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鱼暖海》乌酒聆

65、第 65 章

　　陆家宅邸

　　齐叔刚见完甘棠，沟通前两个品牌变卖回购的事情。

　　“齐总，方案大致是这样，但是财务模块，可能我们注意下，他们有些应收账款坏账了。”甘棠说着，喝了一杯热茶。

　　“嗯，甘棠，还是得麻烦你。”

　　“分内之事。对了，我这段时间要帮着忙我姐的婚事，剩余的事情，我会让我的助理帮忙协理，给您处理妥当。”

　　齐叔一笑，看着甘棠，“哦？你姐姐都要结婚了？”

　　甘棠挠挠头，由衷开心着，只是下意识地往大堂看去，他记得偶尔陆杉禾会出现在那儿。

　　“是啊，跟央企朝阳集团李董的孙子李然，姐夫对我姐很好。”

　　“那还是恭喜你姐了。”

　　“多谢，请帖过两天会送来。”

　　“你呢？自己的终身大事，有没有着落？”齐叔开着玩笑，习惯性拿着药丸放到嘴里干含着。

　　“我？我还小吧，也才30，不着急。”

　　甘棠躲开眼神，脑海里浮现着某个弹钢琴的女孩儿。

　　两人相互寒暄了会，就看到客人来了。正眼一眼，是南司亮，身后还跟着宫曲眉。

　　甘棠也不好久留，离开了。他前脚刚踏出陆家宅邸，就看到南向乔的消息，她说要去看落日……偶尔两个人会到海边，累了就到附近的艺术馆弹奏两首曲子合奏。他今天故意来的陆家宅邸，杉禾跟人间蒸发了，好久没看到她了。秦旸也是，怎么也联系不上，原本他以为杉禾会知道的秦旸下落……

　　大厅里，三人沉默不语，只有佣人来来回回。齐叔始终不愿看到这个小姨子，毕竟当年锦芊的死就是被她跟秦庭瑞给气的，说话间总是目及他处。

　　“姐夫。”宫曲眉打破沉静。

　　“嗯。”

　　“你不是答应我，不会告诉秦庭瑞那孩子的下落么？上次你跟薛阿姨找司亮帮忙，让我们帮你度过FX的难关，你当时还不知道这个事情。但你后来明明过来问了我，我也承认了，你答应我绝不跟秦家透露。秦庭瑞为什么还是知道了？”宫曲眉生着气，呼吸有些急促。

　　“曲眉，知道谨原下落的不止我，还有薛主席。”

　　宫曲眉一愣，之前薛阿姨明明答应过她，带着谨原离开秦家，她才把孩子给她的，她反悔了？

　　“律真，曲眉不是要过来问什么，只是秦庭瑞今天跑来我施莱德闹了一出，曲眉被弄的心烦意燥，她不想再跟秦家那摊子事有任何瓜葛，这次过来是想跟你强调强调，以后秦家的事情，就不要麻烦她了。”南司亮说道。

　　“司亮，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谨原那孩子，从小也是无父无母，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的奶奶，”齐叔看了眼墙上的全家福，陆杉禾已经不在了，顿感失落，回望宫曲眉，“你是锦芊的妹妹，按理我不好说你，他是你身上掉的一块肉，你要能割舍，我们旁人又能说什么。”

　　宫曲眉仰起头紧闭双眼，“事情已经过去了。”

　　“爸，你也不关心下陆杉禾，她都失联两个多月了，你真狠心不管她……”

　　门外传来司司的声音，缓缓而来脚步声越发明显。

　　她刚进大堂，就看到了南向乔的父母，之前在表演的时候见过，甜甜地叫道：“南叔叔，宫阿姨。”

　　说完，就坐到齐叔身边，齐叔则拿过一旁的护手霜给女儿。

　　“司司，给你介绍下，这个是你小姨，小姨夫。”齐叔介绍着，心情五味杂陈。

　　司司拿着护手霜的动作挺住了，嘴巴微张，“啊？”梨涡浅浅，小鹿眼睁得圆圆的。

　　“没跟你说，你妈妈的亲妹妹宫曲眉阿姨，之前在国外生活，所以你没见过，近几年回的国。没来得及介绍。”

