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小别胜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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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训练场的格斗区就是一座简单的开放式场地，没有阻隔也没有多余的器械。柯研长出一口气，汗水滴滴答答从下巴滑落，落在地面印出一个个深色的小圆形水渍。
他看着对面穿了件白色T恤的向导忽然乐了——时域穿着白色的T恤，胸口一片深色的汗渍像个心形，紧贴着胸肌起伏的轮廓，于是柯研顺势吹了声口哨。
“你一点都没生疏啊，背着我偷偷训练了？”
整片区域上正在过招的人很少，事实上会和自己的搭档对打的哨兵与向导都很少，二者的体质并不相同，存在先天的差距。
但偏偏时域就是在这个偏差以外，柯研把水丢过去，看着对方线条流畅的肌肉眨了眨眼，忍不住在心里感叹道。
你说气人不？
“只是随便练了一下，你不在，我也找不到合适的对手。”这是奉承的话，但柯研听得非常开心。
时域笑得很克制，他本来就长着一张乖孩子的脸。汗水又把他的额发打湿，贴在额头上，显得格外柔软服帖。
他把瓶子递给柯研，两个人就这样一边交谈一边喝完了一瓶水，周围的声音也逐渐小了起来。
柯研懒散地扫了眼慢慢向他们靠近的人，对方并不掩藏自己的行为，于是在无声中，他对时域眨了眨眼，示意怎么办。
显然时域也注意到这种异样的情况，他一下子收敛起那种闲适的笑容，表情淡淡地摇摇头。
懂了，随机应变。柯研把掌心的汗水擦了擦，伸出手说道：“再陪我练会儿。”
时域自然地伸手拉住他，借力站了起来。两人还没走几步，就有大概三四个哨兵围上来。
“不好意思啊，你们挡着我们了，麻烦让让。”柯研摆出自认为阳光帅气的笑脸，眼睛在眯起的眼皮缝后溜溜地转。
不认识，都是生脸，那同期生找麻烦的可能性就变小了。
不知道为什么，柯研松了一口气，决定等会儿拿出前辈的姿态，好好对这些年轻人劝一劝学。
“你就是那个时域？”领头的哨兵体格练得很好，身高优越，汗腾腾的脸上就差把“挑衅”两个字写着了。
好家伙，柯研在心里腹诽。
以前来找茬的还会嘲讽一下自己是风口上的猪，傍上大腿的狗，怎么现在小年轻都这么不懂礼貌，干脆把自己当透明人了。
不过现在这个世道怎么回事，放在以前，可从来不会出现这种时域在场还被找茬的情况，难道这就叫“虎落平阳，被犬欺”？
被点到名的向导并没有因为来者不善、且无视辈分大小的口吻而生气。
毕竟在“塔”内还是以战斗力为尊，如果对方真的是个什么天才，此刻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得好。
天才？时域想了想，忍不住笑了一下。
而哨兵则有些莫名其妙，但潜意识感觉自己被这个笑嘲弄了。于是越发嚣张，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来比划比划。
“你怎么看？”虽然对方指名道姓要挑战自己，时域还是询问了柯研的意见。
柯研看向那哨兵身边其他的小弟，不太评估得出等级，但男人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不行。
他刚想开口，视线却停在了那些哨兵形成的人墙上。
他忽然又发现一件事。
时域露出询问的目光，柯研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摆摆手表示没事，然后继续说到。
“我倒是没问题，就怕传出去说咱们以大欺小。”他活动了一下脖子，身上的热度还没褪去，刚才和时域的过招正好权当热身。
哨兵又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忽然表情沉静下来，点点头说，那我们去你们登记的场地，五分钟后见。
看来是想避免麻烦，落人口舌，或者根本就是不想让我们万一输了好找借口。
柯研在心里对小哨兵又有了新的评价，然后和时域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都没有别的情绪。
