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鱼塘》东东子

4、红烧臭鳜鱼

　　准备好食材，小桃开始制作红烧臭鳜鱼，朱晏好奇小桃口中的绝顶美味，坐在一旁接手烧火的活计。

　　先在锅中烧油，将臭鳜鱼两面煎至微微发黄，重新倒油放五花肉丁，炒至透明，再放豆瓣酱炒出红油，接着放入姜蒜，煸出香味后放鱼，倒入没鱼的水，加入酱油和一点醋、糖、大火煮开，中火再炖一刻钟。

　　经过烧制原本的臭味慢慢淡去，浓烈的鱼香扑鼻而来，朱晏悄悄咽了两次口水。

　　等时间一到小桃先将鱼盛出，撒把葱花在鱼身上，最后淋上汤汁，红烧臭鳜鱼完美登场。

　　小桃用筷子轻轻一拨，鱼肉呈蒜瓣状，夹一块鱼肉到口中，双眼立即一亮，一旁的朱晏看她的表情就知道这鱼肯定好吃，立马跟着尝了一口。

　　臭鳜鱼肉质细腻，醇香入味，之前那熏天的臭已经全然消散，散发出特殊的腌鲜香味，吃起来回味无穷。

　　“小桃，太好吃了！你怎么知道可以这样烹制鳜鱼？”朱晏接连吃了好几口后问道。

　　“我一直都会啊，以前不是不知道鱼塘里有鳜鱼嘛。”

　　她挺了挺小胸脯，一脸理直气壮，听小桃这样说朱晏没再追问，反正她不会说实话，两人闷头将一条鱼吃地只剩鱼骨，朱晏就差捧起碗将酱汁扒拉干净。

　　“狗娃，你说这么好吃的鱼，我将它卖给县里的酒楼好不好？”小桃循循善诱。

　　“好是好，可是卖给哪家酒楼呢？”看小桃的样子，定是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朱晏配合她的循循善诱。

　　果然，小桃倾身过来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第二日中午，朱晏找了一身自己最体面的青色长衫，小桃也拾掇了一下，从鱼塘的杂物间里带了三条臭鳜鱼出发。

　　两人直直去了县城主街上一家有名的大酒楼——百味楼，他们到的时候已过饭点，酒楼大堂里有零星几桌客人在用餐，这酒楼还有二层包间，规模不小。

　　小桃抱着鱼在外头等，因为鱼实在太臭，如果直接进去，怕被人误以为是来砸场的，可能生意还没做成就被赶出来了。

　　在小桃充满鼓励的眼神下，朱晏迈进酒楼。

　　经过小桃这段时日的投喂，朱晏脸上有了些肉，再不是风吹就倒般瘦弱，加上他五官本就俊逸，此时穿着青衫，翩翩美少年一枚。

　　小二见他进来殷勤地上前打招呼，朱晏扫了一圈，看到柜台后面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留着两撇八字胡，这应该就是小桃说的钱掌柜，于是上前问道，“请问阁下可是钱掌柜？”

　　钱掌柜正看帐房拨算盘而昏昏欲睡，突然见一清俊少年过来与他搭话，人稍微醒神，点头道，“正是，你是？”

　　“小子朱晏，朱家村人士，想找钱掌柜谈笔买卖。”

　　钱掌柜平日肯定不理会这样的半大少年，但看他胸有成竹，便来了三分兴趣，钱掌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从柜台后面走出，在大堂随便捡了一张桌子，让他过去坐。

　　朱晏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小桃，小桃抱着鱼向他用力点头，一脸挤眉弄眼。

　　“说吧，谈什么买卖？”钱掌柜也不废话，开门见山问道。

　　“钱掌柜，小生知道百味楼在我们桐花县是有名的大酒楼，可比之东兴楼却总略逊一筹，这其中的原因您觉得是为什么？”朱晏语气恭敬，说的话却毫不客气。

　　钱掌柜一听，轻笑道，“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小子觉得，百味楼少了一道招牌菜。”

　　钱掌柜微怔，因着桐花县的地理位置，百味楼生意不差，但确实如他说的，比之东兴楼却差了好些，东兴楼的招牌菜是秘制烤鸭，谁到东兴楼都要点一份，店里的厨子买来尝过，总做不出一样的味道，再说那是东兴楼的招牌菜，就算真让他们做出一样的，人家已经打响名头，跟风而为也差人一头。

　　钱掌柜若有所思，朱晏接着说道，“不管是猎奇的心态也好，还是对美食有情怀，一家酒楼如果有一道招牌菜，食客才有一而再，再而三来光顾的理由。”

　　“那你今日来是……”

　　“小子今日来给钱掌柜送道招牌菜。”

　　“哦，是什么菜？”钱掌柜确实来了兴趣。

　　“小子有一远亲在徽州从商，机缘巧合下给了一道古菜谱名叫臭鳜鱼，恰巧家中养的鳜鱼鲜嫩肥美，经过多次研究复刻出这道菜肴，所以斗胆来找钱掌柜举荐这道菜，助钱掌柜与百味楼更近一步。”

