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不作就不会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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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就是出发去执行任务的日子，而中转屋内几乎每天都是来检查装备的哨兵向导搭档。
大家都挤挤攘攘的，使得柯研一下子找不到提前到达这里为他们保养武器的洛尔，直到他一面道歉一面拨开人流，才找到守在储物柜前有点手足无措的小朋友。
“抱歉，刚刚有点事来迟了，没耽误你的事情吧。”柯研修长的身材挡在洛尔身前，总算是在一群高大的哨兵和向导之前，自动形成了一个不太靠谱的屏障。
洛尔有些局促地摇了摇头，说到底也只是十分钟而已，有些更加会摆架子的所谓行动人员甚至能晚到半个小时以上。
“那就好，这次的情况我已经提前和你说了，因为他也来，所以拜托你多申请了一点物资，还有——”
柯研的话还没有说完，手在柜子里摸索，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突然一股从后撞上来的蛮力，冲得柜门猛地夹住他的前臂，发出巨大的响声，瞬间屋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这个原本无人在意的角落。
然而长久的感知除了剧痛，柯研只能听到洛尔惊呼，他捂着伤处缓缓深呼吸，摆手示意没事。
其实如果不是洛尔还在，柯研大概已经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可惜那点前辈的虚荣心还是在作祟，他硬撑着装作淡定，实在又不想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不好意思啊，撞到你了，我还以为这种小伤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呢。”
说这话的人有点眼熟，但柯研被痛觉刺激得有点烦躁，一时也没认出是谁。不过他也没什么好脸色，撩着眼皮看人。
洛尔看着柯研小臂上的伤口，红了一片，被柜门尖角划破的口子慢慢往外渗血，再过几个小时保不准就会青紫彻底肿起来。
偏偏是在明天就要去执行那个要命任务的时候……洛尔并不知道此人与柯研之间的过节，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强出头，但还是坚定地想往前站一步。
柯研一伸手把洛尔拦下来，先站出去摆着笑脸问这是什么意思？谁知道对方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来回转了几圈，一脸戏谑地嘲弄到：“怎么了，时域现在不能行事，把你冷落以至于要找个小火柴棍子满足你？”
一下子房间内响起了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在这种压抑的日子里，大多数人都抱着过一天算一天的享乐主义，有乐子就笑，有欲望就发泄，几乎是百无禁忌。
对于这种带颜色的调侃，柯研自己十分无所谓，一撇眼结果发现洛尔先开始恼怒。
和自己传绯闻有这么值得生气吗？这种想法只是一闪而过，柯研自己在心里吐槽这也太他妈自恋了，赶紧回神试图按住洛尔。
搞笑，面前这傻逼再怎么路人甲也好歹是个正式工，洛尔这个搞后勤的必定不会是他的对手。
而且……这太他妈不合理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找他们麻烦、开荤玩笑有什么屁用？
柯研有种直觉，这事不会是对方单纯来找不痛快那么简单。
时域常常和他说，往往过于突兀和离奇的事件背后总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目的，一些手段低下，不太聪明的家伙就会用这种莫须有的表层包装他们的真示意图，转移别人的注意力，以此来达成自己的想法。
当柯研问到时域，那聪明人会怎么做的时候，时域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你是冲着我来的话，就不要拿人家小向导开玩笑。”柯研甩了甩手腕，目光颇为不屑地从上移到下，直到停在对方的脆弱部位，嗤笑一声道：“小萝卜头。”