相反，还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好久没和时域一起干活了，柯研看着他走到场边准备的样子，默默地祈祷一番。
千万不要给神仙拖后腿，拜托了。
……………
双方各两人，共四人。场地是一个长方形，他们各自站在对角线上，举手示意准备好了。
规则很简单，也很原始：依靠两人的合作，进行近身格斗，不得使用精神攻击，只要有一方喊停或者认输就结束。
至于这个认输的底线在哪里也不好说，柯研和时域两天后还有任务，肯定不能在这种小比赛上全力以赴或者受伤，点到为止即可。
只是不知道对面热血上头的年轻人怎么想了，柯研评估了一下对方的搭档，和时域默默地击了个掌，当做一个简短的仪式。
希望不要闹出事端才好……
……………
时域揉着被劈到的手臂，柯研站起身，瞥了眼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的小伙子，走上前和时域并肩而立。
对方技术不错，但显然败在没有搭档五年的前辈们有默契。
率先挑衅领头的那个叫傅少言，和他组成临时搭档的不知道名字，于是柯研在心里叫他小光头。
小光头的力气远比柯研要大得多，那个傅少言也相当有两把刷子，因此在对视间他和时域瞬间就达成了共识。
他们默契地以时域这个向导为诱饵，卖出一个破绽。小光头求胜心切，等到他几步迈上前，只身竖起手掌去劈时域的肘关节。
而他们瞄准的就是那零点几几的时差，时域一矮身，小光头的掌风只得堪堪擦过，反而被从背后冒出来的柯研偷袭。
柯研的双臂撑在时域的背上，像跳山羊一样顺势护在时域身前，斜身一腿鞭把小光头踹出场地，甚至打了好几个滚。
“嘶，看上去好疼啊。”柯研忍不住啧舌，怪自己对小朋友动了真格，于是又转头去劝傅少言“迷途知返”。
一般来说，时域负责维持整个队伍的逼格和神秘感，柯研没那么有节操，就负责软下身子骨和别人讲和或者谈判。
可惜小朋友仍然不死心，他向人群中看了一眼，然后快速地摆出臭脸说大叔，你废话真多。
柯研愣了一下，然后摸了摸额头，长呼一口气。接着把散落的额发梳上去，罕见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老时。”
“？”时域缓慢地眨眨眼，似乎在确认对方没叫错人。
“你等会儿上去直接把他摁倒，我今天非要把这小子裤子扒了，做第一个揍他屁股的人。”
“……”
其实你们一样幼稚。莫名其妙同样沦为“大叔”一辈时域默默地想到。
但他却还是开始活动手腕，视线一瞥傅少言的裤腰带，仿佛真的在思考怎样才能更快更准地实现搭档这个恶毒的愿望。
……………
场地内的围观的人已经散开了，撅着屁股趴在正中央的傅少言一动不动，裤腰松松垮垮，看上去非常滑稽。
柯研蹲在他身边已经劝诫了许久，时域递给搭档一瓶水，免得搭档讲到口干舌燥。
“你兄弟都走了。”柯研喝了一口，又把水递给傅少言，时域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
“还有你的妹子，就穿白色制服，梳马尾的那个。”
这句话脱口而出，傅少言终于动弹了一下，闷声道自己才不在乎。
柯研忍不住还是替他扯了扯裤子，后知后觉啊了一声，说：“那不会影响你在小团体里的威信吧？”傅少言把他的手拍开，撇撇嘴说不会，他是老师的得意弟子，顶多就是丢点脸。
得意弟子，那成绩在灰塔不是第一就是第二。
诶，可是对这种心比天高，一直捧在云端上的小年轻来说，丢脸可比丢命还难受。柯研和时域互相看了看对方，果不其然傅少言忽然哽咽了一下。
其实但凡他刚刚在最后，不是故意冲着时域的头下狠手，柯研都不会恶向胆边生，用膝盖死死抵住对方的脖颈伸手一把扯下傅少言的裤子——露出里面的花纹内裤。
还是卡通肌肉人。
一瞬间，柯研对他的愤怒一下子化为了错愕，然后变成怜爱——显然不成熟并不是傅少言嘴臭的借口，而是对方真的还是个小朋友而已。
“没事的，万一她今天晚上就给你送一条霸气侧漏的内裤，庆祝你终于走出正确认识自己的第一步呢。”
柯研很认真地安慰着傅少言，还摆出“做一个男人”的表情，后者则无言，沉默了很久才转向一直没出过声的时域。
“他是认真的吗？他平时也这样？”
时域点了点头，示意柯研并非在放垃圾话，他的脑回路就是这么霸道且不讲道理。
“……你也挺辛苦的。”
“说什么呢？”柯研不服气，搂过时域的肩膀说到：“里里外外都是我在操心，这个家没了我才是真的不行。”
时域没说话，只是又点了点头。
正巧此时他们的终端同时响起，二人对视，时域利索地拽起放在旁边的包，先行走了出去。
