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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第 82 章 ...

  •   秦庭章罕见的低下了头,暗自握紧了双拳,眉宇间像是一道鸿沟,用大半辈子的忏悔也无法填满,他眼神闪烁,嘴角抿的更紧了。

      秦旸嘴角微微一扯,看向自己的父亲,冷哼一声,而后郑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一个响头,对着丁垒正式倒了声:“对不起。”

      “你有什么错,你跟丁彧被人绑架,他们是忌惮你们秦家权势滔天,不敢轻易下手,就拿了一个软柿子捏了,你有什么错呢?是啊,你有什么错,错在我一意孤行,把儿子送到国外。”

      “他始终是因为我而死。”秦旸低头。

      “哼,哈哈哈——”丁垒仰天长啸,“丁彧那时还不满12岁,天真活泼,跟你不分伯仲。”他撑着地站起来,“秦庭章,你当年意气用事,不肯打赎金,晚了一个小时,绑匪要撕票,我见到他时,人都碎了,软踏踏的你知道么,你知道他,他怎么被折磨的么?我,我……呵,你亲儿子是艾惠用尽娘家现金救回来,我儿子就这样陪葬了。我现在不过是认了个干儿子,你好啊,也打算赶尽杀绝么?”

      “我没对这孩子做什么……”秦庭章像是无力辩白,回想起当年那一念之差,害死了自己兄弟的儿子,羞愧难当已经无法形容此时的自己,只是眼神有些闪躲。他余光瞥到自己的亲儿子眼里的怒火,万般无奈,双拳颤抖着。

      “你还没做什么?我这段时间看过彬彧的就诊记录,肋骨中断,刀伤,脑震荡……林林总总,断断续续,而立之年,受伤就已经成了家常便饭,他看了16年的精神病。我在这个世界上能称得上有血仇的也只有你秦家,你说,我不找你,找谁?”

      陆杉禾捂住腹部,不寒而栗,毛骨悚然。张彬彧在自己面前没有受伤过几次,他时不时会以修学为由不出现,最可怕的一次,是一辆疯了的大卡车冲向张彬彧跟她……

      张彬彧到底在瞒着她什么?

      “杉禾,你一向跟彬彧交好,知不知道他现在在哪?”

      陆杉禾收回腹部的手,嘴巴不受控制的微颤,心乱如麻,低下头,喉咙有些干燥,“我也找不到他。”

      “他已经消失了几个月了。”秦庭章叹了声气。

      陆杉禾撑在沙发上的手一松,脸色煞白,“他?他消失了几个月?”

      上次他开着帆船救了她也不过一周,之前在酒店也遇见了他,张彬彧怎么跟他养父不联系?

      “秦庭章,秦旸,你们父子俩,究竟对我儿子做了什么?”丁垒一改颓然,拎着秦旸的领子往桌子上一摔,秦旸整个人倒在桌旁,头上撞出了一个口子,与额上磕响头留下的黑红相接,颜色艳丽,整个客厅气氛沉沉。陆杉禾忍腹痛,一手拽拳,一手抱住他,查看秦旸额头上的那道伤,急忙抽出纸巾捂住,瞪了一眼丁垒。

      秦庭章大步跨到秦旸面前,逼问着,“你有没有伤害过张彬彧?”

      秦旸额上的血流到眼里,被陆杉禾擦干还是止不住。秦旸眼里震惊着,他的亲生父亲,原来如此不信任自己,在他眼里,儿子永远是可以放在他自尊心后的……

      见秦旸不回答,丁垒抬起手,一巴掌打了下来,却被陆杉禾说时迟那时快推开秦旸,自己承接了那一巴掌。

      “啪——”

      陆杉禾的头被打的偏向了一边,跟前一黑,被迫闭合眼,左眼像是要掉出来一般,感受到纱布在渗血。杉禾努力撑开眼皮。秦旸急忙护住陆杉禾在自己怀里,青筋暴起,对着长辈却无可奈何。

