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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10节 见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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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编外特工退下来,蛋蛋觉得还是应该到小春的故乡走一走,说不定那头有小春的消息。
江州市龙石县淮安镇市口村是朝鲜半岛的一个新农村示范点,它离镇区的环城路的东路只有三公里,在镇区的北边。
村口有一个牌坊式的拱门,门楣上写着“市口村欢迎您”的红字标语,之后是几块黑瓦白墙的小区整齐地趴在路边,一些劳作的朝鲜族男女在小区大门口进进出出,有些人还在附近的水田间劳作。
是一条8米宽的柏油路,路两边有整齐的塔松,走了大概二公里,就到了一个公园,公园不大不小,围着一个篮球场那么大的池塘建起来的,公园里有些万年青那样的简易健身设备。其中荡秋千是是最为显眼的,它比普通的荡秋千的最大区别就是夸张。秋千架是两根水泥电线杆,高为12米左右,在两架杆的顶端架起一根横木,横木上系上两根约8至9米的秋千绳索,在下垂的两根绳索底部栓着30厘米左右的踏脚板。在这样的高架上荡秋千明显是很不安全的,所以还要系上安全带子。在秋千前方的上空悬有铃铛,荡起的秋千板要碰响铃铛才能赢得欢呼与赞扬。
现在是小学生下午放学的时间,大约四点半左右,有些孩子在公园里玩,秋千架最受欢迎,围着一大圈人,一个干瘦的八九岁的小姑娘踏在秋千板,凭着腰部、臂部的力量向前后摆荡,越荡越高,她精干的姿势飘逸、灵动,有当体操运动员的潜质。小姑娘一次次碰响铃铛,场边喝彩连连。可惜还是小姑娘,要是少女穿着传统的长裙,那肯定如飞动的彩色蝴蝶,在天空中飘忽来去,自由!这就是蛋蛋渴望的生活方式。
村大路从公园边经过,村委会在公园的对面,大路的西边,路边有公交站一样的广告箱,塑料框里张贴些书面材料和一张张照片,照片的内容绝大多数是村委会开展各项利民活动和生活变迁的见证,也有少数几张静谧的耕作图景。
村委会楼房是一栋一字排开的二层钢筋混凝土洋楼,跟周围的传统民居有很大不同。一楼的楼梯口西边第一间是接待处,一个穿着朝鲜传统长袍的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正面对着门口,伏案写着什么材料。
蛋蛋敲敲敞开的门板,示意有客人来了。果然,中年人抬起头,放下忙碌的笔,堆出一脸礼节性的微笑,从办公桌后边走了出来,跟蛋蛋握手,并自我介绍说他是村里的文书,也负责接待工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蛋蛋自我介绍他是台湾来的,跟导游安锦秋是朋友,此次到这里旅游,想到她家拜访。
村文书有一定的警戒心,在泡茶接待客人的时候,顺带打听了一点锦秋和蛋蛋的关系。蛋蛋说他们是在台湾认识的,他是台湾一家旅行社的导游,锦秋带的团到了台湾,一般都是他接手,负责住宿、车辆等等安排。锦秋确实是干导游的,但她有没有带队到那么远的台湾去?让人怀疑,村文书亲自给蛋蛋带路。
沿着大路一直往里走,过了公园的两个小区,锦秋家就在公园那侧的第三个小区里,里头就是一栋栋统一格式的二层小楼立在一个个整整齐齐的网格里,外观立面上还刻意保留着朝鲜族民居中青砖白墙的建筑风格。这些小楼都是改进后的古民居,为的是都增加住户,缩小占地面积。
古老的传统民居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了,也许在长白山下的延边地区还有古典的唐代风格,民居的各室用拉门相隔,前后门和拉门较多,出入很方便。
朝鲜族民居保持了东洲国唐代以前民居的风格,跟日本岛的和族民居的形式相近。屋顶常为四坡水,实际上就是官式建筑中的庑殿顶,只不过没有正脊上的鸱吻和戗脊上的神兽罢了。
朝鲜族民居没有窗子,门的格扇做成落地,都为抽拉门。房前均有廊,进屋时把鞋靴脱在廊上,赤脚进屋,居室则是白天作起居室,夜间作卧室。室内外处可以席地坐卧。
