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鱼塘》东东子

7、葱烤鲫鱼

　　朱力夫妻跟道士从正屋出来，牛氏看到村民的反应，眼神恶毒地看向二人勾唇一笑，然后又对道士说道，“不瞒道长，我们家那是流年不利，一直倒霉地很，也不知道是遭了什么难，请道长指点一二，给我们指条明路。”

　　道士点头应好，村民们也跟着附和，大有一副如果道士说朱晏二人有不妥，就要立马将他们赶出朱家村的架势。

　　小桃看众人将矛头指向他们，而身边的少年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不发一言，心跟着揪了起来，她穿书以来牛氏一直忙着照顾铁柱，没来找麻烦，她以为是分家了牛氏管不着他们，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那道士回到香案前继续念咒语，小桃想上前翻了那香案，被朱晏一把拉住，对上小桃焦急的眼神只摇了摇头。

　　道士念完咒语后，突然转身拿桃木剑指着朱晏，众人一惊，正想说果然如此，只见那道士的桃木剑又一转，直直指向牛氏。

　　牛氏一愣，众人也跟着一愣，这，啥意思？

　　“无量天尊，尔劫煞加孤辰寡宿，隔角星叠加，阴阳差错，刑克厉害。”

　　小院里轰然一声，什么情况？道长说牛氏才是那个扫把星？

　　“道长，你……你是不是说笑啊，我们家是有煞星，但那个人不是我，是他！”牛氏慌忙指向朱晏，“这人一出生就克死了爹，去年又克死娘，还克了好多人，还有她，明明已经死了……”

　　道长摇摇头，“就是你，贫道且问你，十二年前，你是不是与别人定过亲？”

　　朱力也转头看向牛氏，这事他知道，牛氏嫁给他前与隔壁村一小伙定过亲，结果那小伙的爹突然过世，小伙要守孝三年，于是退了亲事，嫁到他们家，嫁进来没一个月，弟弟才出生，没过多久，他爹就过世了。

　　这事年轻一辈知道的不多，但村里年长些的都知道，原来朱家的扫把星不是狗娃，而是这个嫁进朱家的牛氏？！

　　成亲前就克死了一个公爹，换个人嫁出去后，又克死了一个公爹，这可不就是扫把星吗！

　　于是短短时间，众人的矛头一下转移到了牛氏身上。

　　小桃瞪大双眼，牛氏这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吧！有了道士的盖棺定论，以后扫把星的名头，是不是就要落在牛氏身上了！

　　而牛氏脸色一白，声音尖利道，“胡说！”

　　道长叹气，一副不愿多加争辩的样子，让小童收拾香案，施施然走了。

　　这下牛氏成了众矢之的，议论声更加嘈杂，村长看道士走了，又看看朱家几人，对身后的村民道，“都散了吧。”

　　村长发话，大家热闹也看地差不多了，纷纷调头撤出了小院，可议论声不绝于耳。

　　“这个道士是牛氏自己找来的，把儿子治好了，转头就嚷嚷别人胡说，真是莫名其妙。”

　　“可不是，只兴她说别人，不兴别人说她。“

　　“以后远着些她，平时就是个嘴上不饶人的，恶毒透了。”

　　“看狗娃小桃瘦的，他们过的什么日子当村里人不知道！”

　　“可不是，前些天还撺掇兄弟分家，这样的女人娶进门，家门不幸啊！”

　　……

　　牛氏气疯了，恨不能上前撕了那些胡说八道的人，可议论的人太多了，她不知该先找谁理论好，朱力面色铁黑，看了一眼朱晏与小桃，最后狠狠瞪牛氏一眼，进屋去了。

　　朱晏拉起小桃也回了屋，只听牛氏在院子里嚷嚷，“杀千刀的，我花了银子请来做法，却在这胡说八道！我看谁敢乱说，我撕了她的嘴！”

　　她的叫骂声半个村子都听见，却没人再理会她，事情闹地这样大，没过多久，周边几个村的人都传遍了，当然这是后话。

　　那边小桃晕晕乎乎被拉回屋子，等她回过神时，朱晏已经洗好碗收拾好了灶台。

　　“狗娃，你说这是怎么回事？那道士不是牛氏自己请来的吗？”

　　朱晏看她坐在炕上呆愣愣的，伸手撸了一把她的头，“是，因为她付了一两银子，而我付了十两银子。”

　　呵，有钱能使道士推磨，原来这十两银子花到这去了，不过，花得值。

　　经此一事，也能看出这命不命的都说不准，你看，套到牛氏身上，不一样适用吗，不过朱晏这招也忒狠了些，妥妥地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小桃打了一个冷颤，这男配看着一脸无害，一出手就蛇打七寸，会不会已经猜到她来历不明了？

　　朱晏低头凑近，“小桃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迎着他似笑非笑的表情，小桃咽了一下口水，讪讪道，“有有有，之前我被牛氏打怕了，有些怨你，现在想来真不应该，您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与我一般见识，以后我一定好好腌鱼，赚钱供你读书，狗娃，你相信我。”

