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暖海》乌酒聆

7、第 7 章

　　薛琦的事情陆杉禾三人决定瞒住薛奶奶。

　　医药费都由司司处理了，留着她在医院疗养，找了看护陪着。

　　当天陆杉禾没跟谨原回孤儿院。

　　一般周一到周五，陆杉禾会住在孤儿院，周末要么回陆家或住在调研租的房子里。

　　天气还不冷，人们博山加身。杉禾手上的包扎明显，既不能让齐叔知道，也不能让薛奶奶操心，只好到出租屋窝着听音乐，看考古、历史还有艺术类书籍，丰富想象力。

　　正常上课了几天，忽然周围人闲言碎语，传了些腌臜话来。说她混迹酒吧多年，暴力成性。

　　偶尔看到本地微博，就看到未打码的自己上了本地热搜。虽乔装打扮过，但还是被人扒出来了。还把她去做调研，描黑成了虚荣女为进贵族学校兼职打工；跟一些有脸面的人一起做义工形容成攀附权贵；竟然提到薛奶奶的中英明珠孤儿院给权贵输送利益……

　　某国际高三女生酒吧殴打未成年......

　　——烂俗！

　　虽然自己就是豪门犯不着解释太多，但涉及到薛奶奶，她就无法置之不理。

　　陆杉禾在学校表面风轻云淡，好好上学，对这些虚假流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之前在学校她跟大多数人相处的还不错。关于她的身世背景，他们只会偶尔过问几句，但也不会过分揣测或者刁难。唯独少部分的人，搅了浑水，在一旁看好戏，时不时酸两句穷苦孩子靠手段上位了得云云。

　　以前他们刚知道自己是孤儿身份的时候，会很好奇，也会嚼舌根。

　　陆杉禾为人仗义，给了很多同学到中英明珠当义工的机会，增加了他们的素质评分，加上组织能力强，性格豪爽，长得也好看，同学们倒也相处愉快。

　　而这次被集中爆料，怕是有心人准备良久。

　　陆杉禾趁势态还能控制，迅速找了齐叔找关系调取了那个酒吧的监控。

　　当天晚上郭艺桐也在酒吧里，她在一旁看戏，举着手机摄像，看角度，跟那个微博的人爆料角度是一样的。

　　还真是你……郭艺桐，你可真是会刷存在感！

　　不过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男人是谁？气度不凡，令人过目难忘，回想起身后一抹兰花香，难道是他身上的？

　　郭艺桐是LM其中一个创始人的女儿，平常嚣张跋扈惯了，经常挤兑陆杉禾。

　　她看不惯杉禾的人缘，杉禾成绩总是遥遥领先，加上外貌上乘，在学校也能呼风唤雨，让这个世界前三的奢侈品加香槟制造商的继承人，自是看不惯她人之光压自己一头的。加上阶级歧视，贵族与孤儿平民总是有一道鸿沟横亘，她更觉得陆杉禾就是人丑多作怪。

　　这次好不容易抓到薛杉禾把柄，不大做文章，倒也不像是她的风格。

　　杉禾跟她也算积怨已久，郭艺桐这次集中打击自己，料想自己被舆论，被鬼缠上，难以脱身吧。

　　可如果一一费心费力去击破假新闻，高三这个学期倒是不用安宁了。

　　陆杉禾看着远处还在盛气凌人、得意洋洋的郭艺桐，心生一计。

　　她找了之前认识的顾越，把郭艺桐的联系方式丢给她，不久想要的信息到手。也让剪辑师把酒吧的视频剪辑、包装好，让大V大猫吃鱼干编辑好爆料，还顺手买了下热搜，加上社会娱乐媒体的推波助澜，郭艺桐的名气是大火了。

　　齐叔事前知道，但LM是自己的竞争对手，偶尔用用手段倒也不妨。

　　LM继承人觥斛交错、私生活混乱，还捏造虚伪证据辱蔑孤儿院同学的公众号、热搜齐齐上阵，给了冲浪人员一波大瓜，轰轰烈烈的让郭艺桐这个女孩儿火了。

　　毕竟都是她社交账号里的沟通内容，还有她刷他父亲卡的凭证，视频为辅助，一板一眼。加上名人效应，LM创始人教子无方的另一论调也被提起，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嫁接到她自己身上了。

　　两个星期学校门口都聚集着大量媒体，逮着学校老师学生就一顿采访。

　　学校不堪重负，只好协调了LM的创始人资源，逐渐撤下热搜。

　　陆杉禾也算是转移成功了。

　　郭艺桐忍不住找了过来，拽着陆杉禾的领口，一路拖到学校拐角。

　　“杉禾，这事儿是你干的吧。”

