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命运的捉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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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要印证柳青巷的不安预感，当天下午，衙门就接到百姓报案，说有人在贫民区附近的荒郊里，发现了三具黑衣死尸。
一接到报案，柳青巷便当即和李成双一同带人前往了案发之地。根据仵作验完尸的说法，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昨晚戌时和亥时之间，当时天色已晚，此处行人稀少，正是作案的好时机。
因为死者身份待定，现场也找不出任何蛛丝马迹，柳青巷便按照惯例命人将死者抬往义庄，一来待其家属前来认领，二来还可以进一步查验尸体，说不定能发现什么特别的线索。
但李成双却不赞成如此，反而想让人尽快将尸体火化，问其原因，他却闪烁其词，最后见柳青巷要一直坚持才不得以对他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知道天道会吗？”将柳青巷拉到一个无人的地方，李成双斟酌之下才终于开了口。
柳青巷到“天道会”这三个字愣了一下，他依稀记得妙云背后的组织就是天道会，但却弄不清楚它具体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是专门找那个司徒侯索命的组织，里面的成员大都和他有血海深仇。”见他不语，李成双以为他从未听说过，便凑近他小声解释，“之前胡大人听说司徒侯会来青河州，所以一早就高价买来了许多关于他的情报。当时我就在大人身边，所以知道了天道会这个组织，也知道天道会的成员身上，都纹有像雷电一样的标记。”
“难道说……这三个死者是天道会的人？”柳青巷略一回想，就想起先前确实在死者身上见到过类似雷电的纹身，然后便大约明白了李成双想尽快将此事了解的因由。
既然死者是天道会的成员，那么他们的敌对对象便显而易见，因此死因也就十分明显了。
“奇怪，胡大人走之前不是把那些情报都交给你保管的吗？你怎么可能一点都不知道这些事？”李成双见他皱眉思索的模样不像是假装出来，不由道出胸中疑惑。
“恩？”柳青巷完全不明白他的意思。胡大人是上司，处事自有他自己的安排，所以有些事不让他知道也很正常。
“你能不能别装了？！”李成双没好气地扇着扇子，白了他一眼便转头看向别处，“我可是在你的书房亲眼见到过那个装着情报的信封啊，我跟你说你还别耍赖，这事又不丢人，承认一下怎么了……”
“你说你在我的书房看到过装着情报的信封？什么时候？”柳青巷真的懵了，他记得胡大人走前确实交给他一封信，但那明明是要他交给首富卓盛的，之后几天因为要应付司徒他忙得差点忘记，后来还是卓春来主动来提醒他，他才想起这件事。
“就在胡大人走后的第二天！”李成双说着，缺见他表情很不对劲，“喂，你怎么了？”
“没事。”柳青巷回神之后摇头，然后道，“今天的事就由李兄你全权处理吧，我想起还有些私事要办，先走一步。”
柳青巷脚步匆匆，一路走出荒郊，朝着白鹭街的方向走去，快到街口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难道要直接找卓盛问个明白，说胡大人为什么要交给他父亲关于司徒的情报？这好像不关他柳青巷的事吧？而且他也不够资格。
冷静下来后柳青巷开始仔细思索，忽然想到卓春和司徒的关系似乎不浅，有关司徒的事迹和行踪卓春再清楚不过，卓家根本没有必要找别人打听才是。
那么，莫非……
柳青巷脑中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既然卓家不可能找胡大人打听司徒，那么说不定胡大人得来的关于司徒的情报，是由卓家提供的？！这也就是说，卓家在暗地里以贩卖司徒的情报谋取利益！而之所以要胡大人把那些情报送回，大概是想毁尸灭迹，不留下任何证据吧！
这个卓春实在是胆大包天……柳青巷摇头苦笑，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吗？
还有，他和司徒不是朋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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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这次事件好像很严重啊……”青河州驿馆内，北卿正襟危坐在大殿中央，仔细擦拭着自己心爱的剑，“敌人好像准备十分充足，但我们这边就你我二人，而且一路跟来的人也不多。”
昨夜被北卿抓到的那个黑衣人，起先以为他只是个天道会的小喽啰，逼问之下才知道原来还是个小骨干，本来奉命去清除会中叛徒，却倒霉地栽到了北卿手里。
据他的招供，说是这次天道会汇集了三分之二的成员，打算趁此机会将司徒一伙一网打尽。
“早知道就把臭和尚和色.情狂也一并带在身边了。”北卿把剑横在眼前，抬头看着剑身上倒映出的他的身影，“虽然他们一个啰嗦，一个下流，但关键时候也能派上用场。不说是不是啊，司徒？”
“我担心的反而不是这些。”司徒百无聊赖地倚在大殿门口，听着殿外风吹竹叶的声音，“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北卿你，想着你会不会趁我最危难的时刻，来反咬我一口。”
空旷的大殿里氛围忽地一滞，北卿看着司徒的背影，脸上突然露一个出奇怪的笑脸。
