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变数（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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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一声响亮的敲门声划破沉静的夜。
“谁？”妙云闻声抬头，只见门外一道黑影闪过。警觉顿生，她蹙眉轻轻起身走到门口倾听，却没有任何异样的声音。
打开门，门外也是空无一人，正疑惑时看见地上有张被石子压住的纸条，愣了一下，连忙捡起打开，就着月光飞快扫了一眼上面的字。
又有脚步声靠近，间或有小孩说话的声音，妙云连忙将纸条收入袖中。
来的人是陈嫂和她的女儿甜妞，因为听说妙云可能明晚就走，所以她今夜特意带了女儿来和她道别。
“妙云姑娘，你怎么了？”见她站在门口神色阴晴不定，陈嫂便关切问道。
妙云抬眼，见月光下陈嫂满眼都是善意地看着自己。手伸入袖中捏紧方才那张纸条，她的脸上也掠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我看今夜月色不错，所以就打开门透透气。”妙云很快恢复如常，笑着解释，“陈嫂你来了，快请进来坐。还有甜妞，也进来吧。”她走过去亲昵地摸甜妞的头发，然后拉她进屋。
甜妞却不喜欢和她太过亲密，猫着腰从她手下逃开，躲到陈嫂身后对着妙云嘟起小嘴，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这孩子真是，还在闹别扭。”陈嫂显然很是无奈，强拉着甜妞和妙云一起走进房内，“听说妙云姑娘明晚就走，所以我连夜做好了这两双靴子，一双送给妙云姑娘，另一双就请姑娘转交给柳先生吧。”
其实陈嫂还是乐意看到柳青巷和妙云在一起的，虽然这样会让柳青巷背井离乡，但怎么说也比让他一个人一直孤单下去要好。何况等将来风声一过，柳青巷还是可以带着妙云回来，到时候说不定连甜妞也多出来个玩伴。
“多谢陈嫂。”妙云接过靴子，一时心头百感交集，黯然垂首道，“自从我母亲过世之后，从来没人像陈嫂这样对我好过。”
“傻姑娘，过去的伤心事就不要再想了。”陈嫂见她如此，不由心头一软，语气也更加柔和，“柳先生善良体贴，日后你和他在一起肯定会幸福的。”
“恩，但愿如此。”妙云用力点头，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
那日她女扮男装从柳青巷那里离开以后，本以为他还需要细想才能给自己答复，不料他当晚就派人来送信，和她约好两日后的亥时在后郊小树林相见，还说届时他会和她一起离开青河州。
那就离开吧。她早已经作出了决定，只要柳青巷答应和她一起走，她便决定放弃报仇，反正——恶人自有恶人磨，就算她不出手，司徒也总有一天会遭到报应。
日后她相夫教子，说不定真的能就此安定幸福，不再颠沛流离。
“哼，你不要得意得太早，先生肯定不会和你一起走的。”一直苦着小脸，满脸委屈的甜妞突然从陈嫂身后走出来，一边跳脚一边大声嚷嚷。
稚嫩的声音落在妙云耳中，像是有根刺一下扎在了她的心尖上，让她倏地一个转头，方才还柔情款款的目光，此刻却凶光大甚。
被她突如其来的凶狠目光吓了一跳，甜妞赶紧再次躲回陈嫂身后。
“这……”接收到妙云阴狠的视线，陈嫂也不由打了个冷颤，突然想起那日妙云喊着要去找柳青巷问清楚的时候，也曾露出这样的眼神。
当时她以为妙云只是报仇情切才如此，可是现在……甜妞不过是一个小孩子。
“妙云姑娘千万别生气，甜妞她还小，不懂事瞎说的……”她紧张地将女儿护在身后，只因为此刻的妙云看起来实在危险。
“娘，我才没有瞎说！”天真的甜妞显然没有明白母亲的苦心，依然从她背后委屈地探出头来，“先生亲口跟我说过他可喜欢我了！还说他这辈子最喜欢的女人，除了他的亲娘就是我啦。所以先生才不会不要我呢！”
她歪着小辫儿哼哼两声，有被骂的委屈，也有被喜欢的人喜欢上的得意。
“你这个傻孩子，柳先生对你的喜欢和对妙云姑娘的喜欢，根本就是两回事……”甜妞的一番童言，让陈嫂哭笑不得，也让妙云尖锐的眼神也逐渐柔和下来。
小孩子的话，怎么能当真呢，妙云好笑地摇头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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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内，柳青巷正提着水壶慢慢给花草浇水。
斜阳一点一点的沉下去，他不时抬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司徒仍然住在他的小院里，一门心思地埋头抄书，一副心如止水、淡定无波如同高人修行的模样，惹得柳青巷反而不知如何是好了。
本想找借口让他回去自己的地方静心修行，最好还能离开青河州回到京城去，却又怕被他看清楚意图，扰乱了他的心神反而惹来祸端。
