

　　很快李志强说道：“对方是满编队啊……”路远一愣，他们是双排，若是对方技术不错，加上人多优势。那么灭个他们又算什么。

　　“坐回来。”路远命令道，李志强老实坐回，路远加大马力，对面看着李志强回去以为是个缩头乌龟，对着车身一顿射击。

　　有个突破口，对方没有车辆掩护。
　　“漂亮！”李志强由衷发出赞赏，大声喊着。路远也笑。

　　就在刚才路远顺着车速压过去，成功压死一个随即跳车迎面对打，李志强乘机狙死一人。对面还真没料到，猝不及防。匆忙应战，正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时。游戏界面突然传来一个好听嗓音。

　　“鲤鱼？打得不错嘛，加个v吧。”时尘打心底看上路远游戏技术，他早就想换掉队内几个菜鸡。他的队友欲哭无泪，玩不过也骚不过啊！

　　路远没回复，直接双杀吃鸡。时尘也成了盒子，界面跳出大吉大利，今晚吃鸡！

　　李志强倒是开麦回道:“不好意思啊，我朋友没这兴趣。”

　　对方笑着解释:“误会了，只是平常无事一起打盘游戏，不是竞赛。”

　　时尘不依不饶发来好友邀请，路远点了同意，只是打游戏的陪伴。他没多想什么。
　　时尘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局，路远说他困，想睡。时尘也没再说话。

　　“真安逸，还玩吗？”李志强伸个懒腰问路远，路远随之打哈欠:“真不玩了困。”
　　季延看这局势认为是非走不可:“打完了吗？饿了没，去吃夜宵？”

　　路远回望眼神：“好啊，我还没去过这里的夜宵城呢。”利索起身，顺势脱下外套，“喏，还你。”季延站起来靠近路远，路远受到很强的压迫感不得已抬头看着季延。

　　季延低头看着路远嘴角藏不住笑意:“这位同学，你是傻吗，外面会比里面暖和？”

　　路远羞红了脸，回身又关电脑。李志强在不算是前台的前台付钱。

　　时不时往他们那看，这两人真狗啊啧啧啧。

　　三人出了屋，凉意袭来。路远愈吹愈醒，一路上跟着季延走。

　　季延晚上常饿，经常去那吃宵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