“咚”地一声巨响，洛尔几乎被震退着倒在地上，等他看回去时才发现是柯研被对方死死按进了储物柜里。
他慌忙站起来打算去支援，却忽然发现柯研也并非是完全的被动。
挑衅的男人是挥出了一拳，然而柯研顺势借力反扭过他的胳膊直到锁死肩膀，只不过惯性仍然使得柯研被掼到了金属柜上。
此刻两人的眼中都全无刚才还仅存的一丝戏谑，双目透露出冰冷的敌意，仿佛眼前人即是自己训练十几年企图杀死的目标。
不过周围只是寂静了几秒，随之响起的有三三两两的口哨声，还有一些“上啊”“给他点颜色瞧瞧”的起哄。
除此之外……洛尔焦急地扫视了一圈这个地方的所有人，唯二堪称眼熟的只有正在角落里的伽蓝和伍德，然而她似乎知道他想做什么，一下子和想寻求救兵的洛尔对上视线。
自求多福吧。
女人勾起唇角，上下嘴皮碰了碰，无声地表明自己看热闹的立场。
妈的……这个喜怒无常的疯女人！
“搞什么？小萝卜头这就急了？”柯研感觉到对方钳制住自己的虎口不断缩紧，呼吸有些凝滞，于是心中杀意顿起。低下头冷漠地凝视他，猛地一撞男人已经扭曲的右胳膊，预备反向折断它。
“真是他妈下贱的双标杂种，喂，你……”
柯研笑了一下，用气音轻轻吐出几个字，那男人瞬间几乎连头发都要气到倒竖，怒吼一声爆发出更加惊人的力量，伴随着牙酸的金属摩擦声，柜门甚至隐约有往里凹陷的倾向。
与此同时在整个房间内的所有人几乎都感觉到精神一震，纷纷往后退开远离这两个人。
离他们最近的洛尔顿时感觉到汗毛倒竖，他凝视着柯研和另一个男人，他们周围的空气开始轻微扭曲起来，逐渐凝结出两团模糊的实体。
柯研的肩头伏着一只近乎漆黑的“动物”，尽管看不清模样，但唯一能够分辨的前喙如同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匕首，尖端反射出冰冷的色泽。
而它的目光所向，便是那男人的咽喉。
这是……前辈的精神体？
洛尔作为资质普通的向导此时遭受到的威压并不少，然而额头布满的冷汗大多也是因为担心。
男人脚边的精神体同样分辨不清，却发出阵阵嘶吼的低鸣，显然渴望着狩猎和撕咬猎物的血肉。
精神体和精神图景一样，都是哨兵与向导产生和发展中的副产物。
在一开始，当有哨兵与向导提出“有一只动物在我的房间里”时，“塔”还以为这是大脑障碍后的臆想。
精神体基本都表现为动物的外表，能够扩大他们的感知范围，与哨兵向导共享一切知觉，但没有实体，一切类似于实体的接触实际上都是作用在大脑和精神上的错觉。
甚至也有研究表明，精神体作为哨兵和向导潜意识深层次的体现，能够灵活地反应他们的真实想法和情绪。
不过此刻就算是瞎子也能看出他们都想动真格的了……
如果不是自己想强出头……洛尔的身体不敢轻举妄动，但仍然勉强自己控制住舌头，鼓足勇气试图叫停这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前辈！其实都是我的……”
“你们在干什么？”
突兀插入战局的声音瞬间成为了所有人关注的焦点，出现在门口的时域穿着白色制服，面色冷淡，显然与平时随和微笑的模样有所出入。
大概也只在话音落地后的一个呼吸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团巨大、粘稠的阴影瞬间笼罩在他们的头顶。
最诡异的是他们都感觉这股庞大的精神力几乎是活的，仿佛就这样被包裹在粘液中，凝滞、又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屋内甚至比刚才更加沉寂，在众目睽睽之下，时域不慌不忙地走过去，缓缓抬手搭在男人的肩上，淡淡地询问道：“请问……”
“是我的搭档给你添麻烦了吗？”
“…………”
男人的精神体如火舌舔冰般烟消云散，双手顿时松了力气，柯研一看靠山来了，也见好就收。
他找到机会灵活地挣脱出来，从对方胳膊下方一个翻身。顺势一把拉过还在发愣的洛尔窜到时域身边，还不忘揉揉自己仍然疼痛的脖颈。
但作为平时负责和稀泥的那个人，柯研一时竟然也不知道该劝哪个好。
按常理来说，时域这种级别的大佬有点发怒的前兆，就算是看热闹，也总得有人出来打个圆场，没想到这时候竟然没有人挪一步。
劝时域，但他是为自己出头，劝这个莫名其妙的家伙，那他还刚刚预备掐着自己做风干脖呢。
柯研做了好一顿心理准备清清嗓子，还没开口把第一个字说完整，又被时域的一句“没事吗？”给囫囵咽回去。
他点点头，刚想说洛尔也没事，回头就看见小向导脸都煞白冷汗狂下，遂一把窜过去想再把这个逼殴打一顿。