      丁垒打错了人舌桥不下。秦庭章气不过,扬起手就要打秦旸。

      “住手!”陆杉禾喝道,随即感觉不妥,略显无家教,补充了句,“秦叔叔。请您住手。”她握紧秦旸的手,大着胆子说道:“秦叔叔,秦旸做事光明磊落,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您分得清是非么?不帮着丁总找张彬彧,却只会在这儿毫无作为伤害自己儿子。哼,我不知道当初的事实如何,但您默认丁总所说因为您意气用事导致绑匪撕票,秦旸也是受害者,他一直对这事耿耿于怀,您作为绑架事件意外发生的主角却要秦旸下跪道歉?那您呢,您一点儿错都没有,为了点赎金两条人命你都不管了?真是枉为人父。”

      “那些绑匪用孩子来要挟我们秦家,我还能放任自由?”秦庭章怒气道。

      “秦旸,起来。”陆杉禾说完话拉着秦旸堂堂正正地站着,低头却看到自己腹部渗出血迹,用臂弯遮挡着,“在你眼里,你亲生儿子,丁总亲生儿子,还比不上您当年那点胜负心?!您还有没有人性!”

      秦庭章没想到这个后辈竟然如此气势汹汹的“教训”了自己一顿,气的满脸通红,刚误打了这孩子一巴掌的歉意也烟消云散了。

      “丁垒,你也看到了,当年这事,我们秦家至今也没有父慈子孝,这是报应,是我秦家对不住你在先。”远远从二楼传来萧艾惠的声音,众人看到她时,她已经两眼通红。

      “萧阿姨。”陆杉禾点头问好。

      萧艾惠疑惑地瞧了一眼她肚子,又看到杉禾眼睛,神色更是紧张,再看到两人相互依偎,越发疑惑了起来,却还是走近仔细瞧着她脸上的巴掌印回过头,强忍着眼泪不让它往下掉,“丁垒,是我的错,当年我没法按时凑齐10亿现金救两个,要稍微再快点,再快点,也不至于你们兄弟阋墙,反目成仇。今日我们都在这儿,当年的事情,我郑重道歉。”萧艾惠俯身90度,起来时,眼泪已经滑到脸颊,“这次你干儿子失联,我就算倾尽所有,也帮你找到。”

      丁垒脸上闪着狠厉。

      “只是,”萧艾惠擦干脸上的眼泪,“杉禾跟这件事情没关系,你却打了她一巴掌,我请你跟她道歉!”

      字字铿锵有力,像极了战场上的女将军。秦庭章拉了拉她的衣袖想让她就此作罢,却被她一记眼光劝退。秦旸跟他母亲的表情如出一辙,坚定而富有压迫感。

      “哼,一个后辈,骑到长辈头上作威作福,还要我道歉?”丁垒瞥了一眼桌上的水果,嘴角一勾,“好。”弯下腰准备道歉,却一把拿过桌上的拿把德式水果刀,直接捅向陆杉禾。

      秦旸眼疾手快,把陆杉禾抱住护自己身后,腰上硬生生接了一刀。

      陆杉禾只感觉身后一挺,人闷哼一声,回过头,就看到秦旸脸上冷汗密布。众人顿时慌乱地涌做一团,秦庭章拼命拽住了疯魔了原地狂笑的丁垒。丁垒嘴里念念有词:“让你们也尝尝,我儿子受过的那些伤害,哈哈哈哈,凭什么你们享天伦之乐,我丁家绝后,我要孤独终老,我偏不!我偏要拉着你们陪我!”秦庭章钳制不住,手上也被划了一刀,,叫上保镖,几个人才把丁垒制服。其他人招呼着家庭医生,场面乱作一团。

      陆杉禾惊魂未定,腹部的伤口已裂开,强撑着扶住秦旸,手上的血迹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自己的,眼里的慌张无处藏匿。

      “杉禾,我没事。”秦旸脸上惨白,却还是给了陆杉禾一个安慰。

      陆杉禾精神过于紧绷,加上旧伤未愈,两眼一翻白,视线一黑,滑在秦旸怀里。

      秦旸视线下移,才看到陆杉禾不仅眼睛,腹部也都染了红,黑色缎面裙子也掩盖不住血色,他握拳挥向空气,控诉自己的不小心。

      家庭医生赶来处理了陆杉禾的伤口,看到不规则的压印,思忖半分,才接着包扎,忍不住补了句:“她的伤口不像是普通刀伤,伤口处理有一阵了愈合还是比较慢,是还受到其他攻击了么?”