　　哼，避重就轻，朱晏知道她不会说实话，又凑近了些，“我怎么会怪你呢，以后我们还要相依为命呢。”

　　小桃觉得自己太傻了，马甲早就掉了，但她决不坦白。

　　看她紧张的小眼睛乱飘，朱晏直起身，撸一把她的头，“以后多笑笑。”说着便去了书房。

　　小桃重重叹了一口气，狗男人！温柔善良爱哭都是骗人的，这才是他真实性格，相处这么久都没发现，只能怪自己蠢。

　　估计知道她毫无威胁又身藏秘密，所以一点也不害怕在她面前展现真性情，还多笑笑，笑个屁！

　　小桃这边气哼哼，不过她只猜对了一半，一半是因为确定她对自己无害，反而还挺紧张他的，又一半是将话说开，可以让她自在些，每天看她演苦瓜，怪累的。

　　好在第二日朱晏就开始去私塾，两人只能早晚碰面，小桃破罐子破摔，再也不扮苦瓜脸，每天该笑笑该吃吃。

　　每日最高兴的便是数银子，当手中有了存银，她便想买驴，来去县城十里地，走路需要大半时辰，除了卖臭鳜鱼，她还打算做些其他生意，毕竟也不能只有臭鳜鱼这一个进项，有辆驴车会方便很多，不过现在不能，买来她也没地方养。

　　百味楼的臭鳜鱼销量比他们预计地还要好一些，钱掌柜定价一条红烧臭鳜鱼一两银子，能到大酒楼吃饭的人，也不差这一两银子，而且经过上次宴席，臭鳜鱼的名声已经有许多人知晓。

　　即便酒楼里许多食客只是行路人，看到本地食客点这道菜，或经小二推荐，或出于好奇，或是闻到鱼香，也都会跟着点一条，所以这段时日，小桃每日开始送五十斤鱼，还好这段时间天气炎热，腌制的时间也短，才能满足百味楼的需求。

　　当然臭鳜鱼火了以后，其他酒楼也想跟风，只是这鱼要怎样腌，腌多少时间还有待考究，有的酒楼试着腌出了一些，但鱼肉的口感不能与百味楼相比，索性几家大酒楼也有独属自己的招牌菜，没有出现太难看的恶意竞争，毕竟谁后头还没靠山呢。

　　等银子累积到一定的数额，小桃送去换成小额的银票，虽然她平日不在家中都锁着门，但她不放心朱宴大哥一家，她还将银票藏到了鱼塘的杂物间，而杂物间的钥匙再也不是随意藏到门口的石头底下，她将钥匙穿根绳挂在脖子上。

　　铁柱已经“驱邪”成功，小桃今日回家时，看到他坐在院子里玩，相比之前瘦了一大圈，看到她时眼睛里还带着些惧怕，小桃没理会他，径直回了西厢。

　　这段时日也不清静，上次道士指认牛氏是扫把星以后，牛氏娘家人已经来了好几趟，看到小桃都恨不能要打要杀，不过小桃每次都无视她们，回到屋里就关门，一句话都不与她们多说。

　　今日她薅了一把野葱回来，准备做葱烤鲫鱼，算算时辰差不多了，就在灶前忙碌起来。

　　热锅冷油，将两条鲫鱼煎老一些，煎至两面金黄，再热锅煎葱，葱煎熟以后，将煎好的鲫鱼铺到葱上头，加一勺醋，放入适量的糖、酒、盐、酱油，加水盖过鱼，大火煮开后小火慢焖半个时辰。

　　要说在这做饭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这火的控制，她每天做饭一会儿加柴一会退火，火候的控制尤为艰难。

　　等到朱晏回来时，鱼焖地差不多了，打开锅盖葱香扑鼻，小桃将锅里的汤收汁，淋些冷油，便将鱼乘出。

　　朱晏本就饿了，赶紧帮着摆碗筷。

　　鲫鱼焖了这么久，骨头都已经焖地酥烂，葱香味十足，酸甜可口，两人一人一条鱼，吃的无比舒心，吃完后朱晏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虽然朱晏后来什么也没问，小桃也不打算说实情，但两人俱是心知肚明，所以现在小桃与他相处时自然多了。

　　睡前照例数银子，经过两个月的忙碌，手头存了近两百两银子，小桃觉得是时候买地起房子了，每日进出看到那一家子，还有牛氏娘家时不时来撑腰骂街，让她心烦不已，而且两人毕竟男女有别，挤在这间屋子里，着实不方便。

　　“跟夫子说好了吗？”小桃藏好银子问道。

　　“说好了，夫子明日就来，我们明日早些去送臭鳜鱼，早去早回。”

　　小桃藏好匣子，熄了蜡烛，想到马上就能盖房子，小桃一会儿就睡着了，不到一会儿就翻了身，将一条腿架在朱晏腿上。

　　还在默诵书的朱晏轻叹一声，算了算了，等盖好房子她也没得架了，且让她再架几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