朝鲜族民居的前面一般都有偏廊。廊板的来源可远溯到古代建筑,在建造宫殿时,常常采用短桩台基,用成组的小短柱作为台基与基础,这样可以通风,又可以防潮。朝鲜族民居在房前设置廊子的原因,是室内全部为火坑。进门时,必定要有脱鞋的地方,在廊内还可以乘凉、休息,放置杂物。
廊内为双扇拉门,窗棂极密,而且朝鲜族民居的门窗不分,门当作窗子用,窗子也可作为门通行。门窗多为直棂,横棂较少,在内部糊白纸。
在东北寒冷地区,汉族的住宅是以厚砖墙、土坯墙来防寒的。而朝鲜族民居则用薄墙、大面积火炕的作法来御寒,这是很有特色的。到了夏季,就显示它的灵活性了。
朝鲜族民居不设厢房,为独栋单体房,绝大多数没有院落和围墙,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亲善和睦,视为一家。
到了锦秋家,,一个穿着白色短上衣,外加坎肩,下穿裤腿宽大的裤子的六十来岁老头正在打扫门口前的水泥路面,一楼的客厅拉门开着,锦秋穿着现代的睡衣式休闲服坐在火塘边刺绣,不时看一看外面。客厅的墙上,挂着她自己绣的一幅“龙凤呈祥”。
“老安,锦秋,快看看,你们家来客人呢。”村文书提醒说。
见到像从天上下来的蛋蛋,锦秋有点意外,她家里有蛋蛋的相片,只是没想到真人会突然出现,简直像从相框里走出来似的,不过比相片还帅。
阿巴吉更意外,他没想到大女儿说的那个小伙子竟然找上门来了,她不是说自己怀了别人的孩子,跟他没缘分了吗?这个年轻人那头发真黑,人又高又帅,不要可惜了。
锦秋的父亲还不算老,也许是常年的劳作,他身体健康,见到蛋蛋,他也不知怎么招呼,她们两人这样的关系,说啥呢。他也是有气没地出呀,找谁呢?责怪不了这个小伙子,怪自己的女儿吧。也怪自己,什么都没教好就让她出去打拼,好多东西都没交给她,让她跟个饿死鬼似的,什么都想要,白白受了那么大的罪。
蛋蛋给老人行鞠躬礼,送上礼物。老人没接过去,锦秋赶忙帮他接了,并引着蛋蛋进屋。老人还是有些呆,他不知道如何对待蛋蛋,也不知如何表态。
蛋蛋能找到这里来,说明有心了,老人看着锦秋把蛋蛋领进家里也没有阻止。村文书见他们真的认识,跟老人打个招呼,然后放心离开。
进门有门廊,大门进去是大堂,左右两边各有2间房,蛋蛋的行李被安排在左边第一间。
锦秋让蛋蛋在大堂的矮桌边的蒲团就坐,她烧水准备招待客人,一面怪罪蛋蛋不该不说一声就登门拜访,这让她很难做。
老人进屋后,屋里气氛更显凝滞。导游的职业习惯让锦秋不至于束手无策,她先给老人介绍蛋蛋,说明了蛋蛋和姐姐的关系。为了打破沉闷的气氛,锦秋从屋里拿出一本相册,给蛋蛋看小春寄回老家的几张他的相片。蛋蛋自己拿过去翻着看看。里头有锦秋上技校时候的照片,有小春在台湾工作的时候的照片。蛋蛋终于看到了小春,可是这个样子是老样子,不是她现在的样子,不知道她最近怎样了。
锦秋说姐姐在这里,她们也不知道,只知道她逃出来了,现在挺安全。
他都能找到这儿,别人也能。蛋蛋知道锦秋话里的意思。小春在防着郑树德,郑树德不会放过她的,回家不一定安全。
阿巴吉终于说话了。他说小春很聪明,嗓子还好,小时候参加州里的歌唱比赛,得过金奖,可惜他没钱供她上学,早早地,她就得给人家看孩子,帮着养家,供妹妹上学,现在这套房子也是她帮着买的。说着说着,老人就哭了,泪流满面,抽抽噎噎的说自己没用,苦了孩子。小春的爸爸看起来有些软弱。大概是不自信造成的,贫穷的人都没自信。
蛋蛋真诚地说他不知怎么对待小春这一家,这次来主要是看看,了解点消息,同时商量着怎么办,如果他们有什么需要帮助,他一定帮忙。
现在他已经算是有钱人了,以前采购那么多黄龙玉,现在涨价涨得厉害,他有很多钱了。
老人的愤怒终于还是爆发:“你以为人是什么,可以用钱养起来吗?我真的想把这套房子给烧了。”这套房子本质上还是蛋蛋的钱建的。
这样的反应,看来老人真是软弱的人。
锦秋及时劝住了爸爸,他们都看见蛋蛋的脸蛋红起来,扭曲起来,脖子的青筋浮起来。他是不知道怎么处理现在他跟小春的关系,这个结不那么容易解开,但他的心是真诚的,当然也是痛苦的。
“如果小春在这,你会跟小春结婚吗?”阿巴吉问。
“不清楚,结婚是大事,我现在有些乱,没把握哦。”蛋蛋实话实说说。
听到这话,老人忍不住拍桌子,叫了起来:“那你来干嘛,来看笑话吗?”
锦秋赶紧出来劝和,她说蛋蛋是个实在人,如果姐姐在这儿,她也不会同意这样,过日子不是随便凑合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