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大人的鱼塘》东东子

3、剁椒鱼头

　　两人吃了早饭后便一起去县城。

　　他们这个村叫朱家村，到桐花县城不过十里地，桐花县去岳阳府城有二百里地，然只距京城六十多里路程，可以说在天子脚下，因着是进京的必经之路，不少人会到这个县城歇脚，一些错过城门开闭时辰的，会宿在桐花县一晚，所以县里非常热闹，街道上不乏许多衣饰华美之人，客店、酒肆、食肆林立。

　　小桃直奔集市去看鱼价，鲤鱼八文一斤，鲫鱼十二文一斤，草鱼十五文一斤，鳜鱼五十文一斤，站着看了一会儿，县城人生活水平不差，有好些人来买鳜鱼，就是不知道是自己吃还是食肆里用。

　　小桃上前打听了一番鳜鱼的烹制方法，发现压根没人知道臭鳜鱼，小桃觉得她的第一桶金已经向她招手。

　　等两人采买好油盐调料从主街出来，就见朱晏望着一条巷子发呆，小桃问道，“怎么了？这里住着谁？”

　　朱晏低头闷声道，“我夫子陈秀才的私塾在这儿。”

　　小桃看他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便道，“既然路过了，要不要去拜见一下夫子？”。原文中陈夫子可是朱晏青云路上的大助力，朱晏没钱交束脩，在书店没日没夜抄书时，是陈夫子将他拉回私塾，供他继续念书，才成就学霸的开挂人生。

　　朱晏深深地看了一眼巷子，摇头道，“我们去书肆吧。”现在还不是来见夫子的时候。

　　小桃无法，只好跟在朱晏身后去了县城最大的书肆，朱晏接了抄书的活，小桃想去城中逛逛，朱晏有些不放心，小桃摆摆手，天子脚下治安不错，她还得研究一下赚钱大计。

　　上午小桃在城中几家酒楼做市场调研，了解各家的招牌菜，一圈打探下来，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下午回到朱家村两人先去了鱼塘，小桃故意让朱晏捞鱼，可他一顿忙活，愣是一条也没捞上来。

　　“这鱼塘里的鱼还挺听话的，你捞的时候要与他们说好话，才能捞到。”小桃看少年额头一层薄汗，有些嫌弃地说道。

　　她原来惯是嫌弃他的，可朱晏却觉得现在的嫌弃与往日的嫌弃有着些许差别，今日的嫌弃里仿佛带着几分揶揄。

　　最后朱晏试着说好话，照旧没捞上来一条鱼，小桃心中有数了，这鱼塘虽是朱晏的，但里头的鱼只听她的话，莫非她的灵魂就是被这鱼塘召唤过来的？这也太玄幻了吧！

　　小桃接过朱晏手中的鱼网，趁他不注意时，嘴里念念叨叨，捞了一条胖头鱼和十几条鳜鱼出来。

　　朱晏看傻了眼，“鱼塘里什么时候有这些鱼的？”

　　小桃轻咳，“谁知道呢，你们都没来打理，里头有其它鱼也不奇怪啊。”她话音刚落，池里一条大鲤鱼跃出水面，又砸回池里，小桃指着那鱼一副“你看你看”的表情，险些将朱晏逗笑，不过这鱼塘还有眼前这姑娘都不简单就是了。

　　小桃不放心道，“你兄嫂不知道里头有这么多鱼，我们谁也不能说，知道吗？”

　　朱晏点头，“那我们留着慢慢吃，可你一下子捞这么多鳜鱼做甚？”对他来说，鱼塘里的鱼数量有限，小桃一下捞这么多出来，家中可没有养鱼的地方。

　　“我想腌些鳜鱼，到时候你尝着味道好，我们就拿去县城卖可好？”朱晏想起她昨日做的酸菜鱼，不由咂吧了一下嘴，勤快地跟在后头帮小桃杀鱼，然后用荷叶将鱼包好放进竹筐带回家。

　　牛氏在院子里摘菜，看到二人回来，她的眼睛像淬了毒，恨不能将两人杀死，朱晏快走一步挡住小桃。

　　回屋后小桃让朱晏接着抄书，自己将竹筐里的东西取出。

　　她先将盐倒入锅中炒制，然后放入花椒与大料，等炒出香味后，再将腌料盛在碗中，预备用来腌制鳜鱼。

　　另外拿来泡椒切碎，锅中油热后放入泡椒、蒜末、白糖、盐和白酒，炒出香味后盛出备用，锅中放入姜蒜炒香，在锅底铺上一层豆腐，将改刀的胖头鱼鱼头盖在上头，再将刚刚炒好的剁椒铺在鱼头上，倒入料酒、酱油，盖上锅盖中火闷煮。

　　有了调料，小桃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做菜，只是锅嵌在灶台里，不能施展颠锅大法，她一时有些不习惯，想当初她在学校里可是锅里装石子练臂力的。

　　屋里剁椒鱼头的香味飘了出去，还躺在床上生无可恋的铁柱已然闻到，馋虫也被勾起，可他再也不敢跑去西厢偷看。

　　天色渐暗，因着舍不得点蜡烛，朱晏停下手中的笔，他走出书房见小桃在灶台前处理鳜鱼，她简单在鱼背上改刀，然后用盐细细抹匀，一条条码在木桶里，码好后在上头压上小石块，最后再压上一块大石头。