权衡之下，柳青巷也只得听之任之。但目前，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去办，只要这件事办好了，他便没有了后顾之忧，到时候司徒愿意在这里呆多久都随他高兴。
正出神之时，有只手从背后冷不丁地拍上了他的肩膀，“柳师爷怎么走来走去，是否有什么烦心事件？不如说给本侯听听，或许本侯可以替你解忧。”
毫无防备的柳青巷身形微震，有一瞬间心跳得极快，几乎就要原形毕露了。“原来是侯爷。”镇定后，转头对上司徒意味不明的眼神，柳青巷还是有些心虚。他刚才因为忧心，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来回踱起了步子，也难怪司徒会有此一问。
“怎么？难道因为本侯抢了柳师爷抄书的任务，所以柳师爷现在反而静不下心了？”司徒扬眉，语气似在随意调侃，却又像在刻意指代些什么。
“侯爷说笑了。”柳青巷低头，思虑片刻又如实道，“学生确实有忧心之事，只不过那是学生责之所在，学生自不会为求心静而置之不理。”
“这么说柳师爷忧心的是公事。”司徒捏着下巴想了想，然后微微一笑，“那本侯就不便过问了，柳师爷自便吧。”
柳青巷拱手朝他一拜，满脸感激之色。
恰此时，院外有人高声大喊：“柳师爷在家吗？李师爷让小人来喊您去衙门，说是已经等候多时了。”
柳青巷闻声，看了一眼司徒，然后抬头同样高声地回答：“请在外稍等片刻，我这就随你去见李师爷。”
说完又转身对着司徒抱歉地道：“胡大人不在，不少案件都只能由我和李师爷暂作处置，又恐结果日后不能让胡大人满意，所以需要谨慎作出决定。因此今夜学生可能宿在衙内，无法照看侯爷，请侯爷见谅。”
“本侯何需人照看，柳师爷你尽管去就是。”司徒嘿嘿邪笑两声，而后无比体贴地说。
很快柳青巷便随院外的衙役一起离开，朝着衙门的方向走去。
天色已经暗沉下来，月亮被乌云遮住，夜空上只零星点缀着几颗黯淡的星辰。
快到衙门之时，柳青巷突然停住下了脚步。打着灯笼走在前头的衙役发觉后，停下脚步问他：“柳师爷，怎么不走了？”
柳青巷沉吟一下，道：“你回衙门去告诉李师爷，就说我突然想起有急事要办，让他一人断案便可。日后若是出了差池，胡大人怪罪，只说这是由我和李师爷共同商议得出的结果便是。”
“这样啊，那小人就照柳师爷您说的去回禀李师爷好了。”衙役点头，离开前还好心地把自己的灯笼递给柳青巷，“夜路难走，柳师爷请多加小心。”
“多谢。”目送衙役远去，柳青巷看着手上的灯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谁不知道夜路难走呢，可现在由不得他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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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时分，柳青巷在确信自己无人跟踪之后，辗转来到了一片树林里。这里是贫民区后方郊野处，夜深时很少有人走动，所以他才在信中和妙云约好在此处见面。
“柳先生。”有个细细的声音，带着喜悦在他身后响起。
柳青巷转身，看到夜色下一个妙曼的身影立在眼前，不肖说，此人就是妙云。
“你怎么什么也没带？”见他全身上下，除了手里的灯笼以外，其他什么也没有，妙云不由蹙眉，有些怀疑他的诚意。
黑暗里柳青巷沉默了一下，然后反问道：“我家徒四壁，孑然一身，除了自己，还能带走什么？”
“可是……”妙云咬着下唇，总有点儿不放心。
“好了，别出声，快点跟我走。”他走过去抓起她的手。
肌肤相亲，妙云便不再言语，只含羞地跟着他疾走出树林。
两人一路无声地走了许久，终于能看到几间稀疏分布的屋舍。柳青巷带着妙云拐进一条隐蔽的小巷，又向前走了约摸半刻钟，就听见有马儿轻微的“哼哧”声传入耳中，抬眼望去，前方赫然停着一辆马车。
“柳师爷，您终于来了。”赶车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因为曾经受过柳青巷的恩惠，所以柳青巷让他半夜从小路送他出城，还说不能声张，他也很爽快地答应了。
“让张大哥久等了。”柳青巷说着感激地朝他作了个揖。
“使不得，使不得。”壮汉连忙扶起他，目光瞟见站在他身后的妙云时，先是一愣，又很快释然了。虽然那位姑娘的长相，看起来很像是正在被通缉的乱党妙云仙子，但或许仅仅是长得像而已，何况他相信以柳师爷的为人，绝对不会做出作奸犯科的事。
“两位快上车吧，有话路上慢慢说。”
壮汉催促他们上了车，便利索地赶着马车在黑夜里远去。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变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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