自己皮糙肉厚倒是无所谓，把小朋友吓坏了这算怎么回事儿？
最后拳头也还是没落到男人身上，时域松开手拦住柯研，在场所有人瞬间都感觉松了一口气，甚至能力较差的后勤人员几乎是从窒息的边缘缓和过来。
“你的手没事吗？”
柯研作势要比个健美的姿势，被人毫不留情地猛按了一把伤口，差点疼哭了。
时域看到蹲下来缩成一团的柯研，挑眉点了点头，转过身继续对男人笑了一下，说到：“不好意思，一下子有点把控不住尺度。”
“不过头部没有爆炸，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你说对吧？”
“………”
由于时域背对着所有人和男人说话，没人看到他的表情，但某个球状物爆炸红红白白飞溅的场景瞬间出现在大家的脑海里，甚至有好几个人还在被波及到的后劲中，捂着嘴夺门而出找厕所呕吐。
接下来的过程就无需赘述，虽然狠狠地跟着出了一次风头的柯研重新感觉到当年抱大腿的快乐，但是又不得不去医疗室报到。
还要把洛尔也一起捎上——他在那之后同样开始出现呕吐的症状，还有流鼻血，都是精神受到影响的表现。
导致最后只有时域一个人还留在中转室，有条不紊地整理自己太久没有收拾过的储物柜。
自然而然地，也没有人会再靠过去，尽管室内已经恢复了那种吵吵嚷嚷的状态。
“伽蓝，你是不是和时域很熟啊。”一个短发的女性哨兵凑过去和伽蓝说悄悄话，伽蓝顿时露出一个吃了虫的表情。
“你以前不是总是和他传绯闻吗？学生时期他来找你的时候，还总背着我另约地点，能不让人多想吗？”女人狡黠一笑，伽蓝自然也对这位好友无奈。
“如果你想追他，那还是省省吧。”
伽蓝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随意地用磨刀块摩擦着匕首的表面，时不时用湿润的布条擦拭刀刃。
“哪儿跟哪儿啊，你都摘不到的月亮，我就更不用肖想了。我只要看看井底的月亮，解解馋。就够了。”
“他是月亮？”伽蓝有点不服气地挑了挑眉，哼一声说：“那你当心别一头栽到井里淹死。”
女人知道伽蓝最心高气傲，于是蹭过去用撒娇的口吻去安抚她，说那种小白脸当然没法和你比，你是太阳你是光。
“说实话，你离他远点。”伽蓝笑了笑，瞥了眼时域的背影又板起脸，再次严正警告她。
“没人能控制这种怪胎，如果哪天他愿意大开杀戒，我最多只能保证不让自己的脑子变成咕嘟咕嘟冒烟的草莓小火锅。”
“不过……”
伽蓝摸了摸下巴，做了个有些困惑的表情。
“他的精神体……倒是很奇怪。”
她看向已经在和周围的人不咸不淡地寒暄的时域，对方似乎感觉到了这道审视的视线，停下交谈和她回望，淡漠的脸上出现一丝笑容，也对另外一位女性点头致意。
伽蓝毫不客气地回以中指，一把搂过好友的肩膀，背过身恶狠狠警告道：“总之别和他搞上关系最好，你也不是没看到他那个搭档的下场。”
“时域就是个瘟神，靠近他的人都会变得不幸。”
……………
……………
“真少见啊，你居然还没睡？”
柯研把洛尔送回他的寝室后原以为搭档肯定又早早睡下，没想到对方仍然在沙发上写写画画。
“这种毛病就是不规律性，而且我今天已经睡得够多了，不然也不会错过今天的事。”
他说的是自己无法支配入睡和醒来的时间，也因此迟到了。
但是时域的口吻让嗜睡症似乎只是和口腔溃疡一样随便，而在他的目光下，柯研有一丝莫名的局促。
就好像被教官抓到私下斗殴的实习哨兵。
“柯研。”
被叫到名字的人心说这下惨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打架就算了，偏偏还被时域看到一副惨相然后救场。
“我发现一个问题。”时域合上笔记本默默地往沙发左侧挪了一些，留出足够柯研坐的空间。
柯研也心照不宣地坐下，又觉得这个距离实在太近……
A级宿舍的沙发就是普通的双人沙发，两个发育健全的大男人坐在一起，难免腿会碰到。
但在柯研看来，空气里简直充满了一种谜之“直男之间不应该存在”的气息。
他妈的，这一点也不兄弟。
“你在躲着我，你害怕被我指责？这很奇怪，因为过去我应该没有对你施加过任何……肢体或者语言上的责罚。”
时域的声音惯常应该是不带明显情绪的，但此刻柯研有些诧异。
他眨了眨眼转过头和对方撞上视线，这回换成时域低下头，眼皮低垂。暖黄的光晕自然为他平添些平易近人的氛围。
甚至，还有点……委屈？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不作就不会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