　　朱晏想上前帮忙，却见小桃轻松将木桶抱起放到墙角，与往常一样，力气大的吓人。

　　小桃回头看他从书房出来便笑着说道，“饿了吗？饭马上就好。”

　　说完后小桃就赶紧转身背对着朱晏，深深地懊恼，怎么老忘记原身的人设，原身是这种动不动就爱笑的人吗？她不是，她是苦瓜莲子芯，是怨妇童养媳！

　　唉，小桃有些发愁，蔫头耷脑地继续守着灶台。

　　朱晏敏感地发现她情绪的变化，明明一开始看到他时还一脸甜笑，现在又似要与他划定界线，老死不相往来。

　　屋里的气氛有些凝滞，还好鱼头也差不多做好了，小桃退了火，揭开锅盖往里头撒了一把葱花。

　　红艳艳的剁椒上点缀着翠绿的葱花，令人食指大动，朱晏已经被香味吸引，自动自觉地拎起凳子坐到矮灶边，小桃伸筷把剁椒拨开，将鱼脸上那块最鲜嫩的鱼肉夹到朱晏碗中，生无可恋地说道，“快吃吧！”

　　“小桃，谢谢你。”朱晏看着碗中的鱼肉说道。

　　小桃心想，不用谢，记得以后当大官了多给她些银钱就行，“下面还有豆腐，快趁热吃。”

　　朱晏点头，很快他没空想其他，剁椒的香味渗入鱼头，连带着垫底的豆腐也麻辣鲜香，让人吃完一口想吃第二口，怎么都停不下来，因着有些辣，两人都“斯哈斯哈”地喘气。

　　这时候如果再来一口冰镇快乐水，简直可以直接升仙。

　　这鱼塘肯定被老天爷开过光，有源源不断的鱼，鱼肉还异常鲜嫩，一点不带土腥气，寻常的胖头鱼鱼头，让小桃吃出了山珍海味的感觉，再看看墙角的木桶，这鳜鱼可不要让她失望啊！

　　现在是七月，天气炎热，第三天鳜鱼便有了些许臭味，小桃回屋便见朱晏正一脸难过地守在墙角的木桶旁。

　　“小桃！”看到小桃进来，他急急叫道。

　　“怎么了？”小桃见他神色不对，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

　　“小桃，你的鱼……”朱晏怕她伤心，然而他自己更伤心，“你的鱼坏了！”说完朱晏的眼圈一下红了。

　　小桃用力嗅了一下，确实闻到了臭味，但还不够，还可以再腌两天。

　　“嗯嗯嗯，别担心，我就是在腌臭鳜鱼，它可是闻着臭吃着香的绝顶美味。”小桃拍拍他肩膀安慰，这人什么都好，就是爱哭了些。

　　看她难掩欢喜的样子，朱晏疑惑，这么臭还能吃？

　　小桃也解释不清为什么鳜鱼臭了更好吃，她将朱晏拉到炕上坐着，轻声与他商量，“狗娃，我们如今住在这院子里挺不方便的，我每次带鱼回来都得偷偷摸摸，生怕被他们知道。”

　　朱晏听她说起新话题，暂时忘了屋中萦绕的丝丝臭味。

　　“等我们有了银子，我们就买地起房子好不好？就村后山坡下面那块，又大又宽敞，我们上山捉鱼也方便。”

　　那块地大概两亩大小，最好能把那个小山坡一起买下来，开个后门直通鱼塘，以后她上山捞鱼就方便多了。

　　而且这个鱼塘的秘密不可对人言，如果依旧住在这儿，每天拎来拎去那么多鱼，日日炖鱼这么香，牛氏定会有所怀疑。

　　她明明很期待，却又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一看就是在悄悄谋划着什么，朱晏只当不知，这几天相处下来，虽然她有意掩藏，但不管从生活习惯还是性格表情，这个小桃都与之前的小桃完全不同，不过，这个小桃明显讨喜许多。

　　小桃看他神色不明，以为他在为银子发愁，其实她不过是先打个预防针，让他知道自己有搬家的打算，等她的臭鳜鱼事业有了眉目，钱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其实对于朱晏来说，住在哪他都无所谓，只不过现在发现确实有些不方便，倒不是怕牛氏，而是每晚睡觉的时候，不是胳膊就是腿压在他身上，每天睡醒都觉得很累。

　　“好，等我们有了银子，把那块地买下来。”不知怎么的，朱晏就应了下来，算了，满足她又何妨，只是他们现在只有一两银子，想要盖房子还真得从长计议。

　　过了两日趁院子无人，小桃偷偷将那腌制臭鳜鱼的木桶挪到鱼塘的杂物间里，实在是这味道太上头，两人晚上闻着味睡不着，而且臭味似有似无的传出，他们进出时，牛氏本就不善的脸色更加阴郁，或许她怀疑小桃将屎藏在了屋中。

　　等到第六天，臭鳜鱼两眼通红，臭气熏天，腌制大功告成，小桃用荷叶包了一条鱼偷偷带回屋中。

　　朱晏今日去县城书肆交书，小桃特意让他买小块五花肉回来，朱晏是偷偷摸摸带回家的，也让朱晏感觉到住在这个院子里确实不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