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币有两面（五）》四都中学

71、第九节 黑家属

　　青田街8巷12号，一栋老屋的屋顶透过一段矮墙显露出来，一棵青桐老树遮盖了黑泥瓦的屋顶，在老树的遮荫下，弥漫着老旧的落寞感，跟孤独的老人似的。两棵大王椰站在门厅的两侧，像哨兵那样守卫这栋为数不多的老房子，似乎怕有人来拆迁。周围几乎都是现代化钢筋水泥的大楼。
　　没有人想到黑无常的老婆一家会住在这儿，这里可是斯文之地，住的都是有知识的人，属于高贵的住宅区。2548年年初，蛋蛋陪着黑无常的老婆西门凤来看房子，房主本来不想收下订金的，他还有点犹豫，而周围的房价一直在涨，每平米2万，看在秦香给的价钱偏高，而且全款，终于成交。
　　大白天的，黑无常家的屋内的窗帘都拉上，显得有些不正常。黑无常出事之后，给家里来了个电话，简单说了情况，然后就躲起来，而他的老婆西米凤则按照黑无常的意思，表现得更加低调，平时不出门，连窗帘都不拉起。

　　蛋蛋坐在车里等，准备送黑无常的老丈人连同黑无常的老婆孩子一起到大陆的安华市躲一阵子。光头党参与亚细亚集团的走私，已经完了，铁蒺藜和杰克被抓，雷德家被抄家，白无常曾书生等党羽也别抓，一夜间，产业都被没收，好在铁蒺藜看得远，黑无常打理的舜天房地产公司是正经公司，法人代表是一个叫秦香的女人，那人是铁蒺藜在厦门的情人，跟铁蒺藜有一个私生子。舜天房地产公司已经是台湾特区有名的大型企业，现在王文生是总经理。
　　黑无常也得赶紧跑，他得罪的人也不少，作为老朋友的蛋蛋被托付照顾一下他的老婆孩子。现在有迹象表明大飞的帮帮团协警已经查到了西门凤的底细，协警会乱来的，他们是拿着打击走私的尚方宝剑，胡乱抡，只能暂时避一避。
　　两个老人已经上车，西门凤和孩子不知道还在屋里瞎折腾什么，女人就是麻烦，要出趟远门总能发现还有很多事要做。
　　突然来了两辆面包车的警车，里面冒出一班人来，一个个气势汹汹，根本不把这个高贵小区的保安放到眼里，伸手就把保安给拨到了一边。
　　保安赶紧用对讲机汇报，那帮人也不理会，丝毫没有在意，直接奔老屋去了。领头的是大飞，那个精瘦，三角眼的家伙。
　　车里的两个老人感觉要出事，想出来，蛋蛋制止他们，并让他们保持安静，说事情他来处理。
　　大飞来这里干什么，这么快就知道黑无常的家属住这里？
　　自打被警方通缉后，黑无常就大把花钱，托人情，找关系，想抹掉这个黑身份。以前跟他很要好的那几位区级领导吓的，不敢收黑无常的钱，现在是非常事情，特首姜维正在借着亚细亚集团走私案和中央特别行动组的威风整顿台湾官场和打击□□，律政司和警署都是呼啦啦的，警察不够用，临时的协警招了好多，帮帮团的很多人被刘国川有目的地弄进了各地的协警里头，其中就包括跟黑无常有旧怨的大飞。