      “她之前坠海,受过海鱼攻击。”秦旸回道,俯身摸了摸陆杉禾的额头。

      “难怪……”医生解开了疑问,看着家里的少主人额上也挂了彩,拿出酒精也给他消了毒,处理伤口,仔细观察一番还不至于要缝合。秦旸腰间的刀伤偏了,应该是秦旸做了一定的避让保护,紧急止血包扎,叮嘱了些注意事项,匆匆被司机送了出去。

      “叩叩。”

      萧艾惠敲门站在门外,看向自责的儿子,眼里满是心疼。

      “秦旸,受伤不要站着,躺下啊。”

      “没事。”

      萧艾惠走向沉睡的陆杉禾,坐在床边瞧了好一阵,这才看到她眼底的铁青,脸上左一块右一块青紫还未褪去,厚厚的粉底遮不住她脸上的青肿。

      “她眼睛……”

      秦旸单手握着陆杉禾,“医生说,这辈子,这眼睛都坏了。妈,陆杉禾是陆震宇跟慕澜的独女,关系在医学上做了证明。杉禾才掌权一个多月,就被人在海上攻击了,看这伤口,是有人拿着棍子在海面上搅和把她按进水里想让她活活累死。”

      萧艾惠听到瞳孔一震,这孩子眼睛就毁了?!萧艾惠一直觉得杉禾熟悉,却也没有联想到这,直到上次齐律真带着她到家里来商量婚嫁之事。

      “儿子,你二叔不是明媒正娶了陆震宇独女,现在孩子都6个月大了吧,陆杉禾这是?”

      “陆悠是代替她的,说来话长。”秦旸把陆杉禾的手收回被子里,思量一阵,“妈,秦家被人攻击,跟LM相似,幕后都有张彬彧的身影。”

      萧艾惠猛地抬起眼眸看向自己的儿子,紧张地抓紧了被子,“难道上次发生的爆炸案?”再看向儿子的表情,已经了然于心。

      “你每年去祭奠丁彧,在丁垒眼里,你除了扛着记忆得了一辈子心疾,却好好当着秦家继承人,与他身心俱殒的儿子相比,这对比才是最残忍的。只是丁垒又怎么知道,你这么多年来午夜梦回,精神失常,虚弱到一度进医院抢救,医生说过,你要是到了16岁生殖器官还有问题,这辈子你也废了。要不是你坚持去了部队,严严实实呆了那么些年医生检查恢复了。我怕你这辈子抬不起头,你也背负一辈子的心理障碍。对不起啊,儿子,妈妈不是故意让人跟你相亲逼你,我只是想让你别活在过去。这些事,你从来没跟陆杉禾提过吧。”

      “妈,过去的事情就不跟她提了。陆杉禾孤苦伶仃,吃得苦也够多了,我们两人心意相通,她能明白我,我也不求其他了。”

      萧艾惠苦涩一笑,仔细看着床上的姑娘,呼吸偶尔会急促,被秦旸捧住脸表情才会松弛些。

      “之前我并不知道她是慕澜女儿,直到你二叔在大厅吊着脖子以死相逼,苦苦哀求你爷爷奶奶同意他娶她,我才意识到这个女孩儿原来并不是表面那样只是孤儿院出身。她母亲慕澜,当初也是响当当一号人物,设计能力了得,硬生生陪着陆震宇把当年连亏十年的FX打造成了当年的第一大奢侈品,不只是你二叔还有陆震宇着迷,上学的时候,有人给她种了一圈的七里香,还被写进了报纸,说起来,那个人你还认识。”

      秦旸思忖一时,“徐铭么?”

