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奸夫淫夫 ...
-
柳青巷在斟酌许久之后,最终决定去见妙云一面。
从一开始决定救她起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时间,这期间他冷静下来想了许多,似乎妙云这个人本身就存在许多疑点。
如果说她的身份仅仅是一名单纯的青楼女子,她又是如何从司徒手中逃脱的呢?如果不是,那就更糟糕了,说明这件事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柳青巷特意选的白天,就和往常一样,清早在集市上卖掉熬夜抄完的书,给那里的孩子们带去纸和笔,然后照例带着他们读了一会儿书,便找了个借口让陈嫂代替,自己一个人去找妙云。
听陈嫂说,因为柴房里脏乱潮湿对妙云的伤势恢复很不利,她便把后院那间最隐蔽的空房收拾干净,让妙云住了进去。
柳青巷曾经在这里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对这里的布局相当熟悉,很快就找到陈嫂说的地方。
由于年岁已久,门上朱漆大多掉落,少数还斑斑驳驳地贴在门上,见证这里从富盛到破落的过程。
柳青巷走到门前,才要抬手敲门,就听门“吱呀”一声从里打开。
妙云一身粗衣布衫,却掩不住天生丽质,眉目间冷清的模样依旧,只是看到柳青巷的时候不自觉流露出了欢喜,而后盈盈一礼拜谢:“多谢柳先生救命之恩。”
柳青巷愣了一下连忙伸手虚扶,对上她感激的眼神之后突然有点儿不自在:“在下只是于心不忍,姑娘要谢便谢陈大哥一家三口。”
“妙云明白,他们都是好人,柳先生也是好人。”她低头,眸中掠过失望之色。
从清早听见他的声音开始,她便一直在期待着再见他一次,她从来没有过如此迫切地想见一个人。此刻终于如愿,却听见他这样急着和自己撇清,因而忍不住一阵失落,但很快便释然了。
“以防万一,我们进去说吧。”柳青巷提议,不管怎么说,妙云现在都是通缉要犯,若是被人看到她在这里出现,事件就只能朝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
“好。”妙云点头,侧身让他进屋,然后将门掩上。
屋子里陈设十分简陋,唯一能坐的东西,只有两只木椅,其中一只还修补过多次。
两人坐下之后,一时相对无言。原本他们至多不过是萍水相逢,如今却变成这样一番境况,都说世事无常,原来当真是这样。
“妙云姑娘的伤势如何?”沉默良久之后,柳青巷终于决定开口,他没有更多的时间浪费,必须尽快解开胸中的疑问。
“恢复得很好,陈嫂照顾我很用心,她说是先生这样嘱托。”妙云垂眸轻笑,苍白的两颊不自觉染上了些许红晕,昔日清冷的仙子,如今是含羞的少女,比之以往更添了几抹动人风情。
柳青巷却没注意到她的神情,听她说伤势恢复得很好便松了口气,这样至少能快些将她送走。
“其实在下这次来,是有个疑问希望姑娘能解答。”时间不多,柳青巷决定直入主题,“那晚的鸳鸯楼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妙云没有觉得意外,仿佛早知道他会这么问似地。可她也没有立刻回答,直到脸上的红潮慢慢褪去,她的脸色又复苍白,才终于开口。
“其实徐妈妈和大家之所以会死,都是我一个人害的。”她轻声说。
柳青巷拧起眉头:“是怎么一回事?”
“这么说吧,其实柳先生这么聪明,应该猜到我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青楼女子这么简单。”妙云说着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别处,声音却变得阴郁怨毒,“我和司徒这个恶魔,有杀父灭族之仇!”