——像是在虎视眈眈，又像是在愉快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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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里，柳青巷猛地睁开双目。
衣裳早已被汗水浸得湿透，他却怎么也想不起刚才的梦里发生了什么，只记得是个分外可怕的梦。
他起身下床穿好鞋子，拿了木盆打开房门，打算去院子里打些水来擦去身上的汗，才跨出房门，一抬头却看见朦胧的月光立着一个漆黑的人影。
那人影似乎听到他走出来的声音，倏地抬头。
“砰”木盆落在地上，柳青巷下意识地惊退了几步。
“你是……”他看清楚那张脸，像是被她送出城外的妙云，但又不太像，因为她的右半边脸上布满横七竖八的刀痕，还未愈合的伤口在夜色中看起来尤为丑陋恐怖。
“柳先生，怎么才一天不见你就认不出我了？”那人轻声说话，声音分明就是妙云，却透着一股冷冽透骨的意念。
“妙云姑娘，你怎么还是回来了？！”认出她后，柳青巷急切上前，快要靠近她的时候突然生出顾忌，又退后两步与她保持距离，然后压低声音，“你应该知道，若是被人认出来，你会很危险！”
“妙云当然知道。”她弯起嘴角微笑，“可是柳先生你看，现在已经没人能够认出我了。”她慢慢把脸朝柳青巷凑近，往昔光洁白皙的半张脸颊，现在已然满目疮痍。
柳青巷不忍再看地闭上眼，“怎么会这样的？”
“柳先生以为呢？”她不答反问，迈出的脚步在一点一点向他逼近。
“我，并知道会这样。”对上她炽烈而阴郁的眼神，柳青巷脊背发冷，同时身体也在不自觉地后退，“告诉我是谁这样做，我会为你讨回公道……”他极力冷静地说。
可是话音还未落下，就见妙云突然仰头哈哈大笑起来，疯狂的笑声响彻夜空，回旋着些许偏执与绝望。
“先生要为我讨回公道？”她突然大步上前，纤白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双臂不容他再往后退，“那我便告诉你，是我自己毁了自己的脸。”
柳青巷瞳孔张大，满脸地不可思议：“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
“这样又如何？”妙云低笑着轻抚自己的脸，“反正先生不喜欢它，它再好看又有什么用？”
“……”柳青巷突然后悔了，后悔当初花了那么多心力去救她。一个连自己也不懂得爱惜自己的人，根本不值得任何人为她冒生命危险。
“为什么要扔下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你不爱我？”她开始摇晃着他的身体，愈来愈用力，声音似哭泣似哀求，眼睛浑浊仿佛入魔，“你可知道我有多爱你，为了你我背叛会主，背叛了我的爹娘，背叛了我的大哥和族人，甚至背叛了我自己的灵魂……可你，为什么要给了我希望，却又让我绝望？老天对我残忍，为什么连你也这样对我？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她歇斯底里的声音和扭曲的面容，让柳青巷顿觉恐惧，慌忙想从她手中挣脱。可妙云虽然是女子，但却自小习武，力气极大，他愈是挣扎她反而抓得愈紧，到了最后，她的双手竟然突然上移，一把扼住了他的喉咙。
“妙云姑娘……”窒息让他的眼睛变得模糊不清，阻止她的双手也逐渐变得无力，直到最后认命地垂落。
他不明白自己的一时不忍，为何会换来这样的结果。如果时间倒回去，他还该不该选择救她？他不知道。
就在柳青巷快要昏死之时，原本被隔绝在外的空气突然变得顺畅，不及细想便拼命大口吸气，感觉丧失的力气有逐渐回到四肢百骸之中，他的意识也渐渐变得清楚。
得救了？他抚着喉咙茫然抬头，却见妙云捂着胸口坐在地上，嘴角鲜血直流，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反而目光恐惧地盯着他。
柳青巷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见一尊高大的人影立在他身后，分明无风，宽大的衣袍却高高鼓起，周身散发的气势令人不寒而栗，面目在黯淡的夜色下模糊不清，却仿佛就是地狱里索人性命的众鬼之首。
妙云踉跄着站起来，转身便逃。这人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是个罪恶滔天的恶人，可是现在她却只想要逃。
“侯爷……”一把抓住那人的衣襟，拦下了他去追妙云的脚步，柳青巷声音嘶哑，很艰难才喊出这两个字，然后对着他用力摇头。
“你让本侯放过她？”司徒低眉沉声喝问，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怒意。见柳青巷又点头，他禁不住皱眉，“但是她刚才是真的要杀你。”如果不是他今夜睡不着，突发奇想决定来看看他的宠物是否听话，说不定这个疯女人早已经得手了。
一想到差点就要出现这样的结局，司徒的眼眸不觉又沉郁了几分。
“学生知道。”柳青巷低头哀求道，“但学生不想有人因我而死。”
“那她如果一直要杀你怎么办？”司徒盯了他班上，实在是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学生不会再给她杀我的机会，明天，我就搬进衙门暂住一段时间。”柳青巷松开司徒，后退一步对他作了一揖，“不管怎么说，还是多谢侯爷的救命之恩。”
他突然觉得实在是命运弄人，要杀他的人，是他曾经冒着生命危险去救的；而救他的人，却是他曾经多次以为会丧命于其手中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命运的捉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