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暖海》乌酒聆

66、第 66 章

　　时隔几个月，杉禾再次回到陆家宅邸，除了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间变了，其他都还是原来的陈设，却没了之前的热闹气息，阴气沉沉。

　　看似变化不大，但是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齐叔坐在沙发上失神，白发如杂草遇春风，野蛮生长着。他下巴颤抖，呼吸越来越沉重。陆杉禾见状，正要上前，刘妈噙着泪水，拿着一杯蜂蜜兑的温水走到杉禾身边，低声说与，“齐总这两天滴水未进，痴呆的药也没吃，病的更严重了，司司失踪对他打击太大，你快劝劝他。”

　　陆杉禾顺势接过温水，五六月的天儿热，整个府邸空寂，只有温度喧嚣。

　　轻声坐在齐叔身旁，拍着齐叔的肩膀，他一下打了个寒战，防备地看着身旁的人，忽然目光柔软了起来，温暖一笑。

　　“司司你回来了。”

　　陆杉禾鼻酸眼睛一红，眨着眼睛逼了回去，“爸，你快把这个喝了，老不听刘妈的话，我会担心的。”

　　齐叔嗯的一声，乖乖地把杯子里的蜂蜜水一饮而尽，若有所思，转而一笑。

　　“司司，爸爸让马场经理给你配了两匹马，性格温顺，你不用怕摔下来伤着手，喜欢哪匹都可以。”

　　陆杉禾抿紧双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谢谢爸爸。”

　　陆杉禾让刘妈煮了一碗面，看着齐叔一口口吃下，焦急等着前来汇合的谨原。

　　谨原急冲冲赶来，胡子拉渣，原本目光如炬的青年也一下疲惫了许多。他见到杉禾，眼角如同火烫伤似的一下红了起来。顾不得其他大步向前一把抱住了陆杉禾，他精神绷太紧，心脏每分每秒都在火尖上烤着。

　　杉禾被勒的紧，轻轻拍着谨原的背以示安慰。

　　“杉禾，我找不到，把市里掘地三尺也找不到，怎么办？”

　　杉禾低头，看向还在吃面的齐叔，拉着谨原往外，却被齐叔叫住，脚步一停。

　　“杉禾，齐叔求你，把司司找回来。”

　　齐叔勉强撑着自己站起来，握紧拳头扶着餐桌。

　　“齐叔，无论如何，司司我一定会找回来的。可你一定要保重身体，她要看到你这个瘦骨如柴的样子，该伤心了，”

　　齐叔苦笑。

　　陆杉禾跟谨原还没出门，就有警察带着警犬上门，收集司司的信息，按照失踪处理了。

　　陆杉禾也顾不上其他，拉着谨原上了车出发去海边，半路上跟朱北沫汇合，一同分析着。

　　所有的公共场合能调用的监控都已经排查，最后消失的地方是海岸线，除了沿路的血迹，线索中断。

　　“如排除自杀，她消失在海岸线24小时，各路交通航空轨道查不到她的信息，你们私人飞机、游艇也没人动，要么还在市里，要么她就出了海。”朱北沫说道。

　　他拿着iPad，按照司司消失地方划了一个圈，做着路线分析。

　　陆杉禾握着谨原颤抖的手，面对如此焦躁不安的他，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声守着。她不知道司司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的失踪让她联想到之前的绑架，慌张地看向朱北沫。

　　“怎么了?”朱北沫道。

　　“我跟司司之前被人绑架过，会不会——”

　　“你说的之前那个头目？他已经被击毙了，之前在暗网有人匿名下单悬赏3个亿绑架齐司司，她是齐律真的女儿，有人惦记正常，我们个弄脏到最后确定那个消息是假的。你说的对，不能排除齐司司被人绑架这种可能，现在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未知全貌，也只能做个猜想，不做定论。”

　　陆杉禾倒吸一口凉气，3个亿，当初那个绑匪首目威胁齐叔要准备10亿现金，也难怪他敢狮子大开口了。

　　最好不是绑架。

　　谨原听到女儿这两个字，拳头握的更紧，脸色煞白。

　　朱北沫疑惑道：“齐司司是发生什么事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撞到海岸线的护栏，据说沿途她还划了一道血迹，没有挣扎痕迹。”

　　陆杉禾心拧成一团，努力平稳呼吸，看向一语不发的谨原。

　　他好像知道什么。

　　“谨原，你告诉我，司司，怎么了？”

　　陆杉禾近乎逼问，眼神笃定。

　　“我亲生父亲是秦庭瑞。”谨原说道，情绪复杂，肩膀一沉，“我的亲生母亲与司司母亲是亲姐妹。”

　　陆杉禾听完握着谨原的手松了下来，五官僵着，五雷轰顶，“所以，司司知道了？”

　　那谨原跟司司岂不是亲表兄妹？！

　　陆杉禾眼神一闭，这都什么狗血剧情？

　　自己不是亲生的就算了，最好的朋友还跟近亲恋爱。

　　“杉禾，这个口岸坐船可以出海，你看下。”朱北沫在那个口岸画了一个圈。

　　车行驶在路上，陆杉禾看向口岸，再看看海的那边那个地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她登录了司司的微信，打开她的小程序里边的监控，各个房间找寻着她的踪影。找遍了都没看到人，她失望的拧眉，抱着额头整个人面色如灰。

　　据说司司母亲锦芊阿姨还在的时候，她经常往返两边上学，那一幢房子是宫家的留给她的房产。

　　司司极少去那边，她对母亲几乎没有记忆，只知道她母亲喜欢拉小提琴，偶尔一次过去宫家老宅就在那边装了个监控，也算是变相睹物思人吧。

　　可是没人。

　　“北沫，这是司司过世母亲的房子，可我找不到人。”陆杉禾无奈道。

　　“我看看。”