　　小姨？那南向乔岂不是自己的表妹？

　　“司司，我之前见你也没认出来。”宫曲眉说道。

　　齐律真忽然头疼，思维有些混乱，司司见状，只好让佣人把客人送走了，扶着父亲到房间休息。只听着父亲呢喃着要把杉禾找回来，让她上课，不许胡闹。

　　父亲的老年痴呆症越发严重了，忽然忘了要喝水，整理的文件放在书房也找不到了，一会把司司叫成悠悠或者杉禾。

　　司司无奈，一个人安静吃饭，瞥了一眼气氛严肃的客厅，又不能打扰，无聊到琴房练琴去了。

　　等练习完，走到书房的时候就听到两个大男人吵架的声音。

　　“齐律真，你早知道谨原是我儿子，宫曲眉那边你也早就见过，我想来想去，宫曲眉说不是他安排的我儿子回秦家，除了你还有谁？”

　　“我听不明白你说什么？”齐律真剧烈咳嗽着。

　　“你为了搞垮我，搞一堆新闻出来，要偷偷收购我们Hones也都算了，你竟然算计到我亲生儿子身上，你究竟要做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才肯收手？”秦庭瑞捂着脑袋，拿起一旁的台灯就往地上砸，就连旁边的奇石也没幸免，“你说，你是不是让齐司司勾引我儿子薛谨原，才让他跟老爷子那边说的要把Hones总裁位置给他的？”

　　齐叔呼了一大口气，他现在思绪很乱，完全没办法吸收秦庭瑞的话，只虚弱地回了句，“你儿子的事情，我也是刚知道不久。你秦家的事情，跟我女儿有什么关系，你家老爷子的安排，你要问去问你老爷子，跑来问我，你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司司听得有些模糊，凑近了耳朵，传来秦庭瑞不可置信的话。

　　“等下，齐律真，”秦庭瑞单手挡在身前，另一只手，叉腰道，“薛谨原是我跟宫曲眉的儿子，司司是宫锦芊的女儿——他俩是亲表兄妹！你竟然放纵他们谈恋爱□□！”

　　“我没有！”

　　乱……□□？！司司脑子轰然一响，震惊的跌坐在地上，她跟谨原是表兄妹？可是她跟谨原作为情侣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亲吻，私定终身，他俩都已经打算要跟双方家长提结婚的事情了，可，如果是乱，□□，这……

　　两个大男人听到门外声响，打开门，就看到泪流满面的司司。

　　“齐司司正好你在，你不能跟谨原在一起，他是我儿子，你俩是亲表兄妹!”

　　“司，司司……你听我说……”

　　司司无奈地冷笑了几声，捂着耳朵挣扎着跑开了。她拿着车钥匙开着超跑横冲直撞。

　　一边开车一边狂按着喇叭，她想着谨原还在给独栋别墅买着她喜欢的家居，种着她喜欢的花，两个人在沙发上旖旎之姿，你请我侬，那时，谨原要起诉秦庭瑞被薛奶奶拦下，她见他为了她跟陆杉禾奋不顾身，摒弃律师的身份，就把她的第一次给了他。如今，他们两个竟然是亲表兄妹？开什么玩笑，怎么可以……

　　司司疯狂地打着方向盘，哭着扯着自己的头皮，抓着自己的衣领，哭的双眼模糊，路上的车纷纷让路，就怕不小心就出了交通事故。她沿着海岸线狂飙着，一个转弯，就撞到了路旁的护栏上，她撞向安全气囊，披散的头发如同飞天的瀑布散开。

　　手还是被窗前碎玻璃划破，流着鲜血。

　　平时，她这双手哪怕受到一点伤害，她都会心疼不已。此刻她眼眸平静如一潭死水，对痛麻木。她爱了十几年的人，竟然是亲表哥！她原地嘶吼着，把手里的血染在一旁的护栏上，沿着海岸线走着，红了长长一道。

　　她脑子思绪胡飞，卷成一团乱麻，解不开，绕不止，拿起手机看向杉禾的头像，犹豫着放了下来。她急需清醒！看着不远处的白色沙滩，一个人迎着冷风，走进海滩，一步一步走入刺骨的海水里，直到胸口，身体快要站不住时，她把自己沉了下去……

　　海水冰凉，就像是此刻她的心一样。

　　往事一幕幕地闪过，他陪她去琴房，她拉大提琴，他学钢琴。他陪她比赛，给她送第一束花，第一次在烟花底下吻她，为了约面大提琴家特意学法语，为她争取见面机会，为她设计别墅，为她赶走所有她不喜欢的人……