**
太阳沉入地平线,明月早早地挂在了当空。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君行殊手持长刀,伏身戒备地盯着杀气滔天的白衣男子,气喘嘘嘘的模样表明他已经是精力不济。
两人你追我赶,早已行至无人的荒郊。君行殊从未遇到过这样难缠的对手,招招都直取他的命脉,仿佛和他有血海深仇,欲置他于死地而后快。
“你之前没听司徒说么?我叫北卿。”嘴角诡异地弯起一个弧度,北卿终于暂停了攻势,头一次这么有兴致地和猎物开始了对话。
“被亲?被什么亲?被亲了你杀我干嘛?!”君行殊彻底怒了,他身上衣裳破了几处,都是这家伙险些送他去死的证明,“谁亲的你杀谁去呀!”他呲牙咧嘴的咆哮。
眼看就要败了,这对君行殊可是前所未有过的打击。他自小在习武方面天分极高,又被两个哥哥逼迫着练了十七年,为了有朝一日能踩在两个哥哥头上,他发愤图强不遗余力地苦练,到了现在,虽然还干不过两个哥哥联手,但也自以为天下无双。
不想现在却杀出一个路人甲,几乎让自己没有还手之力。
有那么一瞬间,北卿的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一下,但再仔细一看,却发现整张脸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双目也依旧空洞:“你要逞口舌之快就依你,反正——”像是刮过一阵阴风,北卿头上的发带飘起,再度握紧手中剑,施展身形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侧,“你就要死了。”
君行殊身躯微震,瞳孔刹那间放大,看着无数剑影朝自己劈空而来,却怎么也抬不起刀去挡。
这样就要死了?看来自己还是太弱了,他想。
即便往日大哥总对他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让他切记不要骄傲自满,他却从未放在心上过,只当那是他们想一直牢牢掌握住他的人生,才编出这样的话来哄骗他。
他的人生应该是多姿多彩的啊,才不要一辈子被禁锢在小小的岛屿上,那里虽然美丽,却没有自由,也没有需要他去保护的人。
“大哥?”他突然望着前方喃喃自语。
那里除了杀气凛然的北卿,还有一道无声无息出现在北卿身后的影子。
“砰”铁器相碰溅出火花,同时拉出一长串刺耳的噪音,北卿收剑及时回身挡下了身后之人的攻击,他心中虽然吃惊,手下动作却是毫不停顿。
“大哥!”这下子,君行殊才十分肯定地大喊出声。
那道突然出现的青色影子,此刻正和北卿缠斗,两人极快的招数和身形几欲让他眼花缭乱。君行殊呆呆地看着他们,突然苦笑着明白了一个事实,原来大哥在往日和自己的切磋中,根本从未尽过全力。
“傻弟弟,这下该明白你大哥的用心良苦了吧?”身后有另一道身影飞速掠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站,悠闲地观看不远处的打斗,“对着自己骨肉相连的亲弟弟,谁会下得去狠手?只有等你这个傻瓜自己在外面吃足了苦口,才会念起家里的好,心甘情愿回去啊。”
“二哥也来了!”君行殊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身边那道火红火红的身影,赫然就是他的二哥君行止。
“恩,想你二哥了吧?”红衣男子邪魅一笑,张开双臂就要温柔地拥弟弟入怀。
君行殊打了激灵,立马回过神来往后一跳,然后呲牙骂道:“离我远点,死变态!”
“你说什么?”眸中冷光一闪,两把巨大的狼牙锤不知何时出现在红衣君行止手中,被他轻松拎起一个飞身扑向毫无防备的君行殊。
君行殊吓了一跳,横刀就挡:“靠!刚才是谁说对亲弟弟下不了狠手的?!”
“二哥这是大义灭亲,我们君家没有你这个赌鬼子孙,我要代表祖宗灭了你!”君行止冷哼一声,又是一连串毫不留情的攻击。
那边大哥和北卿打得难分难解,这边二哥和三弟也内讧得热火朝天。
君行殊边打边骂:“大哥我是打不过,不过要对付你这个死变态,我一个人还绰绰有余。”
“可恶”,君行止愤恨,“你老骂我变态,我究竟做了什么事让你觉得变态?!”
“你应该问你到底做过什么不变态的事!”君行殊呸的一声回敬。要知道,这个二哥之所以让他深恶痛绝,归根究底是因为小的时候,竟然看见他把自己当时最敬仰崇拜的大哥压在身下……自此以后,不论二哥做什么他都觉得碍眼变态得很。
“你这个臭小子,早知道就趁你还小,把你掐死算了……”君行止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倒是想,看大哥饶不饶过你!”君行殊打斗间还抽空对他做了个鬼脸,气得君行止张牙舞爪地咆哮。
“好了,别闹了!”青色的影子插在两人中间,轻易就将两人隔开。
“大哥!”打架的两人异口同声,然后又互瞪一眼。
“那个‘被亲’呢?”君行殊抬头张望,没有看到北卿的身影。
“走了。”青衣人,也就是他们嘴里的大哥君慕容,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两个弟弟,“你们什么时候能分清楚轻重缓急?大敌当前你们还起内讧?”
“反正大哥一个人就可以搞定嘛。”君行止耍赖地跑过去拉起他的胳膊,撒娇似地蹭了又蹭。蹭得君慕容一脸无奈,却又宠溺地摸他头顶的发。
君行殊冷眼看着,突然双手抱胸,脑袋蓦地一偏:“哼,奸夫淫.妇!”