      萧艾惠眼里闪过惊喜,没想到他竟然猜得到。

      秦旸当初还疑惑,徐铭已经拒绝过三顾茅庐的自己几次,还特意让他去说服徐嘉珥上帝国理工大学,这个任务徐铭知道秦旸做不到。而陆杉禾只是跟他对话不到二十分钟,没有说服徐嘉珥去这所大学,徐铭竟也心甘情愿地同意跳槽。

      看来多少是因为他已经看出陆杉禾的身份有关了。

      “徐铭,有名的金融才子,如今你的投资板块有他我也放心。”萧艾惠慈爱地看了眼秦旸,思绪飘回快20年前“你找的人至少是如虎添翼,而不是引狼入室。当年爆发金融危机,我们当时将现金换成了黄金存在银行,或是换上固定资产,加上基金管理才逃过一劫。而慕澜他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虽然有家族基金,但还没储备好太多现金,就被高管捐款潜逃到海外,现金流枯竭,导致不得已拆解业务,下岗了那几千人工,无处安放,闹出了人命。他们也是艰难,也不知道怎么挺过来的,好不容易登峰造极,却双双出了车祸死于非命,造化弄人。我听过他们的女儿13岁之后就再没出现过他们坟前,因为祭祀现场发生了枪击案……”萧艾惠下意识地看了眼陆杉禾,眼里竟然多了份怜悯。

      “当年瑞银有人携款潜逃?”

      萧艾惠点点头,“怎么了?”

      “那人是谁?”

      “我不清楚,据说是陆震宇亲自下令严禁再提这事,也不让追查。”

      “萧阿姨……”陆杉禾撑开双眼,伸手拉住她,却握到了她的翡翠手镯,激动的手有些颤抖,唇色苍白:“当年,我家女佣也是受那次金融危机影响失去了孩子。我父母当时为什么严禁这个话题?齐叔从未跟我提起过。”

      “杉禾,”萧艾惠扶住陆杉禾的肩膀,轻轻压在床上,劝慰她不要激动,“这事你等你身体好些了,再深入调查下也不晚,现在养伤要紧。”

      陆杉禾眼神紧张的晃动着,她有一种很强的预感,这背后一定有某种联系。

      女佣当年虐待自己,也算情有可原。当年她势单力薄,怎么就能联合外部的人打劫陆家?尚且她锒铛入狱服刑期间,还能跟张彬彧有所联系,到底是什么契机会把这两个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人凑在一起?陆家遭受接二连三的变故,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遏住,推着拽着往一个毁灭的方向去……

      如果是跟当年变故有联系呢?

      “秦旸,你还记得索斐斯么?”陆杉禾灵光一闪,“他们不只是针对我们LM,也对你们下手了。”

      “嗯。”秦旸抚平陆杉禾双眉间的愁绪,“之前幕后推手先是引导你们LM攻击我们Hones,期待等我们斗的两败涂地,再坐收渔翁之利,这事没得逞。急了,才到处放火。”

      “丁垒养子失踪找上门,看样子,也是焦急。”萧艾惠低眉道。

      “你的伤口怎么样了?”陆杉禾拉着秦旸的小拇指摇了摇。

      “没事,小伤。”秦旸温柔一笑,看着陆杉禾的表情,便想着捉弄起她来,捂着伤口弯腰,“其实我很疼……”

      陆杉禾一听,犹如“垂死病中惊坐起”,噌的一下起身,捞起他的衣服检查伤口,见白色纱布渗血,眉毛蹙成了八字,“你快点歇下,别站着了!”

      萧艾惠也急着看儿子状态,抬头看着他戏谑的嘴角,也知道他正故意戏弄陆杉禾,一股恋爱的酸臭味熏的她不禁笑逐颜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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