　　“臭鳜鱼？”钱掌柜有些不确定。

　　“是，鳜鱼经过腌制发酵后产生臭味，但是烹制后绝对是不可多得的美味，比之东兴楼的秘制烤鸭，臭鳜鱼更有噱头且味道更佳。” 谈到这步，朱晏知道已经成了一半，可以请小桃出场了。

　　钱掌柜点头，他可以先尝尝，如果真如他说的那般，对百味楼来说倒是一个机遇。

　　“那臭鳜鱼可带来了？”钱掌柜问道。

　　“带来了生的鱼，不知可否借后厨一用，由舍妹亲手烹饪给钱掌柜品尝？”

　　钱掌柜叫来店小二吩咐一番，朱晏向外头的小桃点了点头。

　　小桃心中大喜，在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没人会与一个姑娘家做买卖的，这种事只能男人出面，朱晏虽看着软弱胆小爱哭，但做起事来相当靠谱，她还怕他会紧张地说不出话。

　　小二得了吩咐从店里出来，走近小桃身边不自觉的捂住自己的鼻子，只能带着她从外面绕到后厨，她到后厨时，那阵臭味惊醒了几个正在打盹的厨子，然后就看她一顿操作，几个厨子还不明所以的时候，又都被臭鳜鱼的香味勾地纷纷围过来。

　　大厨问小二，“这姑娘谁啊？”。

　　小二正陶醉在香味中，“卖鱼的，掌柜说让她做来尝尝。”

　　这边小桃已经将三条鱼装盘，将其中一盘推到围着的一圈厨子面前，笑着请他们品尝，然后端起一盘往前边来。

　　朱晏正与掌柜喝茶，面上一派从容，心中却有些忐忑，钱掌柜则悠闲自在，就在此时，突然闻到一阵勾人的鲜香味，让人无法忽视，想要一探究竟。

　　钱掌柜循着香味转身，只见一个穿着桃粉色衫裙的小姑娘端着一盘鱼走来，笑盈盈地放到桌上，“请钱掌柜品尝。”

　　钱掌柜左右看看，这道臭鳜鱼外观鲜红油亮，闻着酱香浓郁，他有些迫不及待地伸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肉质紧实，可以看到明显的蒜瓣肉，入口却又滑嫩鲜香。

　　两人一眼不错地看着钱掌柜，只见他连吃了好几口后道，“好！好！好！”

　　堂中一桌食客被香味吸引，上前问道，“这是什么鱼，能不能给我们桌也上一条？”

　　钱掌柜看着被自己吃了大半的鱼，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小桃却对他道，“钱掌柜，后厨还有一条呢。”

　　钱掌柜反应过来，让小二赶紧将鱼送给那桌客人，当然食客尝后也赞不绝口，小二上完菜后在钱掌柜耳边低语几句，告知掌柜后厨尝过一致说好吃，钱掌柜点头，转而对朱晏二人道，“二位，请借一步说话。”

　　两人对视一眼，掩下脸上的欢喜，跟钱掌柜去到二楼包间。

　　三人坐下后钱掌柜直言，“不知这鱼如何买卖？”

　　朱晏答道，“承蒙钱掌柜喜爱，臭鳜鱼卖七十文一斤，至于烹饪方法，刚刚舍妹已在后厨演示，做法简单，想必百味楼的大厨不在话下。”

　　“七十文一斤？”钱掌柜略略思量。

　　“钱掌柜，一条臭鳜鱼大约一斤左右，配上各项辅料人工，一道菜成本至多不会超过一百文，但您卖五百文甚至更高的价格，相信以此鱼的美味及它‘臭’的噱头，定会吸引更多人掏腰包品尝。”这些都是小桃昨日与他说的，朱晏记性很好，一字不落地转述给钱掌柜。

　　朱晏接着说道，“再者，一条新鲜未宰杀的鳜鱼五十文一斤，而我的鳜鱼杀净腌制后只卖七十文一斤，小生可以跟钱掌柜直说，这腌制的工序其实相当简单，只不过我家的鳜鱼养地比别家好，所以做的臭鳜鱼才会如此鲜美。”

　　钱掌柜点头，鳜鱼他吃过不少，刚刚他尝过的臭鳜鱼，本身食材却也是上品。

　　“可，就七十文，但既然要做我百味楼的招牌菜，这鱼就不能卖给其他人家，包括这腌制的秘方。”钱掌柜拍板道。

　　“那是自然，钱掌柜说的这些都可立下契书后送至官府备案，小子虽年轻却已考中童生，不会拿自己的前程做赌注，出来卖鱼也是因为小子上无父母下有幼妹，古语有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虽只是一条臭鳜鱼，但对我兄妹二人而言也慎之又慎。”朱晏态度诚恳。

　　钱掌柜看向两人，知道他是在示弱，他当然要通过自己的途径调查一番，“那好，明日先送三十斤鱼，顺便立契书。”

　　朱晏起身拱手，“一言为定，小子多谢钱掌柜。”

　　钱掌柜也起身，看他的青衫洗的有些发白，而且袖子短了一小截，心中了然，从衣袖摸出一锭银子，“这是三条鱼的银子。”

　　朱晏刚想推辞，钱掌柜笑道，“你说的不错，以此鱼的美味，定会有人愿意掏腰包品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