　　呛了一口海水，手上也传来剧烈的痛苦，司司一个激灵，忽然向岸边游去，车也不知被谁开走了。

　　秦旸家

　　杉禾呼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向还在做康复运动的秦旸。

　　“我一一跟他们报了平安，消失一段时间，手机都爆炸了。”

　　秦旸做了二十个引体向上，轻轻往下一跳，脚软的就要摔到地上，扶着器械才站得稳。他身上冒着细汗，拿着一条毛巾，擦着毛发，低头偷亲了下处理邮件的杉禾。

　　“你这段时间陪着我，也不算亏。”

　　陆杉禾扯过他的毛巾，帮他擦着脸上的汗水，捏了下他的喉结，“谁让你这次这么危险，朱北沫还交代说他们清缴余党结束前不能暴露你还活着的消息，你看，连我也都成了高级涉密人员，连薛奶奶他们都不能见。”

　　秦旸轻轻滑过她的唇，“小家伙，谢谢。”顺势把杉禾抱在怀里，看向窗外的海景。

　　——他秦旸终于还是回来了。

　　第二天早上，Hones前总裁秦庭瑞谋杀陆震宇夫妇，前总裁秦庭瑞涉嫌性侵，秦家断臂求生空降总裁的新闻前后发了。

　　陆杉禾之前收到的那段视频，不知道被谁爆料了出去。看时间，Hones宣布空降总裁在先，不久才出的前总裁谋杀的消息，后续媒体才转变风向说的断臂求生。
　　秦庭瑞是秦家人，这视频断然不会是他们自己放出来的。

　　这段时间休息居多，她沉下心思考了一番。

　　在18岁那年名媛舞会之前，她过的一直很平静，既没有被人识别出身份，也没有受到威胁。那次之后，司司跟她就被绑架了，而后瑞银旗下FX甚至到后来的LM都被人恶意袭击；她去查陆家夫妇死因，线索忽然蹦出来，她顺藤摸瓜就追到了秦庭瑞身上，开禹这股势力一直蠢蠢欲动。未免巧合，这其中或多或少是有纠缠的，只是她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渊源。

　　“想Hones的事？”

　　秦旸拿着一杯热奶放到陆杉禾手心暖着。

　　“嗯。”陆杉禾回了一眼秦旸，咧开嘴唇。

　　“应该是有人按捺不住急了。”秦旸眼眸一凛，“这个月月初，陆悠流产了。”

　　“啊？！都快三个月了，你二叔不是很疼陆悠么，怎么会流产？”

　　“打的保胎针被人做了手脚。我二叔今早被警察带走协助调查，她被接回慕家了。”

　　陆杉禾背脊一凉，假若是自己嫁入秦家，那么此刻受此计算的恐怕会是自己。

　　齐叔，一语成谶。

　　秦旸瞥了眼手机上的信息，把面包放到陆杉禾嘴边，看着她小小的咬了一口，揉了下她的高颅顶，只顾着喂眼前瘦了一圈的人，表情宠溺。

　　忽然一阵急促的电话声，催断两人的早餐时间。

　　来电是谨原，陆杉禾一接通，就听到谨原近乎沙哑且疯狂的声音。

　　“杉禾，司司不见了！监控只拍到她昨天开车去海岸线，到现在一直杳无音信，我们找到她的车，可车被人卖了，看车摩擦的很近明显出了车祸，上面还有司司的血迹，你有没有看到她，知不知道她在哪？！”

　　陆杉禾嘴里的面包忘了咀嚼，眼眸闪动，眉头紧锁，“你去中英明珠或者是国家乐团那边找过了么？”

　　“中英明珠，伯克利，LM还有她琴房我们的那幢庄园，包括马场她能去的地方我们都找了底朝天，可都没有找着，司司还能在哪？”

　　谨原近乎崩溃，最后已经拖着哭腔，电话里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分辨来应该是拳头怼门的声音。

　　“谨原你别急，司司不是冲动的人，我跟着一起找！”

　　陆杉禾吞下面包，秦旸见状抡起餐饮纸帮她擦了下嘴巴。

　　“你先去，我先找北沫他们帮你，我忙完来找你。”

　　杉禾点头，拿着手机就下了楼，两辆车等着，8个保镖乌泱泱一片整齐候着，见她出现，一同上了车。

　　她也习惯了，出去买本书都有几个人跟着。秦旸因为自己的疏忽出了严重爆炸案，风吹草动他都更谨慎了。

　　对她，他不敢掉以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