　　“什么事？”

　　“在网上爆料我的事？”

　　“我.....我没有，要买那么多热搜得上百万了，我没有钱。请郭大小姐别拽着我，挡着我喝西北风了。”

　　当然是我做的，这时候不扮猪吃老虎，你还当我是病猫？——陆杉禾内心再不屑，表面还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西北风？我看你是乡巴佬入大观园到我这儿来打秋风了吧。说是不是你勾引了谁做的？拿了多少好处？”

　　“我就是个孤儿院的孩子，连温饱都成问题，你看要不是因为空气免费，我都活不到18岁，哪有精力去勾引别人。”陆杉禾推开郭艺桐，“再说了，就我这个身材跟货色，也不值得那么多钱吧，不然也不至于跟你同岁身高还矮你一截，一看就知道我从小吃的没你好。凡是讲证据。”陆杉禾自贬，就是要让郭艺桐放弃纠缠。

　　证据？陆杉禾的手机号是孤儿院的薛奶奶的子账户，所有的沟通账号都用的陆杉禾的身份跟薛杉禾可没多大关系，加上很多网络的服务都搭载海外服务器上，在国内一时半会也没法追踪到。

　　要想查自己？呵，就她的水平，想都不用想。

　　郭艺桐憋着一肚子气，动手推搡陆杉禾，嘴里还说了许多辱骂词汇。

　　陆杉禾一直没还手，直到与在暗处的司司确认好录像后，脸上的可怜荡然无存，转而抬高下巴，眼神凛然。

　　“郭艺桐，说我可以，你要是再捏造中英明珠的消息散布出去或者伤害我身边的人，我保证，这只是警告。”

　　郭艺桐看着杉禾的变脸速度，虽有些吓人，但没完全唬住，她也不信是薛杉禾做的，因为她无权无势，这样有组织有黑客、媒体、大V调动能力的人，薛杉禾根本不在list。

　　她也不过是找人背锅出气，她忍不住再拽住了陆杉禾的衣领。

　　“郭艺桐，你霸凌同学的场景我可都录下来了。”郭艺桐身后传来司司的声音，“你不想你们LM的口碑因为你再抄底吧，怎么你让你家股票参加奥运会跳水？”

　　“齐司司，你多管什么闲事？你们FX跟我们有竞争关系，薛杉禾做不了，难道你打算不打自招？”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你何必对杉禾那么苛刻，她又不会影响你什么利益，都快毕业了，大家和平相处相安无事不好么，非要因为鸡毛蒜皮小事闹的沸沸扬扬，你是不怕出名也不怕开水烫啊。”

　　司司温柔的声音里却在讽刺她像猪一样愚蠢。

　　郭艺桐也不傻，怒视着齐司司，只是碍于她是齐律真的女儿，也不好当面闹僵。

　　陆杉禾故意扰乱视听：“跟司司无关。郭艺桐，你们业内仇家不少，看你好不容易露出把柄，别人面对千载难逢的机会，故意拿你们做文章，也不是不可能。”

　　郭艺桐强逼自己冷静，她深知手中一点证据都没有，加上杉禾确实没有这么大的能力做这件事情。齐司司人又经常在海外，偶尔会学校走读，也有可能不是她们。

　　她父亲最近也为生意上的事情愁眉苦脸的，没一日消停。

　　但总得有人当出气筒，郭艺桐无处撒野，只好抓壮丁。

　　“薛杉禾，你等着，这事儿没完。”郭艺桐气恼地大步离开。

　　留下两人原地相视一笑，落叶飘零，吹来的风点缀着两人的青春气息。

　　司司用脚指头也知道这肯定是陆杉禾干的。

　　初中，一个富二代，知道杉禾是孤儿院来的，以为她胆儿好戏弄拿了几沓钞票往她脸上砸去。

　　陆杉禾不怒反笑，只淡淡问了句：“这钱属于我了？”

　　那富二代公子哥不屑地点头后，过了半个多小时，陆杉禾从外边回来，还扛了一大袋沉甸甸的东西，一打开，从里边抓了大把的硬币给这个公子哥来了个天女散花。

　　惹得年级里的男女纷纷围观。

　　那个富二代一直抱头躲闪，直逼至角落，狼狈至极。

　　陆杉禾手上动作敏捷，每一次挥手都准确无误地砸到他脸上，帅气地回复了句：“还给你。”

　　别提当时十几分钟的场面有多震撼人心了。

　　当然，最后那个男生落荒而逃，只剩下司司陪着她一起捡了一个多小时硬币，去银行换成了现金，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孩童。那个男生据说后来对硬币过敏了……