两手空空的柯研挠挠后脑勺，拍拍小朋友的肩膀就跟着跑出去，直到在门口拐角看到了一个女孩子。
穿白色制服，梳高马尾，青涩的脸上充满犹豫和担忧。
好家伙，柯研的脚步只是顿了一下，紧接着继续往前跑。
小丑竟是我自己。
……………
“情况就是这样。”
临时会议间内的大屏幕熄灭，凌河扫视一圈坐在桌边的人，叹了口气。
这种时候还真不好点名让谁先发言，连柯研都不方便跳出来活跃气氛说：凌河你真牛逼，这才多久就搞到了第一手资料。
“视频的部分我过后会拷贝给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我希望大家能现在就提出来。”
座中几个人，基本都是与他们同一届关系不错的哨兵向导，但是两厢对望下，各个都面色沉重。
“还剩几队没回来？”时域先打破了僵局，凌河摇摇头，说只有S级和少部分A级没有回来，估计是接到深度任务的那一批人。
而现在他们得到的资料里，除了一些语焉不详的文字表述，最重要的就是一段经过技术抢救后拿到的视频。
昏暗的隧道、厚重的粉尘、还有拍摄人员穿着防护服滞闷的呼吸声。以及最重要的，结束这段影像的因素——类人形怪物的袭击。
听过一遍的惨叫、皮肉被撕开的响声，正常人都不想再回顾了。因此再度调试视频进度时，凌河把声音先关闭。
“他们在查看隧道尽头时遭到了袭击，但是比起揣测那是什么，有一个问题我比较在意。”时域的脊背挺直，双手合十，一边梳理思绪一边慢慢说到。
“根据记录显示，这条隧道其实就在距离塔不远的废弃基站地下。”
通读过文字版情报汇总的人都发现了这点，他们的认知是高度共识的，但都没有说话，包括凌河。
“众所周知，“塔”的行动都是以自身为圆心发散，这里我们的前辈在理论上应该已经探查过了，为什么现在纳入任务范围，同时又产生了不可控的极危因素。”
“上面的人隐瞒了什么，这是一定的。”一位向导顺势接下话头，点了点桌面继续分析。
“一种可能性，之前他们已经派人下去过，但是因为过于危险而封存了起来。”
“就是袭击这一队人的危险吗？”
没有人知道是不是，就目前而言，怪物袭击占据了最有力的说法。
“既然这么危险，“塔”却在现在选择开放封禁，有比怪物很可怕的存在追在他们屁股后面吗？”
“还有一个问题。”时域揉了揉眉心，沉默了一会儿，直到柯研用手肘碰了碰他的肩膀，才反应过来示意自己没事。
“如果基站和“塔”之间有这样的通道存在，那么其实我们到目前为止，在地面上遭遇百分之三十的伤亡是可以避免的。”
对于哨兵和向导来说，除了外出侦查和探索任务，还有一个重中之重就是设立前哨站。这是开拓人类可活动范围的一个必须手段，一旦发生意外，外出执行任务的人都可以依靠前哨站进行补给。
这种能够提供日常补给、甚至配备了全套净化装置的基础设施建设是缓慢的，如果有一条横亘地下的通道网络，过去他们付出的一些代价完全是不必要的。
“这说明，在地下的东西远比上面的更加危险，不止是怪物这么简单……而且那条隧道的尽头明显是人为填充的，最终通往哪里我们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比起完成任务，大家还是以保护好自己为优先。”
在过往中，这种团体开作战会议的经验少之又少，尽管时域已经默认从第一梯队退下来，但在把控全局的大方向上，基本没有人会与他意见相左。
当然，也只是在涉及生命安全的问题上，至于私下里他们对时域的评价，本人并不会在意。
“其实还有人没来，我希望大家能再等一下。”凌河看了看手腕，大部分时候他仍然借助终端查看时间，手表更多起装饰作用。
“抱歉，我们来晚了。”
会议室的门应声打开，和伍德高大健美的身材不符，他说话时反而显得严肃认真。
被伍德的身形完全遮挡住的伽蓝从他背后冒出来，罕见地穿着休闲风格的裙子，头发散乱，看上去才刚刚睡醒。
柯研很是捧场地吹了声口哨，伽蓝也毫不顾忌地凹出造型，挑着眉展现出自己无比自信的魅力。
时域适时地咳嗽一声，座下众人吃惊于伽蓝居然会来参加这种类似同学聚会的团建，难道八卦说的都是真的？
伽蓝不会挑剔座位前后，坐下后就托着脑袋 ，打完哈欠懒散地说：“我不喜欢看文书报告，有视频吗？把声音开大点，你们都别出声。”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小别胜新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