　　当上协警队长，第一时间大飞就开始攻击仇人，他不仅仅要追查黑无常的去处，他还想要黑无常手里的那些娱乐场所的所有经营权。他觉得自己的时代来了，得趁机发大财，这是刘国川给他的提示。
　　这么明目张胆闯进高档小区，大飞不怕警察抓吗？他真不怕，因为他有一个老靠山——刘国川，警务处长。□□是另一种官商，跟走私一样，都是日进斗金的、油水大大的官商。这么强硬的后台，大飞开始大肆收拾、整顿台北的□□，作鸟兽散的□□分子看到了新的领袖，纷纷聚集在他的周围，现在大飞是台北市最大的□□，也是唯一的□□。
　　大飞不想放过黑无常，黑无常既然跑路了，那也没必要讲究道上的规矩，什么祸不及家人啦，什么一人做事一人担啦，完全不在他的行事准则里，新时代，他要建立自己的新准则。
　　黑无常跑了，还有老婆孩子，找不到黑无常，还可以胁迫或者绑架他的家人，胁迫他交出暗地里各处的地下产业的产权、那可是地下金山。这就是他这次来的目的。
　　西门凤是个外形很朴实的妇女，很难被当成黑老大的老婆，黑无常待她很好，虽然在外面风花雪月的场面事儿经常有，喊打喊杀的时候也不少，但黑无常没让她见过什么危险场面，西门凤一直活得挺平静，自己的父母跟她一起生活，跟没嫁出去似的。
　　刚要出门，见一大帮协警闯了进来，西门凤谨慎地问道：“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大飞把人推进客厅里，挡在门口的方向，叼着根烟，点个火，慢悠悠地说道：“黑无常回家了吗？我来看看。”
　　“什么黑无常？你说谁？我不认识他。”西门凤是开茶叶店的，算见过世面，不会惊慌失措。
　　“嫂子，您说笑了，我是黑无常的朋友，□□上的，混混。”
　　“你......你不是协警吗？什么混混，你......你搞错了？我不认识什么黑无常，我们家跟□□也没什么瓜葛，你......”
　　把一个大大的烟圈喷到西门凤的脸上后，大飞继续不紧不慢说道：“我知道他没回来，不过他肯定给你打过电话，快说，他藏哪了？”
　　对这口恶毒的烟，西门凤露出厌恶的表情，生气地说：“都跟你说了，我不认识这个人，请你们滚出去。”
　　大飞也不再问，一挥手，身后的那帮协警混混四处散开，到处搜索，如入无人之地，走过之处，一片狼藉。这情景，就像是鬼子进村一样，一双双贪婪的眼睛扫来扫去，随便拿起东西就摔，有值钱的直接就塞到自己怀里，他们是来发财的，绑架是顺带。
　　黑无常的儿子站到妈妈身边，恨恨地目光看着这帮活土匪，他才七岁，今年上小学二年纪。
　　黑无常一直不敢让儿子知道他是□□的事情，想让他好好念书，别再走自己的老路，所以，他选了这样一个安家点，指望孩子被感染大学城的文艺气氛，能培养孩子一些文气。面对这帮土匪一样的混蛋，小家伙几次想冲过去打人，都被妈妈紧紧抱住。
　　无奈之下，也只能跟妈妈一样，看着好好一个家被抢，被砸。
　　没用多长时间，屋子里就乱得像是垃圾场了，到处是砸碎的家俱，碎玻璃和瓷器碎片，一家人的换洗衣服也被拖得到处都是，墙上的壁纸被撕了几个大口子，吸顶灯也被烟灰缸给砸得成了破烂……
　　混混们都抢了值钱的东西，有的正拿在手里跟同来的兄弟们炫耀着。大飞一看差不多了，慢慢走到已经吓得面无血色的西门凤面前，说：“我再问你一遍，黑无常去哪了！”
　　西门凤已经不敢说话，摇了摇头。
　　大飞叫道：“好了，把他们带走，咱们带着这娘们上海边冲浪去！”
　　几个混混收起手上抢来的东西，把手上的刀都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了，绳子，胶带，恶狠狠向西门凤母子走去。
　　正在此时，蛋蛋出现在大门口，他大喝一声：“滚。”声音像响雷一样吓人。
　　大飞如果抢劫完就走人，蛋蛋是不管的，他不想让大飞发现他跟黑无常的关系，倒不是怕黑无常害了他，而是怕自己害了黑无常一家，毕竟这次闹出来的事间接得罪很多很有势力的人，在很大的一个范围内犯了众怒，跟他有关系的人最好能撇清的撇清。抢劫那么一点财物，这点损失对黑无常不算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早先搬到了后备箱，没多少好东西。
　　没想到大飞他们真没把自己当协警，学不会尊重这身虎皮，想耍流氓，他只好出面。
　　众人被这一声大吼给吓的，纷纷定住。大飞看了看蛋蛋，这个人，现在是台湾的名人，没有一个人不认识，谁要跟这个人做对，说不准就得罪了专案组。
　　大飞斟酌着，觉得还是不要多事的好。他也没想到蛋蛋会插手有这事。蛋蛋跟黑无常有关系吗？看起来有，好像还不薄的样子。
　　刚好，这时候，那个保安和欧阳先生带着三个片警和大学城的几个保安进来了，见一屋子协警以及屋里凌乱的样子，他们看了看蛋蛋，又看看大飞，然后向蛋蛋询问是不是中情局有公干。蛋蛋说他跟这些流氓不是一起的，他只是路过，看到协警这么胡作非为，想要制止他们，刚好警察来了，交给他们。
　　大飞给片警出示了一张搜查证，警察看看，真是台北市警署的公章，抱怨说搜查也不是这么搜查的，跟土匪似的。
　　没有警察带队的协警是不能单独执行任务的，不过近期专案组需要的人手太多，地方警力紧张，时不时出现这种情况，片警也没办法深究。
　　大飞不理片警，他们走了，大摇大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