　　陆杉禾对那些惹是生非的人绝对是睚眦必报的，华丽且辣。

　　两人回到教室，不多久陆杉禾被叫到了校长办公室。教务主任也在，他左手搭在右手上，身体微屈，眼神飘忽，一脸谄媚相。

　　“杉禾，你混迹酒吧，在外打架斗殴，违反学校纪律，我们提议要给你留校查看处分。”

　　陆杉禾正要反驳，却听到门外沉稳而又威严的声音传来，“我竟不知你们贝斯荟同竟是这样教导学生，不讲过程跟证据就定罪？”

　　薛奶奶？陆杉禾赶紧到门口迎接，后边还跟着谨原。挽着薛奶奶的手进来，在教导主任示意下扶她坐到校长对面。

　　“薛主席，您在妇联尽心尽责我们也敬您，只是杉禾同学进出酒吧，还在里边打架斗殴，社会影响极坏，还是要处理啊。”教导主任解释，脸上挂着难色。

　　“哼，照你这么说，另一个也消费了的郭艺桐，散布不实信息扰乱同学正常生活也应该受到处罚。怎么不见你们处理？你们对她听之任之，专挑没父母依傍的软柿子来捏？”薛奶奶冷哼，竟是他们迫于LM势力大欺软怕硬，要不是从谨原那边听来杉禾去找薛琦的事，还不知道杉禾要被人欺负成什么样。

　　“薛主席，您消消气，郭艺桐同学的事情我们会另处理。目前还是要跟您协商下怎么处理杉禾同学。”

　　“你想怎么处理？”

　　“按照校规，要给她留校察看处分。”校长声音粗重，但也不是个怕事的人。

　　陆杉禾一听站出来要反驳，一旁的谨原拉住了。

　　薛奶奶示意谨原把资料交给校长跟教导主任，看着他们翻阅。

　　“这是警方立案调查的结果，刘厅跟我打了声招呼，如果有调查出了纰漏的，你可以提供新的证据去质疑反对他们的调查结果。杉禾出手是属于自卫，且是为了去救我中英明珠一个生病的孩子，我不要求你们给她发奖状勋章，你们倒责备起她来了。怎么，你们的校规难不成要凌驾在法律之上？”

　　“主席言重了。”校长看着这些调查报告，一时少了气势。他当然不知道杉禾后来还报了警。“我相信公安的调查结果，只是她出入酒吧，这......败坏学风啊。”

　　“校长，那间酒吧已经被停业整顿了。从法律上说，未成年人能进入酒吧，酒吧要负的责任更大。”谨原补充道。

　　薛奶奶喝道：“不能去究酒吧的责？好，你不顾她们高三，要罚陆杉禾不在上课时间出入酒吧，请你拿出你们的校规，如果有相应处罚条例，你把那个也去了酒吧的郭同学一并罚了，如有偏袒，我也不是吃素的。”

　　他们欺负杉禾无权无势，拐着弯给她留污点。

　　薛奶奶平时脸上的慈祥深藏，眼里全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气势。她皮肤紧致，还看不到皱纹，耳朵用温柔的珍珠耳环点缀，典雅不失大方。

　　陆杉禾看着哑口无言的校长跟教导主任，嘴角扬起。

　　不愧是薛奶奶，一看就是久经沙场，刀枪不入的厉害角色。

　　“你们考虑去吧，别耽误我孩子上课，有消息通知我一声。”薛奶奶起身，拉着两个孩子离开了办公室。

　　陆杉禾把薛奶奶跟薛谨原送到门口。

　　薛奶奶急忙查看她手上的伤势，给了陆杉禾脑袋一记爆栗。

　　“你说，要不是谨原提起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受伤了都不告诉薛奶奶。”

　　陆杉禾刮了一眼多嘴的薛谨原，赔笑，“薛奶奶，事情我能处理嘛，再说了你看，都结疤了。”

　　“要是留疤了，你不得后悔一辈子。”薛奶奶刮着陆杉禾的小翘鼻，心疼地看着。

　　“这都是小事，对了薛奶奶，薛琦还在住院，最近情况安稳了，有时间——”

　　“奶奶去看过了。”薛谨原道。

　　陆杉禾一听，气急败坏地掐了薛谨原一下。

　　这个大嘴巴子，真是什么都守不住。每次只要被薛奶奶攻城池，准一守就破。

　　三人寒暄几句，陆杉禾就回去上课了。

　　最后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当雪山崩塌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要么连坐，要么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