　　朱北沫拿着监控视频仔细看着，直到翻到琴房那个画面，他才停了下来，对着一个角落仔细研究起来。

　　“这些家具都附上白布防尘，惟有琴房里钢琴还有乐器的白布消失了。”朱北沫说道。

　　陆杉禾看着确实有道理，之前白布也是司司坚持要盖上的，说少人气，这里容易被霉气腐蚀。

　　“司司会不会在这儿！”陆杉禾有些兴奋。

　　“嗯嗯，让秦旸派辆车过来接我们过去，他FV车牌全国通行，这样快一些，齐司司不知道会不会在这儿，我们先过去排查下。”

　　“好。”

　　陆杉禾随即知会了秦旸，他放下其他事情让司机开了车过来。

　　几个人一行出发，带着耳机的陆杉禾，屏蔽了外界的声音，只盯着屏幕。忽然画面中出现了一个高大威猛的老外，急匆匆地蹿了出去。陆杉禾内心一紧，拍了拍秦旸肩膀，他会意让司机加速。半空中信号很弱，后续画面加载不出来，过去再快也要半个多小时。

　　陆杉禾右眼皮跳动着，拽着秦旸衣角发起抖来。

　　海面平静，海鸥盘桓在小岛，礁石上放着美人鱼的雕像，如果不是找人，这样的场景适合放眼鸟瞰。

　　到了宫家附近，找了块空地停下，几个人匆忙跑向老房子。

　　房子里的白布上染了一层灰，所有富丽堂皇的欧式风格室内建筑，似乎都上了一层暗黑滤镜，四周僻静，只有几个人的脚步声。

　　谨原跟朱北沫跟着陆杉禾来到二楼琴房，秦旸行动不便，慢慢跟在身后。

　　杉禾看着敞开的门，“你们等等，别动。”她下意识拦住众人。跑步而去，心脏跳动迅速，可她一想起刚那个衣衫不整的白人，不禁恐惧。

　　她只身进入，钢琴一旁静默，琴键上还有部分血迹，小提琴碎在门口，琴弦不知道何处，越过钢琴，角落里一堆白布杂乱在地板上，红白相见，再仔细一看，司司如同一个破碎的娃娃被塞到白布里，眼睛死死盯住天花板，脸上找不到一块完整的地儿，凝固的血渍，利器割显深浅不一的疤痕，脖子上一圈圈红印，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臂上还有几道明显的抓痕、牙印。她无力的眼神定格着，身上的衣服没一块完整，血色还在不断蔓延，整个房子灰尘沉寂，破败不堪，血腥充斥在来者口鼻。

　　陆杉禾深吸一口冷气，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手颤抖着，眼泪夺眶而出，身子前倾，却想起身后的几个大男人，转身快步“嘭”地一声合上两扇门。

　　她边走边脱掉自己身上裙子，自己身上只剩下打底白色吊带，脱掉司司身上的破布条给她穿上自己的裙子，这才注意到她下身断了的琴弦，还有一半被扔在手边，她左手腕上伤口血肉模糊，琴弦都染成了血红。杉禾眼周肌肉不自觉跳动，她连忙单手捂住司司手腕上伤口，触目惊心。杉禾反胃，却一个劲儿忍住，看到司司血丝如同蜘蛛网布满双眼，下一秒眼球就要爆炸，手也颤抖了起来。

　　“司司，司司，对不起我来晚了，对不起。”杉禾抱着司司让她靠在自己的左肩，左脸也能感受到她额上的超高温度，陆杉禾眼泪横飞，青筋暴起，右手握着她的伤口左手拍着她的脸，“司司你看着我，别睡，你别闭眼睛，你别睡！听到没有！”

　　“秦旸！”杉禾嘶吼着。

　　听到呼唤，三人破门而入。凌乱的场面让三个人都吓了一跳。

　　“司司！”谨原几乎是跳跃而来，看到现在气若游丝的人，整个人都怔住了，跪在一旁，双手无处搁置，十指颤抖，想碰却不敢碰她，就怕碎了。

　　“快帮司司止血！”陆杉禾几乎扯着嗓子嘶吼着，撑着她的眼睛，用手指试探她微弱的鼻息，脸贴在她脖颈，“齐司司，你不许睡，听到没有！”

　　朱北沫随即找了几块毛巾止血，撑开司司的眼睛观察情况，放平她的身子。

　　“马上送她医院抢救。”

　　“北沫，你开车送他们到最近的医院，我跟杉禾随后就来。快！”秦旸催促道。

　　谨原抱着司司，看着触目惊心的一道道伤痕，脚步凌乱，跟着朱北沫一同离开了。

　　车轰隆隆地消失在这片森林。

　　陆杉禾跌坐在原地，她看到琴弦上还粘连着肉，忍不住恶心，干呕着，吐出了好几口泛青色酸水。

　　琴键上的血迹未干，司司究竟经历了多么恐怖的事情！

　　秦旸抱住陆杉禾，环着她的肩膀，皱起眉头，长那么大，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残忍的画面，暗光下，他侧颜越发冷冽。眼里全是身边这个呕出苦水，双唇颤抖，眼睛艳红的女人。

　　“那白人跑了，秦旸，你帮我把他抓——抓回来！”陆杉禾哽咽道。

　　他电话了赶过来的保镖分批保护现场，另一波往外去追陆杉禾说的白人，安排了这边的车把两人接送到了司司抢救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